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在坡道起步上表現的非常好,往後每次來練車時,就該保持這種狀態。”
“謝謝師傅。”
“好了,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
“嗯。”施以默自後座取來自己的手提袋,推開駕駛室出來。
她戴好保暖手套,踩著雙淺粉色雪地靴往教練場外走,兜裡的手機兀自響起。
施以默取出一看,是唐朝打來的。
“喂。”她將空出來的另一手捧在臉頰處摩擦,絨毛手套貼著臉也不至於那般緊繃。
“你人呢?我回來了。”
“在外面呢。”
她只報了個地址,十多分鐘後,唐朝果然開車找來了。男人才從家裡換了套衣服出來,這會穿著件毛領加絨黑皮衣,下身也是同色系皮褲,腳上蹬了雙及小腿的馬靴,這扮相,簡直酷爆了!
他見施以默一身乖乖扮相靠近,落下車窗時,臉上戴著副碩大的茶色墨鏡,連向來定力比較好的她都快呆住了。
才一個多月不見,這出場就給她亮瞎眼了。
唐朝摘下墨鏡,視線落到她戴著的那頂貝雷帽上,薄脣淺彎“上車
。”
“噢。”
她繞過車頭坐入副駕駛,男人傾過身來為她繫好安全帶,臨近時,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漫不經心的闖入她鼻翼內,施以默盯著他頭頂發呆,這個味道,她似乎開始習慣了。
腦子裡猛地閃過江鳳美,施以默抿緊紅脣,上官和美美的悲劇,她不想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無力的闔上雙眸,直到脣瓣覆上一股柔軟,施以默驚悸著想別開臉,唐朝已經穩住她下巴,那條鬼魅般的香舌**。
窗外,雪花開始漫天飛灑,過往人群被挑上一肩糖白,是誰說過,兩個人站在雪天裡,就可以相愛到白頭?
不遠處,一輛雷克薩斯雷佐停靠在路邊,司機回望了眼後座嚴肅敏銳的女人“歐老太,要命人告訴小姐麼?”
他自是認為,唐大公子的‘劈腿’嚴重損害了歐家大小姐歐顏的利益。
豈料,女人勾起半邊脣角“我想年末的訂婚宴應該改成結婚典禮才是。”
“歐老太?”
“開車去唐家。”上官佩扶正鼻樑上的金絲邊框眼鏡,肩上那展狐狸絨坎肩,更加襯出女人高貴且不可忽視的氣質。
裝有防滑帶的汽車,就這麼勻速跑走。
暮色逐漸劃下羅維,眼看著這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唐朝驅車將施以默載去一家酒店用餐,飯桌前,歐顏給他打過次電話,施以默悠閒的切著牛排並不插嘴,關於唐朝跟歐顏之間,她從不過問。
因為並不關她的事。
落地窗外的雪沒有盡頭的吹,施以默發現景觀燈下有三兩個孩子在玩雪,她眼角放柔,依稀記得小時候自己也愛這麼屁顛屁顛跟在哥哥身邊,時隔多年,施以默早已記不得,原來她心裡所謂的哥哥,就是上官夜。
她直勾勾放眼往下,燈光沉澱在她臉頰周圍,那份安詳與知足不著邊際淬入唐朝眼裡,他的臉也跟著綻放那種溫潤如玉
。
只是,總有人要來攪擾這份美好。
歐顏踩著三公分黑色高跟靴步向這邊,施以默被她鞋跟撞在地板的聲音拉回,四目相對,兩人的臉上皆有些愕然。
施以默目光轉到唐朝臉上,男人側頭,一眼望見黑下來的影子,他眉角微蹙,眼鋒內的不悅只一瞬便被私藏好。
歐顏略顯錯愕的在兩人臉上來回巡梭,視線最終茫然的定在唐朝身上“原來你約了朋友?”
復後,不等男人反應,她自顧上到施以默跟前,主動伸出右手“你好。”
這種‘小三’遇‘正室’的場面,令施以默有些措手不及,畢竟人家是唐朝名義上的準未婚妻,相較之下,她已經輸在起跑線上,而歐顏絕對是那更勝一籌的人。
歐顏朱脣深勾,娥眉若有似無的挑起,明明是張特別漂亮的臉,看在施以默眼裡,為何會有種勝利者對弱者的挑釁與嘲諷?
