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其實，吳靜瑤面對大女兒，也不知道說什麼，二十多年的時間讓她將所有的思念壓在了心底，如今在面對大女兒的時候，除了深情地凝視，便不知說什麼好拗。
剛才在大廳裡沒有見到溫亦如的身影，吳靜瑤便四下尋找，真的找到了，母女倆這樣面對面的坐著，她又不知道說什麼。
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是為了要說什麼，而是看上一眼，看到她很好，她就放心了。
溫亦如先打破了寂靜，“你還好吧？身體沒事了嗎？”
吳靜瑤聽到來自於大女兒的問候，心裡湧滿欣慰，“媽媽很好，不要擔心。”
溫亦如又道：“那就好。”
母女倆又是沉默。
小蘋果跑了進來。
一眼看到屋裡多出來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忽閃著大眼睛走過來，好奇地瞅著吳靜瑤。
吳靜瑤親切地伸出手，“來，到外婆這兒來。”
小蘋果便走了過去跖。
小丫頭長高了，也越發漂亮可愛了，吳靜瑤是滿心滿腹的喜歡。她抱了抱小蘋果，摸摸她的小臉和頭髮，又摸摸小手，滿眼的疼愛真切地流露出來。
“真好，真是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孩子。”
小蘋果說：“外婆你也很漂亮。”
吳靜瑤笑道：“外婆已經老了。”
她凝視著眼前的小女孩兒，恍忽間，小蘋果的臉變成了她小小的女兒。
二十多年前，才八歲的大女兒。
吳靜瑤怔了一下，輕輕地鬆開了握著小蘋果的手，“乖，去陪媽媽吧，外婆出去了。”
她起了身，沒再說什麼，一個人走了。溫亦如望著她離去的身影，亦沒有攔著。
吳靜瑤下了樓，大廳里人影晃動，十分熱鬧，王子健在跟一個生意上的朋友說著話，王凱倫站在她父親旁邊，有些不耐煩，但是又不敢說什麼的樣子。
王子健看見了妻子的身影，便笑問了一句，“剛找你不見，去哪兒了？”
“去樓上了。”吳靜瑤笑說。
王子健只溫和一笑，心知妻子上樓去做什麼了，但並沒有點破，而是親切地介紹，“瑤瑤，這是吳老闆。”
“您好。”吳靜瑤禮貌地跟那人握手。
兩方聊了一會兒，忽然間有人抱住了王子健的褲腳。
“快看。”有人喊了一句，王子健低頭，只見已經能夠滿地跑的壯壯，小胖手抱著王子健的腿，仰著小腦袋好奇地瞅著他。
王子健的心頭傾刻間竄過一陣異樣的感覺，像是被一陣電流擊中了全身，他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喂，快把你的手拿開，小胖子！”王凱倫喊了一聲。
壯壯瞅了她一眼，然後嗷的一聲就哭起來，他被王凱倫瞪著眼睛的樣子嚇壞了。
保姆忙跑了過來，抱起了小壯壯，對著王子健連連說：“對不起，對不起。”
王子健臉上的神情兀自沒有回覆過來，臉色陰沉，王小帥笑呵呵走了過來，出言哄逗大哭的小壯壯，“壯壯不哭啊，他是你爸爸你怕什麼呀？”
所有的人都把奇怪的目光瞟向王子健，王子健一張俊臉上，一如剛才般陰沉，吳靜瑤蹙眉，眸光擔心，王凱倫已經吼了起來，“喂，你瞎說什麼呢！他怎麼可能是我爸爸的孩子！不許你再瞎說聽到沒有！”
王小帥挑了挑眉，“好，我說著玩呢！”
他一笑走開了，不遠處，許雲波勾起了脣角。然後向著壯壯走過來，伸手臂將他抱了起來，“壯壯，來，見見你媽媽。”
他抱著壯壯走向門口處，那裡，正有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過來。王子健隨著許雲波的身影望過去時，擰起了濃眉。
劉紗紗一臉懵懂地看著許雲波抱著壯壯走過來，然後被迫地將壯壯抱了過去。
許雲波說：“壯壯，跟你媽媽呆一會兒啊，你們母子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劉紗紗猶疑不定的目光悄然望向了王子健。王子健眸光陰沉，但卻含著一抹警告。
