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去寢室,江鳳美還未從驚慌中脫神,她眉眼渙散,手心滿滿的全是汗,相較之下,施以默淡定得多。
“以默,你好像惹上他了。”江鳳美瞳孔抖如篩,汗水滲到鼻尖。
施以默正整理床褥的手停住,她知道江鳳美在指誰,眼鋒掠過的清秋極淡。
“只是簡單的接觸,你別多想。”
“不是的。”她的聲音揚高,一把拉過施以默的被褥,坐在床沿仰視她“你知道唐朝是誰嗎?別說京城,就算全國的當官的又有幾個敢說不認識他的?”
施以默兩笑“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當官的,他是誰我挨不著
。”
她又拽回自己的被子,往裡掖了掖,那份淡然可把江鳳美急的,兩人臉上都掛了彩,她也不顧付婉的事了,忙說“最關鍵的是,唐朝不會輕易碰一個女人,你懂我的意思麼以默?他今天應該直接無視你的,可他沒有!”
說完,她傾起身,鳳眼在屋內來回掃,慌亂了些“不行,咱們得搬走,這裡待不得,咱們跟花姐說說調去別的組,寢室也得換。”
施以默失笑,兩把拉住她,江鳳美眼鋒噙些驚悸,她是怕慘了。
“你這是見著鬼了麼?”
“現在你還有心情調侃?”江鳳美差點高呼,臉都白了“他不是咱們惹的起的,你這是在引火上身懂麼?我早就說以你的美貌遲早會出事,上次那個男人想包你,花姐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護了你,可你認為誰能鎮得住唐朝?他要做什麼,就算老總來了也得乖乖聽命。()”
說這話時,江鳳美聲音都在顫,陷住施以默的手哆嗦個不停,不過她向來膽子弱,經不得風吹草動,施以默也見怪不怪。
她算是被她逗樂了“那樣的男人我高攀不起,他也不會屑我這樣的女人,瞧把你嚇的,好像他真要包我似的。”
“那可難說,誰讓你長這麼漂亮,我看吶,比付婉還美。不,美十倍。”
施以默一聲嗤笑,斜撇她兩眼“濃妝豔抹醜死了,再說別人不瞭解我,你還不瞭解囉?做人得有自己的原則。”
其實施以默壓根兒沒將江鳳美的話當回事兒,在她眼裡,唐朝有俊美的外表,顯赫的家世,他們是兩個平行極端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那種男人就該泡在金湯裡,她從不奢求,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只是施以默萬萬想不到,終有一天,江鳳美的預言會成為現實,那翻天覆地的變化,將她現在的生活撕得支離破碎。
施以默的話總能給她鼓勵,江鳳美這才放心,嘴角提著兩抹笑,一把摟緊她
。
“以默,謝謝你老這麼護著我,今晚那巴掌又讓你委屈了。”
施以默撥開她,“別這麼煽情,我受不了。”
江鳳美吐吐舌頭,嘴裡哼著曲兒,坐上自己的床,拿出手機搜著廣播。
“對了,給你推薦交通臺的一個節目‘愛情歸期’,每晚10點到11點播的。主持人叫高偉凌,他收聽率超高,只是最近每週末好像是一個實習生代班主持,不知道主持的怎麼樣,我只大概聽過一期,似乎還不錯。”
她塞上耳機,隨著電臺的背景音樂哼唱起,嘴角淬滿笑,似乎沉浸到高偉凌的聲音裡,她所有煩惱都忘了。施以默眼見她一臉痴狀,湊近了臉。
“你該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江鳳美雙頰霎時酡紅,不停瞄著她,施以默甚至能瞥見她眼裡的光暈,江鳳美忍不住抿起脣,取下耳塞,嘴角失笑,眉峰有苦澀。
“高偉凌曾是大我兩屆的學長,我、我一直暗戀他,每天都期待上學能夠在圖書館遇見他,只是喜歡他的女生太多了,我只能遠遠的看著……”
她俯首,嵌緊手頭電話,施以默從她泛白的指尖讀出江鳳美的情感世界,原來她心裡一直藏著的人是她交往一個多月的男朋友。
施以默斂緊神色,與她一併坐下,原本沉靜的寢室將她的聲音拉的異常清脆。
“美美,我就是那個每期週末帶班偉凌的實習dj,他是我的男朋友。”
兩道目光相撞,江鳳美眼瞼藏著驚訝,施以默雖平靜,但眼神卻深邃斑駁,江鳳美以為自己涉足到黑潭,兩人的眼鋒都太深了……
施以默眼中的她,整張臉唰的白了。
江鳳美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每週末都要請假了,原來她有個優秀的未來。
“為、為什麼要告訴我?”
施以默攬過淡笑“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
短短一句話,她說的尤為認真,朋友之間是不需要隱瞞的,江鳳美的瞳孔在閃爍,偏白的絳脣稍稍染上硃色。
如果換做是她,一定會不忍心說出真相,她以為這樣便不會傷到朋友,可施以默心裡對朋友的定義不一樣,她只求坦誠。
“以默……”
她的眼鋒是感動,施以默彎起眉眼,拋給江鳳美一籮筐的笑,印象裡,施以默好像從未叫過一句苦,哪怕曾被無數男人要求包養,她頂著一身傲骨也挺過來了。
她拿出紙巾拭掉江鳳美的淚“買紙巾也是需要錢的,都給你哭沒了。”
她笑了,吸兩把鼻翼,薄朦朦的光遞到書桌上,上面有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對雙胞胎姐妹,約莫十五六歲,施以默正夾在兩姐妹中央,比著v字,笑得異常燦爛。
“以默,她們是你的妹妹麼?”這是她第一次觸及她的私事。
施以默目光隨她落入相框,鳳眼裡的笑揮去一半,掠過的晦暗染起落寞。在江鳳美期盼的神色裡,她微微點點頭。
“在讀書麼?你做這行,是為了供她們上學?”
她透出自己的猜想,臉上難免有憐憫,其實她們都有一樣困難的家境吧?
施以默嘴角酸澀笑笑,將明亮的眸子睇到她臉上,她發現江鳳美眼裡有股潮溼。
“睡了吧,我好像很困了。”
“以默……”
施以默拿著睡衣去到浴室,江鳳美雖看不清她的臉,但她能感受到她的背脊很冷,比飄忽的北風還要冷,滲入她骨髓。
施以默身上,到底經歷過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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