拘於禮貌,她直起身同她交握“你好。”
“你是朝的朋友吧?之前好像見過你。”歐顏親暱的話,大有反客為主的架勢。
施以默讀不出歐顏話中那更深層次的意思,或許是她本就沒別的意思,抑或,隱藏的太深。不過,施以默與唐朝之間的關係,在這個女人面前無疑是特別尷尬的。
要她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是你準未婚未在外包養的情人,請多多指教?
施以默的笑難以抑制的僵硬,她睨了眼像個無事人般切牛排吃的唐朝,脣瓣張合幾口,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對,我們是有些工作往來的朋友。”
歐顏笑了笑,“那我跟朝訂婚那天,你一定要來噢。”
施以默笑而不語,重新坐回座位,她彆扭的執起塊七分熟牛排含入嘴裡,如鯁在喉。
歐顏居然也沒客氣,直接優雅的坐在二人之間,她招手喚來侍者“waiter
。”
待侍者過來後,歐顏一口流利的英文點了幾道菜,她將選單合起遞給侍者時,給了個十分優雅的笑“再幫那位小姐來份brownie。”
“不必了謝謝。”施以默率先阻止,她將刀叉架在盤子兩側“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歐顏得意勾脣“抱歉,我點的不是巧克力。”
“沒有巧克力的布朗尼就不叫布朗尼了。”施以默莞爾,“而且,歐小姐方才已經點了幾份甜點,像bagel這種低脂、低膽固醇、低發酵的甜品,會比較適合我。”
歐顏迎上她灼灼其華的瞳仁,勉強擠出個笑“既然如此,那就為這位小姐多點一份bagel。”
“謝謝歐小姐。”施以默托起手邊高腳杯禮貌性的朝她揚起,歐顏回以個燦爛的笑靨,放到膝蓋處的玉手卻驟然收緊,沒想到一個三流學校的大學生,英語水平倒還不賴。
施以默!
先前那一幕早已攬入唐朝眼底,他默不作聲的吃著牛排,動作優雅且漫不經心,只是嘴角處,竟若有若無的逸起淺弧。
相較於施以默那種乖巧型打扮,歐顏的穿著倒時尚前衛的多,明眼人一看就該知道二人間落差有多大,不過施以默穿衣打扮向來千變萬化,反之,歐顏則是一成不變的風格。
等餐期間,歐顏刻意與唐朝保持親密,還欲想說些施以默聽不懂的關於工作上的事,這樣,就更能看出誰比較像外人。
女人之間的戰爭早前在皇廷施以默也看過不少,歐顏眼裡的敵意,她不會看不懂。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歐小姐,你剛剛提到的那些,我正好也略懂一點。”
“哦?”歐顏左右審視她的笑臉,“你是說,你也懂管理學和經濟學?”
她的那種輕蔑不屑的表情,自然沒有過多表露出來
。
施以默微微一笑,“聽說最近歐氏正在投標一塊地皮,不過價錢跟對方公司一直談不妥,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明天股市開盤,對方公司的股票會跌停,然後會有大筆資金入市。”
瞅著她不急不緩的模樣,歐顏臉色微變“歐氏企業內部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施以默但笑不語,目光有意無意挪到唐朝臉上,這些,可都要感謝某人多日的教導有方。
唐朝落下刀叉,用餐巾布沾沾嘴角“吃好了麼?”
施以默點了下頭“我飽了。”
“那走吧。”男人傾起身,這會歐顏點的餐還未上來,她急切的欲要站起來,卻被唐朝一隻手按住肩側“你的餐還未上來呢,點了那麼多別浪費,我也不希望你餓著肚子。”
他笑容雅緻迷人,聽起來,這應該是多麼令人感動的一句話啊!
可是,為什麼歐大小姐臉上的笑容如此僵硬呢?
