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說，我是律師。”小紅說。
“小紅律師，我知道她上午來過。我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勸勸馬麗，讓她同意跟我離婚。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不起她，可是，我實在不想這樣過下去了。我們所有的財產都可以歸她，女兒呢，她願意要就給她，她要是不願意，跟我。總之，只要她願意離婚，我什麼條件都答應她。我欠她的情，這輩子我還不了啦，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再還吧，就算是我欠著她的。”
“聽你的話，好像你們的感情還沒有破裂。”小紅說：“就一定要離？”
“沒有辦法，一言難盡。”景峰嘆了一口氣：“她是一個好女人，可是我現在受不了她。他們家裡的人和她的朋友都罵我是陳世美，白眼狼，嘴是人家的，要罵就讓人家罵，只要罵了他們能解氣。可是，我一定要跟她離，這我鐵了心了。”
“難道，你就忘了以前的好了。”小紅聽了他的這些話，覺得不順耳，就說：“雖然我是外人，可是，我想，你不該喜新厭舊。”
“我就知道她會跟你這麼說。”景峰苦笑了一下：“反正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如將錯就錯，離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紅說：“難道他們冤枉你了。”
“怎麼說呢？”景峰喝了一口茶：“作為一個男人，誰都喜歡漂亮女人，可是，我還不至於因色喪德。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我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這麼說，你沒有像有些丈夫一樣，在外面。”小紅還沒說完，景峰就打斷了她的話說：“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堅決地離婚呢？”
“叫我怎麼跟你說呢？”景峰神情黯然地說：“本來，我是沒有這個心的，無論怎麼說，我一想起當初要不是要她對我那麼好，給我那麼大的支援，我難得有今天。可是，現在，她對我沒有夫妻間最起碼的信任與尊重。小紅律師，咱們都是生活在社會里的人，幹哪行，不得與人打交道？可是，因為我的工作性質，作息時間沒有規律，也免不了與一些年輕的女歌手接觸，所以，她就死活認為我有外遇。一開始我還理解她，女同志嘛，過了30歲，青春已過，免不了沒有這方面的自信。可是，現在她越演越烈，居然發展到跟蹤我。你說，這讓我怎麼在圈子裡混下去？說實在的，這一兩年，她鬧得我連靈感都沒有了，再不離，我就完了。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我肯定要離婚，不管她同意不同意。這久我也研究了一下婚姻法，懂了一些，反正我也不怕麻煩，怎麼著它也是個疼，像這樣不死不活的疼，還不如那樣痛痛快快的疼，終究能有個了斷。其實，要是她不去找你，我也會去找你，因為你的口碑好。我別的什麼都不圖，就是想過清靜日子。這樣耗下去，剩下的只有絕望。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其實，你們真是挺可惜的。”小紅說：“我辦這種案子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可是像你們這樣的案子，也還是第一次碰到。離婚，是兩敗俱傷的事，我是馬麗的律師，我不能答應你做什麼。但是，如果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我不會拒絕。”
“那就太謝謝你了！”
送走了景峰，已是下午四點鐘，在辦公室也忙不出什麼東西來了，她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靜靜地再理理明天出庭的材料。可是剛把電話放進包裡，電話響了，一接通，是張珙死人一般低沉的聲音：“小紅，麻煩你到我家去看看鶯鶯。”“你呢？”小紅說：“她怎麼啦？”“唉，一言難盡，”張珙說：“你快去看看她吧，現在，只有你能幫她了。”“好吧，”小紅說：“我馬上去。”
好在還沒有到下班高峰時間，才40分鐘小紅就從她在東二環的辦公室到了位於西四環邊的鶯鶯家。小紅敲開門，看見給她開門的鶯鶯臉紅彤彤的，走路有點搖晃，就問鶯鶯：“你怎麼啦？”
鶯鶯說：“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想睡覺。”說著向臥室走去。
“那你睡吧，”小紅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說：“張珙呢？他給我打電話讓我來，難道他走了？”
“別提他，”鶯鶯說：“他走得越遠越好，我這輩子不想再見到他。”
“到底是怎麼啦？”
“他在上海的女朋友，竟然找上門來，說是要告他上法庭。”
“告他什麼？”
“重婚罪！”
“胡鬧！”小紅說：“有點法律常識好不好，跟她上一次床就是重婚罪，那中國的男人還不得有一半被關進牢房裡。”
“不是，那個女孩子懷孕了。”
“啊！”小紅瞪大眼睛：“這個張珙，簡直是玩大了，他怎麼能夠這樣！”
“就這樣了，”鶯鶯說著一頭扎到**：“就這樣了。”
“唉，”小紅嘆口氣：“你說啊，你這是怎麼了？算了，別去管那些臭男人了。咱要好好過日子，啊，自己好好的過。”
“我想睡覺，”鶯鶯閉著眼睛說：“頭暈。”
“你睡吧。”小紅說：“你是不是發燒了，臉這麼紅？”說著伸手去摸鶯鶯的額頭，摸了嚇一跳，“天呀，這麼燙！”小紅說：“你肯定發燒了，有溫度計嗎？”
“沒有，”鶯鶯搖搖頭。
“有退燒藥嗎？”
“有，在客廳櫃子的抽屜裡。”鶯鶯說。
“我去拿來給你吃！“小紅說著去客廳拿藥倒水，回臥室讓鶯鶯吃：“吃藥，吃完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鶯鶯吃完藥，10分鐘後，睡著了。
看鶯鶯睡著，小紅到客廳裡，把包裡帶的材料拿出來，只好在這裡做準備了。
還沒有看完一頁，電話響了，她接通一聽，是個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誰的男人的聲音：“你好，是小紅律師嗎？”
“請問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