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快起床!”隱隱的聽到采薇從院子外喊進來了。我揭開被褥,披了件外衣,就迎了出去。
“到底出什麼事了?這樣沒規矩。”我見了她問道。
她靠在門邊,半曲著身子,左手扶門,右手拍胸,嘴裡大口的喘著氣。我就在屋裡這樣看著她,等她回話。
就在我要過去扶她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看著我,雙眼噙著淚,一臉痛苦。見她這模樣,我以為是採緑出事了。
我連忙拉過她,小心地問道:“出什麼事兒了?是不是採緑?別怕,先告訴我。”
她聽了這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跪在我跟前。我一臉茫然看著她,弄的我心裡也莫名的慌將起來了。
她哭了一會兒,又一個勁兒的叫:“小姐,小姐,小姐…。”
我剛準備再問的時候,爹爹和孃親從院子裡進來了,採緑也與蕊兒——孃親的貼身丫鬟,跟進來了。大家都臉色不好,有焦急,有氣憤,有無奈,更多的是心疼。
我忙起身走到爹爹面前,問道:“爹爹,這是出什麼事了?”
“青珞,青珞。”爹爹和孃親都抱住我,念著念著哭出聲來了。
我忙拍著他們,看向採緑,希望她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採緑滿眼心痛地看著我,嘴脣咬了又咬,最後顫抖地說道:“小姐,您聽了不要傷心,要挺住啊!”
我心裡清楚肯定是關於自己的,只是事情再不好,既然它發生了,誰也迴避不了,還不如接受。於是朝她點了點頭。
“是姑爺,他派人來說,說‘您今後…不用……不用…’”採緑一句話停了又停,半響都說不完。
急地我生氣,大吼道:“不用什麼!你倒是好好的說清楚,急死我了!”
這時一屋子人哭得更厲害了,我又回頭對爹孃說:“沒事,您們先別哭!讓我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再說。”
“不用回府了!”采薇哭聲說出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不用回府?”我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喃喃的自語著,“這是何意?”
“青兒,我的青兒,別難過,別難過。”孃親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我,只是簡單的叫我別難過。
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孃親,未語淚先流。又轉向最疼愛我的爹爹,他早已淚流滿面了,恍惚之間,蒼老了十載。一股無名火直串腦頂,我站起來,朝院子外跑出去大哭道:“聞浩生,你是誰?為什麼這樣對我?說娶就娶,說休就休,為什麼?為什麼……”
屋裡的一群人見勢馬上跑出來拉住我,大家都只喊著我的名字,別無他話?誰也回答不了我的問題,回答不了!
一群人圍在院子裡哭了起來,人越來越多,哭聲越來越大。瑾軒不知何時撲到了我懷裡,痴痴地喊道:“姐姐,姐姐……”。頭愈來愈痛,像是要裂開似的。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是誰把我扶回了房裡,醒過來時,已到了午時。
髮髻也沒挽,隨便放下打散梳直,就出房門了,準備去看看爹爹和孃親,一小廝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小姐,快出去接旨,宮裡來人傳旨了。”
“宮裡來人了?”我邊走邊問道,“知道是傳什麼的麼?”
那小廝小聲地答道:“這奴才不知,不過定是好事。”
“此話怎講?”我回頭問道。
那奴才
又跑到我身邊,小聲說:“奴才見那些人都滿臉笑意,特別是走在前面的那位公公。”
“宮裡怎會傳話到爹爹府上?爹爹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學士,有什麼事要皇帝下旨呢?”心裡如是想著,腳步還是加快往前院去。
剛到院門,就見跪了一地的人,我也走過去跪下,這時爹爹叩首道:“臣姜克莊率全家接旨。”
我低著頭,聽到細聲細氣的太監聲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姜可莊學士之女姜青珞,久待閨中,淑慎性成。風姿雅悅,端莊靜美,深慰朕心!著即冊封為正三品婕妤,明日進宮侍奉,欽此!’”
聽罷旨意,一時間所有人都僵住了。姜府上上下下十幾口人都知道我前兩日嫁了人,而今日早上又被休棄,連休書還未拿到。何言“久待閨中”?
宣旨的太監待了半響也不見有人接旨,笑道:“婕妤娘娘,恭喜恭喜!趕快接旨吧!也恭喜姜學士養女有功啊!”
這時爹爹才誠惶誠恐的小聲問道:“晉總管,,這是不是誰弄錯了?小女…小女已是…棄婦,怎會有幸被皇上召幸?”
這晉總管搖頭笑著,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姜學士,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那不是令女婕妤娘娘麼?再說,皇上又豈會有錯?婕妤娘娘,請接旨吧!”
如此一番,爹爹也只好轉過頭來對我喚道:“娘娘,接旨吧!”
這一切,就像是書裡的戲文一樣,翻天覆地,大喜大悲,讓人哭笑不得!我就這麼懵懵懂懂地接了旨,說了些什麼謝恩的話也不清楚了。
恍然間看到爹爹滿臉賠笑著,遞了一錠銀子給那總管,又遞了些碎銀給那些個太監,一路送出府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