施以默站起後拿過椅背上的呢子外套,她衝歐顏做出道別“那歐小姐你慢慢用餐,我們先走了。”
歐顏的臉別提有多難看,她也只能對她露出笑臉。
服務生這才送來五分熟牛排,歐顏餘光瞥見侍者腳步臨近,她抬手別開耳發的空檔,左腳略往前傾出半指,侍者一時未注意,腳尖不慎踢住她鞋面往前栽去。
施以默來不及躲閃,被猛撲來的黑影咻然撞到地上,托盤內的牛排緊貼在她胸前,牛排汁在白色毛衣上印了塊難看的印子。
她的背錐,狠狠摔在硬地板上,托盤砸入地面的聲音清脆有力。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侍者驚慌失措的半跪起身,歐顏也跟著自座位上起來,她面露焦憂,大步上來蹲身拉住施以默胳膊。
“你沒事吧?”
施以默只覺腰痠背疼,她隨歐顏臂力穩穩站起“沒事
。”
不過胸前那枚印跡可就難洗了,施以默懊惱的拿起桌上紙巾擦拭,這件衣服可是她用第一份打工賺來的錢買的,雖然不貴,但是意義於她來說非同小可。
“小姐,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年輕男侍者還在道歉,施以默尷尬的衝他搖搖頭,唐朝的臉可就陰沉多了。
他堅持要叫來大堂經理,無論男子如何道歉也不管用,連施以默也勸不住,最後男子不僅被大堂經理狠批一頓,並且直接開除,看男子那樣子,想必也是同施以默從前一樣,是個半工半讀的大學生。
她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經過這段插曲,歐顏自然有藉口隨他們一道出去,唐朝不再阻攔,任三人一路同行。
出去酒店有兩片碩大的淺水池,施以默穿好外套攏緊領子,踩在馬賽克鋪成的道上,她眼見雪花一片片墜到淺水池內,嘴角揚起的弧度還未加深,只聽噗通一聲。
“啊——”
像是誰栽到水裡,她正循聲望去,就見歐顏不知何時已狼狽的沉溺在冷水裡。
而唐朝,雙手插兜杵在池邊,那一身酷炫的打扮蒙入雪花內,尤為俊美。
幾束皚皚白雪落到他發尖上,絨毛領上也有不少,遠遠看著,帥得無法無天!
只見男人深揚起左脣的弧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施以默稍愣,馬賽克道兩旁皆有一片淺水池,起先她們分別走在唐朝兩側,歐顏一直同他有說有笑的談論,施以默插不上嘴也就不願多說,怎麼這會大冬天的,有一個跑水裡去了?
歐顏渾身溼透,她顫抖的雙手擁在胸前,姣好的容顏掛滿水澤,身上的衣物早已囤水,就連塗過潤脣膏的嘴脣也冷成烏青色,雪花在燈光下不停管她身上落去,那樣子,就連施以默見了也忍不住著急。
這可是零下的溫度!
“怎麼辦?救命啊
!有人……”她後面的話,被一隻微涼的大手捂住。
唐朝不悅皺眉“你喊什麼?”
“再不把她拉上來要出事的!”施以默撥開他手腕。
男人不以為然揚起眉峰“她的死活,關你什麼事?”
施以默雙眸圓睜,這時候,唐朝還能不緊不慢的同她說話?
“唐朝,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是我的,又不是你的,你管什麼閒事。”男人好笑的勾起薄脣,冷冷的看了眼渾身顫抖的歐顏,像拎小雞般拎著施以默後領就大步往外走,女人掙扎幾次他才鬆手。
“你推什麼推?我不曉得走啊。”施以默不滿的瞪著他,爾後若有所思回眸,大概是由於被凍得失去知覺,歐顏一直坐在淺水池內起不來,施以默心想,應該很快會有人發現她吧?
她愁眉不展“唐朝,是你推她下去的吧?”她現在才有所反應,不然,他為什麼不救?
男人不屑的哼笑“我需要這麼做麼?”
“你就不承認吧!”施以默加快腳步,聽到唐朝在身後揚高聲線。
“我是在替你報仇,白痴!”
施以默穩住腳尖,愕然回頭,唐朝隱去臉上陰鷙,又恢復慣有的雅笑,溫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危險的表情。
她真的有些懷疑,方才那抹發狠的聲音,真的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麼?
替她報仇?是報剛才的為難之仇,還是……
施以默恍然,掌心無力拍向腦門“你既然知道這件事跟那個服務生無關,為什麼還要求酒店把他開除?”
唐朝無謂的聳聳肩,撇出抹特優雅的笑“我、喜、歡。”
“你!”
