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首先想到的是她。不是嚒？她早就想要我死了，況且這次刺客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我。
采薇呢？醒了大半日，也不見她的人。若是以前，她定會盡心盡力服侍在我身邊。
“娘娘，可要奴婢這會子就進來？”小凝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進來吧。”不再多想，看她能否有什嚒線索。
幾個腳步聲，她已進內殿來了，剛準備行禮，我揮手止了，示意她上前了。
雖說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將事傳達與我，但她並未表現出半點怯弱的樣子。
“知道喚你來所謂何事嚒？”
“奴婢省的。”
“那我也不多說其它的什嚒了，阿元應該早就告訴與你了。那晚的事，賢妃那邊並未查到什嚒吧？”
“確實，賢妃呼叫了好些侍衛，徹查了所有侍衛的出入，還有後宮各位主子們的。毫無線索，昨夜來回稟了皇上，她無能為力。任憑皇上處罰。可是，到此時，她私下裡還在查。”她說得這些，讓我對事情有了個大概瞭解。
“看來那人這次做足了準備，賢妃也實在查不出什嚒。”就算那人的目標是我，但皇帝為我擋箭而受傷，賢妃是絕不可能不盡心的，她也不敢。
在皇帝面前要我死，看來，這人對宮中諸事知道得甚為清楚。妃嬪有這個膽量嚒？人是從哪裡找來的？他們怎嚒聯絡上的？刺客定是江湖上的。
“奴婢又仔細查閱了宮人些的出宮記錄，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就這些？”我有些不滿。
“但，賢妃與奴婢都忽略了一個人。”她仍舊不卑不亢的說道。
“說！”我抬首，直視著她的眼睛。
“奴婢不敢說。”眼神裡有躲閃，看得出來，這個人確實是個厲害的角色。
“太后。”我替她直接說了。
“咚”的一聲，她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奴婢不敢！”
不過，就算是這般，她還是保留了幾分膽色，並未像那些犯事的宮人磕頭求饒。
“起來吧！”說完，我也起身來。
“謝娘娘！”道完一句，趕緊上前來攙扶。
有些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本宮自認為與太后有所間隙，但
根本還未到這般地步。除非，她有不得已的緣由。”
“奴婢愚笨，並未查到這‘不得已的緣由’。”她終於有些其它的神情了，是愧疚。
“你不需自責，要真的插起來定會有不少難處。你就一直盯著永壽宮的人與哪個宮走得最近就是了。”我再淡淡的吐了一口氣，彷彿此事有無結果都已不重要了。
但是，我心裡清楚，即使哪天我坐上了後位，也是不能肆意一時片刻的。更何況，眼下，我還沒上去呢。
這件事棘手，先放著，不追緊。這時候，別人一定更加留意著我的人的動向，當然不能大展拳腳了。
“奴婢省的。奴婢已派了人了。”
“怎嚒如今一直都沒見過簡兮姑姑她們？”
“她們只在御書房那邊侍候，這邊皇上並未有自己的女官了。只有偶爾又一兩個二等侍女跟著過來侍候。”
“采薇這丫頭去哪裡了？”度步到窗前，站定，望著殿外紛紛揚揚的飄雪。
“襲香宮來人傳她過去了，是阿元答應的。”
“何時去的？”
她們兩姐妹如今見面該是怎樣的場景？雖說如今她是昭媛，但采薇心裡定會有不滿，疑惑，些許還有一絲惱意。
采薇不是十分地清楚我與采綠之間的事，但許會隱約猜到一星半點兒。但她不可能知道，采綠想殺我。也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更是她想不明白的。
雖然采薇是一個沒心眼兒的姑娘，但我知道她是多嚒的善良，多嚒的純真。也許，讓她進宮來真是一個錯誤。
“辦事小心謹慎些，回頭再你去叮囑一下你的人。特別是襲香宮的映秋。”覺得有些乏了，今天的話說到這裡也差不多了。
“謝娘娘的疼惜，奴婢定會仔細的。”
“好了，扶我過去躺下，你就去辦事兒吧。”
“諾！”沒了先前那一絲親近，又如同進來時，本分裡摻雜著更多的疏離與客套。
“采薇回來時，讓她進來。”待她服侍我躺下後，再吩咐了一句。
“諾！還有別的嚒，娘娘？”
“沒有了，你先去吧。”
“諾！奴婢這就告退，娘娘好生歇息！”
真是累了，沒過多久我就睡著
了。
采薇進來時，我還未醒過來。
“娘娘！娘娘！”
不知她喚了多久，我終於醒了。渾身痠痛，想來是這幾日渾睡多了。小心翼翼地想要坐起來，采薇趕緊俯身下來扶我。
“好些了嚒，娘娘？”待我坐好後，她才問道。
“嗯，沒什嚒了，太醫也說沒事了。”見不得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彷彿是疼在她身上。我知道，其實她是在為我痛。
“娘娘如今已身為皇貴妃了，這般尊貴，卻不想還要早這般的罪。娘娘，傷口還疼嗎？奴婢幫你看看？要不，奴婢這就去取藥？”她那張平素裡見慣了的嬉皮笑臉此時卻已掛上了兩行眼淚。
“別哭。”抬手為她親手拭去。這時候，不知怎的，倒覺得采薇是從姜府來，就如孃家人一樣，捨不得她流淚。
或許，人在傷感的時候，總會格外珍惜一些東西吧。
“見過你姐姐了，她願意讓你在我身邊侍候嚒？”見她慢慢地止了淚，我再問道。
“嗯，見了。我們沒說這個，她只是要我好生伺候娘娘。”她眼神有些黯淡。
“那你是怎嚒想的？還願意待在這宮裡嗎？”
“侍候娘娘，奴婢當然願意，不管在哪裡。”采薇毫無質疑地答了這樣一句。
“嗯，其實本宮也知道。不過，你還是要好好想想。那年我沒帶你進宮就是怕著後宮不適合你，如今泥更清楚這裡是怎樣的一個地方。雖是都會死，就連本宮都如此。”
“奴婢自願跟隨娘娘，侍奉娘娘一生！”她跪倒地上，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
“你這是作甚嚒？趕快起來！”說完，我走過扶起她，又道，“那日後與你姐姐見面尷尬，你也得忍一忍。你姐姐或許也是疼你的，所以這幾年才不願去打擾你。她寧願你平平淡淡地在姜府過完一生，也不想讓你到這裡來擔驚受怕。”
這話我的確存了些心思，雖是為采綠在說好話，但我前提是淡淡地“或許”。我承認，這樣做確實有些讓采薇傷心，讓她們姐妹之間產生誤會。但是，這卻是我不得不做的。
她並未在多說什嚒，而是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看來，她心裡也是有些明白的，或許，她心裡還有什麼，並未告訴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