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許墨抬手看了看錶,又看了看天色,還未張口就被沈漫琳接了過去。
“我一定一定請你吃晚飯,好吧?”
許墨輕嘆一聲默默地走進浴室。
“我是自找上門來的。”
等許墨開始動工,沈漫琳才滿意地轉戰廚房,把冰箱裡僅剩的食材都取了出來,順便從櫃子裡拿出幾包泡麵。
許墨見她忙碌著,擦乾手壓低聲音給JIM回了個電話,等沈漫琳喊他的時候才匆匆掛了電話。
接到許墨的電話時,安慕遙和JIM已經在餐廳等了他好一會兒。
“許大哥說不過來吃飯了,有點事情。缺席也不解釋,下回好好敲詐一頓。”
安慕遙隨口問道:“大過年的還忙著病人?”
“不知道,好像在女人家裡,聽到女人聲音了。”
“哦?開竅了。”他的嘴角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不過這個女聲好熟悉……”
JIM看了眼安慕遙欲言又止,索性安慕遙招呼著服務員點菜也沒有覺察到異樣。
LINDA手挽著李嚴華姍姍來遲,出人意料的是,陪同的竟然是李玉茜。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搶先開口。
安慕遙藉口有事沒有去機場接機,只有LINDA叫上了李玉茜前去,李嚴華的臉色自然不好看。安慕遙沒有去接機,李嚴華已經對他很不滿,加上上次影片對話的不歡而散,但李嚴華是啥人,面子上他肯定是做足的,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算總帳的時候。
安慕遙眉心微擰,率先起身迎上李嚴華,兩個人只是公式化般地握了握手,便迅速的不著痕跡地各自走開,都是商場上混的人,更何況沒有當面開戰,自然大家都保持著基本客套。安慕遙紳士地幫李玉茜挪開了椅子讓其落座,親自替LINDA把卸下的圍巾外套掛到包廂的衣櫥中,又招呼方才才支開的服務員上菜。
李嚴華一落座,其他人就客客氣氣地問候著,包括平日裡玩世不恭的JIM也畢恭畢敬地和他說話。
“許墨那還孩子呢,來S市那麼多天了都沒見到他。”
LINDA也四處搜尋,附和道:“對啊,許大哥呢,這麼久了我都沒好好請他吃過一頓飯。”
“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這樣啊……”LINDA明顯有些失望,挨著安慕遙身邊坐了下來。
“怎麼看起來比你未婚夫缺席還可惜的樣子。”李嚴華似笑非笑地說道,還不忘抬眼瞅了眼安慕遙。
“爸,你說什麼呢。”LINDA嗔笑著,“許大哥是我的二號大恩人呢,惦記著也是應該的啊。更何況我和慕遙哥哥天天可以見面。”說著臉上不自覺浮起了紅暈,為了掩飾,拿起筷子夾了不少菜放到安慕遙的碗碟中,而他的表情依舊看不出任何喜怒。
“女大不中留啊……”
李玉茜小抿了口茶轉向LINDA問道:“這裡生活還習慣麼?”
“挺好的,我可是S市土生土長的呀。”LINDA突然想到沈漫琳,“茜姐,你們那新來的編輯挺好玩。”
安慕遙聞言抬眸,沉沉地望向李玉茜。
李玉茜的臉上有了幾分奇特的笑意,悠悠開口道:“沈漫琳?……嗯……是挺有意思,又倔又衝動,不像混過社會的人。”她隨著LINDA把空杯子擱下,繼續說道,“不過,做起事來挺帶勁。”
李玉茜的簡短評價不乏溢美之詞,能得到惡魔主編這樣的評價實屬不易。
“既然如此你還這麼整她。”JIM撇撇嘴。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整她了,是我被她氣的夠嗆。”
“還不是她撼動了你的權威而已……”
李玉茜但笑不語。
“喲,你小子的中文啥時候那麼好了,還‘撼動’。”高逸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怒其不爭。”李玉茜笑答。
“什麼意思?”JIM皺起了眉頭。
高逸大笑。“真是不經誇。”
“她的個性有很大的惰性,不逼不激是絕對都不會動一動。”李玉茜倒是耐心地解釋著,邊安然地吃著菜,“她象某兩種動物的結合體,平時看起來率真柔弱的像小綿羊,溫馴無害,而一旦伸出鋒利爪子的時候總能把人搞的全身是傷。”
“哈哈,茜姐,你這是在說自己嗎?”JIM反擊。
“臭小子,我裡裡外外都像是惡狼,恨不得把你小子給滅了。”
安慕遙輕笑一聲,低不可聞。這個評價還真是一針見血,她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哎,今天應該叫她一起來的……”LINDA不無可惜地說。
“你們這是在說誰?”對於李玉茜這樣的評價,李嚴華倒是好奇起來,聽起來有諸多不滿,但事實上從她嘴裡說出來,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是訪問我的一個記者。”
“哦?好像和你們都挺熟。”李嚴華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高逸和JIM。
“雜誌社新招的一個記者而已。”安慕遙截住LINDA的話,雲淡風輕地解釋,順手挑了幾根面,沒胃口,又放下了。
“華叔,是我們同學,上回一起吃過飯。”高逸幫襯。
“哦~~~~”李嚴華拖了個長音,探究地盯著安慕遙,似是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面上卻不改色,換了語調說,“ANN,你和LINDA訂婚也有段時間了,這次我回來一是看看這裡投資的情況,主要還是來和你媽談談你們的婚事。”直截了當,沒有反駁的任何理由。
撐了兩個小時,終於把飯吃完。
安慕遙送完LINDA和李嚴華,驅車去了S大,這不是他的母校,卻比母校更有感情,似乎每一個角落他都能閉著眼走出來。
不知不覺又去了那個湖,車兜了一圈還是最終會回到這裡。就像是被下了咒似的,那樣的固執。
她應該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人,又倔強脾氣又壞,但就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心,可能過得太平順了吧,就想找個人來折騰。
傷得那樣深,繞了一大圈卻最終又回到了原點,絲毫沒有減少最初的愛,她越躲避越傷害,卻越是在他心裡像是攥刻了無數的記號。她在他的面前,他無法躲閃,無法逃避,無法再安然淡定。
抬眼,看著那間屋子,亮起的燈,會是誰在那裡?是不是關於他們之前所有的東西都一無所有了?
他按住了自己的胃,緩緩蹲了下來,大口喘著氣。休憩了片刻,直到恢復了一點力氣才艱難地起身打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