好吧,她無話可說
。
上車後,施以默告訴唐朝今晚不想跟他回家,畢竟江鳳美還在坐小月子,她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那邊,可他說什麼也不準,硬是霸道的想把她佔為已有,氣的她半天不跟他說話。
到家後,施以默換好鞋就急匆匆上去二樓,劉媽眼瞅著兩人好像又在鬧彆扭,她退到傭人房內也沒敢插嘴。
施以默進到臥室後直接摔上浴室門,唐朝不見她人影,長腿杵到磨砂門前,他扣起指關節輕敲門面,施以默不理他,嗖地開啟花灑。
“喂!施以默!”遂而,男人直接改成踹門。
“做什麼?我在洗澡!”
“把門給我開啟!”他才不管這些,霸道的吼著“趕緊的。”他提腿在門面上又補上兩腳。
那聲音大的,震的幾乎要把房子給掀了。
“再不開我找人把門給卸了。”
“隨你的便!”施以默這會也在氣頭上,她答應過美美近段時間要陪她的,畢竟她曾經歷過那種致命的傷害,施以默做不到在這時候丟下她。
復後,門外便沒了動靜,她豎起耳朵聽了會,確定男人走後,才鬆了口氣。
反正就是不想看見他!
約莫十來分鐘後,門外竟傳來電鑽的聲音,施以默有些慌了,心想不會真的找人拆門吧?
“唐朝?”她試探性喊了聲。
男人低醇的嗓音邪惡的傳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1,立刻給我出來!2,我卸門進去把你請出來!”
虧他做的出來。
施以默咬了下脣瓣,天底下還真就有他這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妖孽!
當電鑽聲再度從門縫內傳入她耳膜時,施以默伸手出去開啟浴室門,唐朝邪魅的勾起眼角,健碩的身材優雅而慵懶的倚在牆面上,而那個電鑽聲,竟是從他手機裡冒出來的
。
可惡!
她想退回去,被男人搶先攫住手腕。
“放開我!”
“你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這也叫洗澡?”
“要你管!”施以默同他拉扯,唐朝乾脆將她扛著扔在**,她摔入波斯被的那一刻,五臟六腑都快震碎了。
男人一把黑影砸下來,施以默只覺身子又往床內陷下去些“你又想幹嘛?”
她推住他胸膛,不讓他薄脣湊近。
唐朝菱角分明的脣瓣淺揚“做ai。”
“呸!”
他不怒反笑,欲伸手去撥弄她耳旁髮絲,被她凶狠的揮開。
男人哼笑幾許,“我們一起進去浴室洗個鴛鴦浴。”
他還真就出手去抱她,施以默死抓著床頭邊的支腳不放“放開我!”說著,還拿腳使命踹他。
慌亂裡,她一腳補在男人腹肌上,唐朝稍稍吃痛,鋒利的眉尖往裡蹙起。
“施以默,你要造反了!”
他一把按住她雙腿,好好一床被子已經亂作一團。
“我答應過美美要去陪她的,你們男人懂什麼!你跟上官夜什麼都不懂!”
“施以默!”
唐朝黑曜的潭底劃過一襲戾氣“這是那女人跟上官之間的事。”
“美美是我最好的朋友!”施以默掙扎的渾身無力,這會正半靠在床頭氣喘呼呼同他僵持,戴在頭上的帽子也不知何時滾到床底下去了“他說要美美就必須要,說不要就不要,當初那場訂婚宴你們本來就是拿美美將計就計的當靶子使,那天是上官夜要給她希望的
!”
她看的出來,美美那天是真的很開心,她鐵定以為身旁的男人是真心要選她的,那個笨蛋,她總是愛輕易相信人。
“是她自願要當那個靶子的!”唐朝揚眉凝目,薄脣緊抿成條直線“沒人叫她去,即便她不來,我們也有法子脫身。”
“可你們還是利用了她,不喜歡她,為什麼要給她希望?”施以默越說越激動,一雙美眸瞪得渾圓“你們男人就只知道顧及自己爽,上官夜根本不知道美美吃過多少苦,為了保全我,她像個傻子一樣任你們愚弄,她也想做爸爸眼裡的好女兒,她那麼努力的想要堅持生活,她有什麼錯?她這個感情白痴,輕易愛上了一個奪走她**的男人,她有什麼錯!”
