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臉苦澀的張大叔
莫蘭一進去，就見那老張氏沉著一張臉坐在長條凳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身前，下巴微揚，一言不發，那秦氏則在邊上唱作俱佳。
“我說他三叔啊，如今你日子越發好了，聽說在明溝那頭都蓋起了兩進院的磚瓦大房子了，你可不能忘祖啊，你能有今日，還不都是爹孃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大哥二哥小時候也是一有好東西就先緊著你吃，如今咱們大房二房的日子是越發緊巴了，地裡收成又不好，孃親自問你開口借錢，你咋能說沒錢呢？你瞅瞅你閨女，福美身上的這衣裳這料子，怕是也得好幾錢銀子吧？你捨得給閨女花錢，二嫂我也不能說什麼，就是你不管我們大房二房的死活，我們也不能說什麼，但是你不能忘了生你養你的爹孃啊~”
張有壽大叔被秦氏說的臉色一陣黑一陣白，低著頭沉默不語。
秦氏見莫蘭進來，心裡打了個寒顫，畢竟莫蘭可是把她大嫂整慘了，如今還病懨懨的，躲在房間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打心眼裡有點憷莫蘭，便尋思找個理由先把莫蘭給打發走，省的到時候被她壞事。
“喲，是莫蘭姑娘啊，來找福美嗎？今天可是不巧，我們家在商量點家事，你要是不著急，要麼晚點過來？”
莫蘭在心裡冷笑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倒是巧了，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去一趟老張家，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張婆婆，我這事兒也簡單，正巧張大叔和張婆婆都在，我便一併說了吧~”
“啊？”秦氏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張大叔和福美在明溝邊上造房子的錢，不知道啥時候給？一共也不多，大概200兩銀子吧，我最近手頭有些緊張，正缺銀子給工匠們付錢呢~都說父債子償，子債父償，張婆婆和張大叔是一家人，如今張大叔欠了我這麼些許銀子，還是也跟張婆婆打聲招呼比較好，萬一張大叔還不出，可能就得麻煩張婆婆幫張大叔還一下了。”
“什麼？二百兩銀子？不就蓋個房子，能值當蓋一下要花200兩？”老張氏一聽蓋房子竟然要200兩，頓時吃驚的叫出聲來。
莫蘭淡定的算給她聽道：“張婆婆，你去村裡打聽一下就知道，我這些工匠，工錢都是高於市場價給的，一共有20個工匠負責造房子，目前為止每個工匠也快有30工了，每工150文，也就90兩銀子，那磚那瓦買的自然也都是上好的，不僅如此，整個房子裡都鋪了木地板，造了火炕，這裡頭又是幾十兩的材料費，這還不算買地基的錢和供工人每日吃飯的錢，200兩我都是往少了算的了。”
張有壽大叔似乎要說什麼，被身後的福美暗暗捏了下後背，他心裡明白莫蘭總不會害他，雖然聽不大明白莫蘭是什麼意思，卻也機智的選擇了繼續沉默。
“莫蘭，這不可能吧？這宅基地不是我三叔他自己買的嗎？”秦氏問道。
“秦大嬸，你去問一下郭里正不就知道了，問問郭里正，這買宅基地的錢到底是誰付的。”
“那……那怎麼之前從沒聽你或者聽我三叔說過這件事？”
莫蘭笑的意味深長道：“本來我是跟福美關係不錯，真的把她當妹妹看，聽她說郭里正暗示張大叔要把他們如今住的這個房子收回去，所以才說借錢給他們買個宅基地造個房子，這錢回頭可以慢慢還。沒想到最近聽說張大叔借了別人不少銀子，我想他既然有銀子借別人，那就不如先把銀子還了我，左右我最近正好缺錢。那些工匠嬸子應該也知道，各個腰圓膀粗的，我實在是不敢短他們的工錢。所以還請張大叔幫幫忙，先把我這銀子還了吧！”
“放屁！”一直肅然坐著的老張氏終於憋不住了，狠狠拍了下桌子，呵斥道，“我兒子是什麼樣的人我老婆子還能不知道？他就是餓死窮死也不會問別人借半分錢！你若是看我兒子老實，就想訛他，看我這個老婆子答應不答應！”
喲，這會兒倒開始上演慈母愛啦？莫蘭心裡十分不屑一顧，奮力表演道：“我正是不如張大叔這麼老實，張大叔借別人銀子從來不曉得寫借條，我借別人銀子，那都是親兄弟明算賬先寫了借條再說的！噥，借條在這兒，你們隨便找誰來看~”這借條便是莫蘭臨時讓紫宸寫好了福美畫押的。
這下，老張氏和秦氏就跟吃了啞炮一般，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那老張氏性格強勢，極要面子，加上又聽了秦氏許多耳旁風，還以為自己這個三兒子賺了許多許多銀子，憋了半天之後指著張大叔命令道：“老三！給我立刻把錢還了！這種人的錢，咱們不稀罕借！”
誰知張大叔苦著臉，一動不動。
“你做什麼？難不成你還真的要老孃給你還錢？！”老張氏猛然拔高了聲音，彷彿鋸子鋸斷的那一下，尖銳又刻薄。
“奶，我爹他沒錢了，我爹的錢全都給二嬸了！”福美連忙解釋，帶著一種埋怨。
“福美你可別胡說，你爹他哪有給過我銀子？你爹不想還錢就直說，給你能綾羅綢緞的買著衣服，還能沒錢？”
“這衣服是莫蘭表姐送我的！”福美之前跟莫蘭求救的時候就聽莫蘭分析過，這秦氏定然是要耍賴自己從未借過張大叔銀子的，如今果不其然聽到秦氏這麼說。
張大叔聽到這裡，基本也明白了福美和莫蘭的打算，知道她們是用這種方法給自己解圍，好在他雖然老實，卻不是個愚孝的，要真的論起事實來，自己手裡一開始的四百兩，他本就打算一輩子給莫蘭做事慢慢報答的，不然他哪裡來的銀子供福生上學？又哪裡來的銀子給福美攢嫁妝？本以為給了二嫂銀子，老張家也能念著點自己的好，卻沒想到這二嫂竟然矢口否認不說，如今還攛掇著他娘來逼自己拿錢出來，因此一臉苦澀的半真半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