梁氏看凌文寒很有架勢,非一般家庭的氣息瀰漫著他全身。
梁氏最怕的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雖說自己的命賤,梁氏還是很明白,自己是惹不起他們生來就俱有的爆脾氣。
聽到凌文寒的一聲怒吼,梁氏嚇得一哆嗦,把臉上剛剛被沈清嚇出來的細汗給震落。
“還不趕緊走了先?”沈清斜著眼看向梁氏。
“你們給老孃走著瞧。”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啊。
沈清這丫頭,背後的靠山真硬。
說著,帶上氣踉蹌離了去。
“家裡二嬸怎麼這麼個德性?”凌文寒對梁氏也稍有耳聞,村裡上下的老百姓對她都是儘量見而避之,可是讓凌文寒不明白的是,為何當年梁氏鬧沈三偷自己的髮簪時,竟無一人提出異議?甚至都把矛頭指向沈三,讓沈三揹負了長年的道義之欠。
“當年二叔有眼無珠,二叔也算不上好貨。”沈清對二叔一家都無一個有好感,也不想跟他們有多餘的接觸。她草草地回覆凌文寒,言語中充滿了怨恨和諷刺。
“有一事不知該不該提?”凌文寒看著沈清有些猙獰的臉,小心問著。
“凌公子隨便問就是了。”
“關於你爹當年偷盜一事,我私下有過了解。”凌文寒頓了頓,發現自己說多了,想把話吞回去,可是發現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順勢講了下去,“你二嬸的潑婦樣,在石頭村要是認識的人都該是領略過的,甚至都是見之而避之,為何當年她把這事鬧出來的時候,竟然無人不信?”凌文寒歪著頭,眼神不自覺地落到沈清的臉上,只見沈清眨巴了下自己的眼皮,裂開了櫻桃小嘴,冷哼了一聲,螞蟻般。
“二嬸裝功可是厲害了,單槍匹馬來我家蒐證據,還順帶了一個絕對精彩的表演,騙過了鄰里們的眼皮。”沈清腦海裡立馬閃過曾經真沈清瑟瑟發抖躲於王氏腿後,梁氏接起的那場鬧劇,真真引起了沈三一家的恐慌。
凌文寒聽著沈清充滿滑稽而又不失諷刺的話語,臉上莫名地掛上了一層霜。
“難道就沒有人出來替沈三說說話嗎?沈三不是得冤死?”
“就連自己的親弟弟沈二都畏懼地把我爹排擠在外,還會有誰願意伸出那雙援手?”沈清暗淡了自己的神情,“爹爹甚至報上了村官,最終依然以二嬸勝利而告終,從此爹爹就落了個偷盜的壞名。”
“家裡不是還有個大伯?”凌文寒想不明白,明明是血緣至親,卻在傷口上撒鹽。
“娘脾氣也是大著的,也是想著有幸成為一家人,能和平過日子,也就將就著,沒去鬧,卻不曾想,二嬸盡是得寸進尺。連大伯都不放在眼裡,誰還說得?”沈清搖了搖頭,碰上這麼個極品二嬸,真是三生不幸啊。
凌文寒聽了這些,卻是不驚訝。
沈清抓起地上的細繩,察覺凌文寒沒有動靜,乾脆又說上了,“碰上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過上好日子,讓她對我們怕而遠之。”
沈清抓過細繩的另一頭,往地上已經做成一半的網上另起一行,接著打起小結。
“沈姑娘所言即是。”凌文寒就喜歡沈清這股自信勁,仿若一切的困難都壓不倒。
看著沈清在自顧自地結著魚網,凌文寒倒是不知道該幹些什麼為好,“可有我的活?”
沈清笑笑,搖了搖頭,沒說話。
凌文寒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也明白沈清是一個做事不希望旁人打攪的人,所以也就靜靜地呆在身旁而已。
在清水酒坊裡,柳秋雨和朱安還在喝。
“朱哥哥,你可知道,高郎中的藥可真靈。”柳秋雨不自覺地打了個酒嗝,落下了眼皮。
朱安處於半迷糊狀態,“是嗎?難不成秋雨妹妹也懷孕兩個月?”朱安不懷好意地從口中脫出這些話。
“你……錯了。我就知道朱哥哥腦袋不靈光。是沈清,哈哈。”柳秋雨真的醉了,臉頰上一片紅暈。
“人家高郎中都說了,那是誤診,沈清可是清白的。”朱安用手指著柳秋雨的額頭,“別說我的沈清。”
柳秋雨挑起微落的眼皮,笑著道,“朱哥哥,沈清是吃了高郎中給的藥,才能懷孕的。”她覺得不對,抓過朱安就要縮回的手,“朱哥哥,沈清可不是你的,是我的。”
朱安就任柳秋雨抓著自己的手,甩了甩頭,“哈哈……是你的、是你的。”
他抓起桌上的酒壺,喝上一口,“是誰給沈清喝的藥啊?”
柳秋雨鬆開了朱安的手,趴在了桌上,頭倚著左手臂,眼睛快要閉合的瞬間,從溼潤的嘴脣裡冒出一個字,很醒耳,“我。”
朱安聽了,扔下了柳秋雨,結了帳,自己一人走出了酒坊。
“少爺。”守著的隨從尾隨著朱安,“夫人叫小的送你回去。”
“你最好就別跟著來,夫人疼著的柳小姐可還在裡頭,現在醉得不省人事,要是有個萬一,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朱安也喝了不少酒,出了酒坊,吹了些風,酒勁更是上來了,惹得朱安頭一陣陣的疼。“趕緊回去把柳小姐帶了回去,我稍晚些自己便會回了去。”
說完,走步有些不穩地走向前方,他也不知道要往哪去,只要不再出現在朱府。
沈月從花果村回到家中,就看見家門外寬寬的地上躺著一層用細繩結成的網。
“姐,今日春筍賣得可好?”沈清看沈月兩手空空回來,有些明知故問地開了口。
沈月藏不住的興奮落於臉上,連連點了點頭,“買的人多的去了,有些個人還嫌不夠。”
沈清聽了,差點就雙腿離地,蹦跳起來。
可是,一想春筍的好時節即將離去,心裡還是默默地傷感了一番。
凌文寒抓捕到從沈清臉上滑過的一道失落,“不高興嗎?”
“能賺了些錢,怎麼就不高興了?”沈清臉上春光洋溢著。
“這網是備著午後抓魚用的嗎?”沈月看著那麼一張大魚網,竟不知道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