江鳳美也不想愛上上官夜的,可她渺小的如沙礫,如何跟情場高手去比?
最終,她輸的一敗塗地。
唐朝逸起冷笑,自她身上站起來“這些話,你應該同上官去說,弄得我好像才是那個搞大她肚子的男人。”
“因為你們都是一類人,沒人性!”
唐朝將冗長的背錐斜枕在衣櫃上,“我對你很沒人性麼?”他從褲兜內摸出打火機和煙盒,一對狹長的黑眸如雄鷹般捕捉在她俏臉上,義大利水晶燈提亮臥室的光澤,窗外風雪呼嘯而過,施以默覺得眼跟前的男人她永遠都讀不清。
她弓起膝蓋,唐朝向來不關心別人的好壞,她發覺自己方才竟同他講了那麼多廢話。
她巴掌大的臉埋入大腿處,耳畔傳來打火機扳開的清脆,施以默這會心亂如麻,許久不曾出現過的恐慌再度席捲而來,難道這個男人身邊真的是囚牢麼?不然這刻她為何覺得連呼吸都那樣窒息?
見她不說話,蒙在嫋嫋煙霧裡的男人啟動雙脣“默默,我早前就說過他們的事你別瞎管,上官用過的女人根本數都數不清,像他這種玩慣的花花大少,你想他會一心一意去對待一個女人麼?”
什麼樣的女人上官夜沒見過,於他來說,女人不過玩物而已,誰又能把他拴死了不成?
施以默也知道要想替江鳳美討回公道,簡直痴人說夢
。
“他們現在已經結束了,美美也會開始自己新的生活,我只是想讓她在京城呆的最後一點日子裡感受些溫暖,你能懂嗎唐朝?”
她的固執,讓他有些煩躁。
唐朝深深吸了口煙,而後用兩指掐滅菸頭,他放在她身上的眸光漸軟“不說這些了,你去洗澡吧。”
“我不要!”她直起腰背“我要去美美那裡,你開車送我過去。”
男人臉色一沉“不準!”
施以默也倔強,她翻身踩在床下的拖鞋上“好,你不送我沒關係,我自己去!”
“施以默!”唐朝眼鋒內囤積起股陰佞,女人剛跨出一步,就被他給擒住手腕拉向他“你出去問問,我唐朝什麼時候對誰有對你一半的耐性!”
“那就別對我有耐性,我沒要求你為我做什麼。”
“施以默!”
唐朝氣急,不由分說扳住她臉蛋就往下吻,施以默支支吾吾想拒開他,男人力道加重,她不斷往後退,最後硬抵在衣櫃上動彈不得。
他舌尖凶狠的頂開她貝齒,施以默被迫接受他的熱吻,就連想咬下去的牙關也綿軟無力。
男人單腿橫在她雙腿內側,幾番拉拽讓她胳膊肘撞在衣櫃上發出脆響,施以默手腳並用,累的脣齒間不斷傳來粗喘。
還好這屋除了劉媽也沒旁人,不然指不定別人誤以為裡面在做什麼。
“唐朝。”施以默幾乎快將脖子縮回肚裡,唐朝一個勁找她的脣想再吻上去,她避之不及,他深淺交錯的呼吸又在她臉上噴得瘙癢。
這都是些什麼情況?
“唐朝。”她又氣又惱的喚他。
可他的嗓音這會已經被**薰成嘶啞,“默默,我現在很想要你
。”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沒關係,你乖乖躺著就行,一切我主動。”他邪肆的勾起弧度。
施以默真恨不得一巴掌狠抽過去。
男人說著就要脫她衣服,施以默死命拽緊“都說了不要。”
“你想你男人從此廢了麼?”
她想說她正有此意。
“我要去美美哪裡。”恐怕雷鋒再世都沒有她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
唐朝幾乎要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他鼻尖湊在她頸間摩擦“做了再去。”
“我不信。”她雙掌撐到他鎖骨處,唐朝眯了眯眼角,施以默總覺得這表情有些危機四伏。
誰讓他曾經忽悠過他,現在他的信譽度在她心裡,為零。
這大概就是傳說的,狼來了。
唐朝卻兀自笑起“你有得選麼,嗯?”
