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後來呢，要孩子，流產，再要孩子，再流產，所謂的夫妻生活就變了味。到了現在，要離婚，說什麼天荒地老不分離，說什麼海枯石爛不變心，全是謊言！一切都是謊言！鶯鶯的眼淚流了出來。
“男人就是這樣，始亂終棄！”小紅看見鶯鶯哭了，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鶯鶯：“行了，那種負心的人，不值得為他哭。”
鶯鶯拿過紙巾，擦乾眼淚：“小紅，我覺得心真的是死了。”
“你呀，就是太痴心。你看我，我就不相信男人，我才不會為哪個男人掉眼淚。現在的事，誰真心誰痴情誰倒黴。”
“難道，真的沒有真愛了嗎？”鶯鶯哽咽著說。
“當然沒有，現在這個世界，哪裡還去找什麼真愛。就是有，可能咱也沒有那個福份。”小紅說：“唉，也說不定，你有這個福份，我呀，是不抱這個幻想了。我啊，還是踏踏實實地掙點錢，年輕時好好享受，到老了有錢去高階一點的福利院。還是錢靠得住，男人啊，靠不住！”
“我不需要那麼多錢，我的錢夠吃飯，夠買書，再能每年出去旅遊一趟就行了。”
“你呀，怎麼說你呢，研究美學把自己研究得像現代的古董，唉，”小紅嘆氣，說：“其實，鶯鶯，你好像生錯了時代，你不應該生在這個時代，這個時代的人，急功近利，見利忘義，哪裡還有什麼美可言。”
“照你這麼說，我該怎麼辦？”
“你呀，要不就改行。你看現在的作家，尤其是那些女作家，寫什麼呀？要寫褲腰以下的才有人看。你倒好，研究美學，出不了名，有什麼用。”
“出名幹什麼？”鶯鶯說：“一定要出名嗎？”
“那你又不要錢，又不要名，你到底要什麼？總不成白白來這世上混一遭吧。”
“你說的是，我到這世界上，來幹什麼呢？”鶯鶯看著小紅，迷茫地說：“你把我這個學哲學的人問住了。”
“你好象是應該到這世界上來被人愛的，”小紅說：“嗨，這車軲轆話又說回來了。你看啊，咱小時候看的古妝電影，那些小姐們不就是長得象你這樣嗎，柳月眉，杏核眼，櫻桃小口，瓜子臉，面板白如凝脂，身材修長窈窕，多愁善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鶯鶯，你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家閨秀啊。這麼一說啊，我要是一個男人，一定會被你迷倒。”
“討厭！”鶯鶯笑起來：“就數你貧嘴，人家傷心成這樣了，還拿人開玩笑。”
“玩笑嘛，笑了就行。”小紅說：“算了，不說什麼男人女人啦，咱說點正經的，明天，你跟我去一趟香山。”
“去爬山？”
“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那到底是去幹什麼？”
“說是去爬山，是我陪你去散散心，說是不去爬山，是你陪我去看一套房子。”
“你還要買房子啊？”鶯鶯說：“你已經有兩套房子了，住得過來嗎？”
“住不過來就算投資唄，”小紅說：“現在呀，投資什麼也沒有投資房子賺錢。不過，明天那套房子，說不定我買了就真去住。”
“那麼遠你也去？”
“那就看房子怎麼樣了。”小紅說：“那房子是我一直想要買的，當初開盤賣時我買不起，今天我在晚報的廣告上看見了，有一套要賣，我跟那中介公司說好了，明天去看房。怎麼樣。陪我去一趟，也替我參謀參謀。”
“行。”鶯鶯說：“我也去看看，也算是開開眼。”
“那好，”小紅說：“我肚子餓了，咱是在這裡對付著吃點，還是換個地方吃飯去？”
“就在這湊合吃算了。”
“好，”小紅向服務員打招呼：“服務員，加點東西。”
小紅的招呼聲引起了與她們座位呈對角線的另外一個桌子上的一個人的注意，那個人朝她們這邊望了一望，站起身走了過來。
“小紅律師，真的是你呀？”那個人伸出手：“沒有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你是？”小紅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並且已經把手伸給她的男人說：“您是？”
“你不認識我，”那男人說：“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認識我，可是我認識你。我叫孫飛虎，前天在法庭上，我還見過你。”
“前天，”小紅還是有些犯愣：“前天我，”這麼說著，想起來是乎是在一個什麼酒會上，見過這個人。
“哦，是這樣，你作為建功集團的出庭律師，和我們鴻遠偉業房地產集團在法庭上交鋒，我坐在聽眾席上，看了你精彩的辯論。很佩服你的專業水平和論辯水平，對你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時候我就決定，一定要聘你作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
“可是，我已經是建功集團的法律顧問了。”
“沒有關係，我可以把你挖過來嘛。”
“這怎麼可以？”小紅笑起來。
“有什麼不可以的，”孫飛虎也笑起來：“我可以坐下來嗎？”
“哦，當然可以，”小紅連忙把旁邊座位上的包拿開，把自己剛才坐的座位讓給了孫飛虎：“孫先生，您請坐。”
孫飛虎沒有坐，看看對面的鶯鶯，問小紅：“這位是？”
“我的密友崔鶯鶯，”小紅說：“師範大學哲學系的博導，美學專家。”
“你好！在下孫飛虎，”孫飛虎把手伸給鶯鶯：“幸會幸會！幸會美學專家。”
“你好！”鶯鶯站起來，伸出手，笑笑說：“你好！”
“請坐，情坐！”孫飛虎說：“鶯鶯，這名字耳熟。”
“耳熟？”小紅說：“你們倆原來認識？”
“不認識。只是耳熟。”孫飛虎笑笑說：“小紅律師，說正經的，你來我們公司吧，我保證聘金比他們公司給的高。”
“謝謝！”小紅說：“看您這麼一說，我真是要動心了，但是，當著我這大小姐的面，我要拒絕您，我總不能真的見錢眼開吧。”
“不是見錢眼開。”孫飛虎說：“我們集團比他們大，比他們規範，比他們有前途，從長遠的發展來說，你應該到我們公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