他的食指勾築在她下顎前,施以默微揚臉,只見男人脣瓣的弧度拉深,復而傾下身,同她的脣火熱交纏。
她居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半分多鐘後,唐朝緩緩挪開臉,兩人的脣瓣黏在一起後隨各自的拉力鬆開,他將兩人身上的衣衫褪盡,遂抱著她往浴室走去。
花灑噴湧淋下,女人脣縫間的低吟也隨之而來,浴室內被霧氣擢上一層朦朧,透明的鏡子前也像是被誰罩上一抹紗布,濃煙幾度化不開。
兩團身影在花灑下繾綣織纏,施以默控制不住在唐朝背上掐下道道指痕,她左腿被男人拉起在腰上,施以默呈癱軟狀半偎在他胸前,任他為所欲為。
糜爛的氣息經由溫水沖刷,早已嗅不到半分曖昧,兩人自浴室出來後,各自找了套乾淨的衣物換上,唐朝也算履行了之前的承諾,趁著他回家也將施以默載到車上
。
而歐顏,被人發現時她已經匍匐在淺水池邊沿昏迷不醒,這期間也不過十來分鐘時間,主要還是天氣嚴寒原因。
120急救車趕到的時候,她雖被人換下身乾淨的衣服,卻依然渾身發紫。
她起先跟唐朝通電話得知男人在酒店,她以為自己偷偷趕來會給他個驚喜,豈料,弄到最後竟是慘劇收場。
近來施以默一直向電臺請假陪著江鳳美,沒想到是上官佩親自批准的,自那次員工大會後,女人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三百八十度大逆轉,就連給她請的駕校教練也是熟人,對她關懷備至。
施以默總覺得這之中有什麼貓膩。
經過半個月調養,江鳳美的氣色越來越好,施以默從菜市場回來時,她正在收拾行李,陳夢思和賴萍則站在一旁陪她說話。
江鳳美買了明天回城的火車票,施以默買了很多菜準備同大家一起吃這最後兩頓飯。
她午飯做的不算豐盛,四個人吃著三菜一湯,飯後賴萍堅持要幫施以默洗碗,陳夢思則邀著江鳳美出去逛逛,快過年了,江鳳美也想辦點年貨回去給爸爸。
其實這是施以默故意喊陳夢思支開她的,那份巨大的悲痛過去,江鳳美雖然表面沒說,但她知道她心裡依舊極為難過,不然她怎麼會忘記,今天是自己23歲生日?不過現在的江鳳美相較以前真的堅強很多。
收拾乾淨後,賴萍和她分工合作佈置客廳,施以默將藏好的蛋糕擺到桌上,兩人忙碌一下午,陳夢思辦事能力也挺高,愣是拖著江鳳美逛到晚七點才回家。
聽到門外有鑰匙插入孔內的聲音,施以默同賴萍一本正經坐到沙發上看峨眉電影,陳夢思掃了圈屋內的裝潢,默不作聲進屋換鞋,江鳳美興致不高,也未發覺屋內有什麼不對。
“回來了?”施以默撥著顆橘子,聲音淡淡的,若是平常,她見江鳳美提著這麼多東西,鐵定過來幫忙。
江鳳美的視線垂放到她身上,這才猛見客廳牆面上掛有許多彩帶,桌前還有個沒點開蠟燭的大蛋糕
。
她木訥了會“誰生日?”
施以默吃了瓣橘子,酸的她眯起眼簾“她。”她下巴指了指賴萍。
賴萍微微一笑,江鳳美恍然的驚呼了聲“你怎麼不早說?”
賴萍無謂的聳聳肩“現在說也一樣。”
江鳳美擱下買來的年貨折身要出門,被陳夢思當即攔下“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
“我還沒買生日禮物呢。”
“別去了,誰要你的禮物?”賴萍起身過來拉住她“你能參加我這個小型生日會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不行啊。”
“什麼不行啊,跟我還客氣啥?”賴萍強拉硬拽將她拉到沙發上,江鳳美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那我必須幫忙做點什麼。”
賴萍同施以默一個眼神交接,“好啊,你去廚房把打火機拿來點下蠟燭吧。”
江鳳美點點頭,她去廚房拿著打火機出來,鞋面才剛踩入大廳,屋內的燈砰然瞎掉。
“啊——”江鳳美嚇得尖叫,卻不曾想能聽到另外一種聲音。
“happy—birthday—to—you,祝你生日快樂……”
施以默邊唱邊用火機點開蠟燭,印有23的蠟燭上亮起一撮微微的火光,雖微弱,但足夠照耀周圍的黑暗。隨即,側旁的賴萍與陳夢思拍起手掌,同施以默的歌聲交融而唱。
江鳳美眼眶驟然溫熱,明亮的一團火焰在她眼裡化為無數塊狀。
她這才想起,原來自己今天已經23歲了。
這突如其來的情感衝擊,使得她有些手足無措,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感動
。
從小到大,除了父母,再沒誰陪她過過生日。
“美美!生、日、快、樂!”
三人聲音洪亮,江鳳美杵在原地,以手捂住口鼻不斷湧淚,她掌心下的朱脣開合幾次,竟連個謝謝都發不出來。
伴隨熱烈的掌聲,電燈在此時倏地亮起,江鳳美的眼角被刺得有些睜不開,施以默微笑著走過來第一個擁住她“生日快樂,親愛的。”
她在她臉頰處落下個吻,賴萍與陳夢思跟著過來狠親她幾口,江鳳美后知後覺才發現,原來她們三人都是故意塗抹了口紅的,這會她滿臉口紅印,看起來狼狽,她心裡卻甜如灌蜜。
原來,她自己也是可以這麼幸福的。
“許個願吧。”一干人等瞅著她臉上橫七豎八的嘴脣印一個勁嘲笑。
江鳳美吸了下鼻子,挪步到桌前,俯視著蛋糕中心那枚蠟燭,雙手交握在胸前,她闔上眼睛,施以默終於在那一瞬瞟見她嘴角久違的笑。
之後,她吹滅蠟燭,賴萍帶頭鼓掌。
“壽星,趕緊的,切蛋糕,切蛋糕,我好想吃。”
“我要有水果的那塊。”陳夢思跟著搶白。
施以默伸出纖手到蛋糕上偷下一片草莓,賴萍眼疾手快出手拍她,施以默反手同她爭扯,賴萍一個沒注意掌心按在蛋糕上,五指都陷在裡面壓扁了它。
陳夢思哇哇大叫“我一口還沒吃呢,你看你的手噁心死了。”
賴萍嫌棄的拿出自己的手,上面還有一塊奶油滑下去,“看著真像一坨屎。”
施以默與江鳳美掩嘴偷笑,賴萍餘光瞅到二人的幸災樂禍,她猛地伸手在她們臉上各自掄下一巴掌。
“哈哈哈,啊——”
後面的音量分貝直線往上,睨著賴萍兩邊臉堆積起的奶油,陳夢思閃到一邊狂笑不止,賴萍氣的齜牙咧嘴,執起一把蛋糕往她身上丟去
。好好一個大蛋糕,就這麼犧牲成為四人手中的槍支彈藥。
江鳳美覺得,這是她呆在京城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不過,這一屋子蛋糕奶油,也夠四個人收拾的,直到凌晨兩點,她們才各自洗完澡收拾回房。
這一晚,是她們最後一次擠在一張**睡覺,江鳳美居然有些懷念起住皇廷寢室的日子。
她透過玻璃窗外稀薄的霓虹燈,靜靜的注視著施以默熟睡的臉蛋,一夜無眠。
時間,在指縫間趟過,吃過早飯後,施以默幫忙提著江鳳美的行李下樓,昨夜睡得晚,隔壁兩間房的兩貨依舊睡得天昏地暗。
大概是趕上春運,火車站的人流比較多,江鳳美拿著票進入檢票口,施以默看著她消瘦的身骨,還是在離別前有了些鼻酸。
這半個月以來,兩人的話題從未提及到上官夜那個男人身上,施以默是有意避開,而江鳳美是覺得沒必要再提他。
“美美,你記得回家後給我打個電話。”
江鳳美點點頭“以默,往後我不在,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有空一定要來看我。”
“會的,記得幫我跟伯父問聲好。”
大廳的廣播已經開始提示她那般列車準備上車,江鳳美抿緊脣瓣,依依不捨同她告別,畢竟她做不到施以默那種堅強,在轉身的剎那,還是落下淚來,鼻尖酸脹的難受。
施以默背對江鳳美站在火車站出口,她望見那不斷從天空舞下的雪花,裡面還夾雜著雨珠子,陰風一個勁往她懷裡蹭,施以默站到雙腳冰冷麻木,確定火車已經開始出發後,她才提步遠去。
她從未想過,美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帶著渾身傷痕。
她嘆了口氣,有些替美美不值,說不定上官夜現在正在誰的溫香軟玉里起不來呢。
其實她能看得出,美美這次回家,是抱著跟那個相親物件結婚的心態走的,於她來說,嫁給誰都無所謂了,只要對方能全心全意對她就成,聽說那個男人很老實,江鳳美想跟他過個安穩的日子
。
她信步走出去正要攔車,無意間看到博野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自己腳邊,施以默想也沒想往前走,博野皺眉,摔門下車後一把鉗住她皓腕“以默。”
“博先生,請放手。”
博野繃緊脣線,“我們之前什麼時候已經這麼生疏了?”
其實他們,從來也不算多熟悉。
施以默扶起眼簾,望入他那雙幽黑莫測的瞳仁“博先生,我看我們往後還是少些來往吧。”
“為什麼?”他擰緊眉心“上次的事,我已經向你道過謙了。”
他再度捏緊她手臂不放,施以默只覺臂彎處傳來陣痠痛,兩人身上覆滿層層雪沫,連眼睫毛上都是。
她知道博野對她的心思,就是因為知道,才不想靠他太近,她不想給他任何希望,這樣兩人的傷害都會降到最低。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唐朝的女人,那天的事,他全看見了。”
“你也說了,你只是現在算他的女人。”博野顯然聽不進去。
施以默眼瞅著已經錯過好幾輛空車,她掙扎著想要從他鉗制中脫身,雪花在臉上暈染開時捲走不少涼意,兩人此時已是滿頭白髮。
“博先生,你還是好好珍惜唐家小姐吧,為我這樣的女人,不值得。”
“以默。”
“我不想聽。”她使力推出雙手,博野一連往後踉蹌好幾步,女人趁機拔腿就跑,跳上輛計程車就拉上車鎖,任由博野如何拉扯都打不開。
他俊臉緊繃起“以默,我就這麼令你討厭麼?”
施以默不顧他拍窗的大手,她兩手合在一起遞到脣邊呵氣揉搓“師傅,麻煩請開口。”
博野鷹眸凝視住逐步消失在人海的計程車,他欣長的身影站在雪花內,並沒有要開車去追的打算,肩頭已被這雨夾雪的天氣弄溼,許久後,他才折身上車
。
江鳳美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目視著車窗外白雪皚皚的一片,鳳眼被刺得有些脹疼。火車正不斷往前行駛,離京城越來越遠,離家的方向越來越近,可她那顆心卻總覺得空落落的,從上官夜把她摔到衣櫃上的那一刻,她清楚的聽到自己那顆沸熱的心砸的支離破碎,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往後再也沒有心了?
她伸手摸住胸口,難怪覺得這裡空空的呢。
她端望住窗外倒退的景色發呆,屆時,兜裡的手機不適機響起,五聲之後,她才回神,掏出一看,顯示號碼:夜。
她竟一時忘了刪掉他的號碼。
江鳳美瞳孔收緊,玉手狠狠圈住手機,毫不鋒利的邊沿還是割得她皮肉生疼。
上官夜一連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有去接。
興許是男人生就的壞脾氣,他很快轟來條簡訊:‘江鳳美,你他媽的敢拒接我電話,找死是不是?’
江鳳美抿緊脣角,索性將手機揣放回兜內,簡訊鈴又響了一遍。
‘美美,聽話,給我回來。’
她裝作沒看見,閉目養神,那頭的男人果然暴躁了,一連發來五條簡訊。
‘江鳳美,你確定要這麼跟我鬧下去?
‘江鳳美,我現在數到三,你要再敢不回覆我,後果自負。’
‘一。’
‘二。’
‘三。’
“你當自己是誰啊!”江鳳美對著手機低聲咒罵,最後直接按了關機鍵。
她這次是鐵了心不要再跟他牽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