劉紗紗便像見到燙手山芋似的把壯壯又遞迴了許雲波的懷裡。“我不是他媽媽，我沒結過婚，我也沒生過孩子……”
許雲波擰起了眉毛，無聲地把壯壯交到了保姆的手中，“劉紗紗，你就裝吧，大不了你以後，再也不用見壯壯了。”
劉紗紗張了張嘴，一時失語。
溫亦如完全不知道樓下發生著什麼，她陪著小蘋果在下跳棋，母女倆溫馨的互動著。雲舒站在門口，看看裡面下棋的母女，無聲地笑笑又出去了。
吳宇晨站在一個角落裡打電話，不知打給誰的，他臉色不好，大廳里人聲喧鬧，雲舒也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只是無聲無息地走了過去。
吳宇晨的聲音撞進了她的耳中。
“我知道，我會過去的。”
“宇晨？”雲舒喚了一聲。
吳宇晨回過身來，看到走過來的溫和美麗的妻子，便將手機掖進了衣兜裡，然後喚道：“雲舒。”
“給誰打電話，那麼嚴肅。”
雲舒笑問。
吳宇晨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一些，“一個學生，論文不合格，還抄襲。”
雲舒很驚訝，吳宇晨說：“你知道，現在的學生，很難管的。”
“是。”這句話雲舒贊同。“不要理他了，不要被他影響了心情。”
“好。”吳宇晨牽住了雲舒的手，夫妻兩人往人多處走去。
王子健見到劉紗紗的驚愣慢慢地平復了下去，他點了一根菸，若有所思地吸了起來，吳靜瑤輕聲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
王子健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就是有點兒心煩。”
“那我們走吧！”吳靜瑤是完全以丈夫的意志為轉移的。
“好。”王子健擲掉了香菸，拉著妻子的手過去跟周守恆道別，然後又跟幾個生意上有來往的人說了再見，這才往外走去，許雲波吩咐管家：“送客！”
王子健上了車子，神情仍然不好，王凱倫只以為他是被王小帥氣到了，“那個死王小帥，滿嘴胡說八道，爸爸不要介意呀！”
王子健笑了笑，“不會，別擔心。”
他輕揉了揉王凱倫的頭。
王凱倫稍稍放下心來。
而吳靜瑤卻看到，王子健沉下去的眉眼。
許雲波上了樓，他看到妻子和小蘋果在玩跳棋，大的一臉溫柔，表情認真，小的一手捧著小臉，在擰眉思索。
許雲波沒出聲打擾他們，而是無聲無息地走了過去。俯下身子觀瞧。
小蘋果在琢磨了一會兒後，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了去，成功地堵死了溫亦如的路，然後拍著小手叫了起來，“媽媽我贏了，我贏了！”
溫亦如連輸了兩次了，挑挑眉，“好吧，一會兒讓爸爸給你獎勵。”
“爸爸的獎厲來咯！”許雲波將小蘋果抱了起來，在她那粉嫩粉嫩的小臉上叭的親一下。
小蘋果被親得咯咯樂起來。
“人都走了？”溫亦如問。、
“嗯，走了。”
許雲波笑眯眯地回。
溫亦如又問：“她呢？”
許雲波當然知道，溫亦如口裡的她是誰，笑道：“走了。”
“哦。”
溫亦如若有所思。
黃燕的單身生活，單調、寂寞、而且無聊。上班的時候忙忙碌碌，下班的時候往家裡一悶，實在是沒有滋味。車子在她去“學習”了三天後，取了回來，只是她再也不敢在紅燈的時候打磕睡了。偶爾，她跑到溫亦如那裡去蹭飯，看著人家一家‘四口’開開心心的，她也真心羨慕，不知道這輩子，她還會不會有這樣的生活。
“波子，你給小帥打個電話，晚上一起來吃飯吧？”溫亦如給許雲波打電話。
黃燕說：“叫他過來做什麼？”
溫亦如道：“你不得謝謝人家幫你要回車子呀！”
“謝什麼呀？他不幫忙，我也就是去學習幾天的事兒，他幫了忙，我也還是去學習幾天。”
黃燕不以為然地嘟嘴。
溫亦如道：“那要不，你再在紅綠燈的時候睡一覺？”
“才不！”黃燕惱火地說。
王小帥在許雲波回來後不一會兒，就到了。只不過他不知道黃燕也在。他拎著剛剛朋友送的兩條大魚走了進來，交給接待他的傭人，“拿去燉了。”
“王叔叔。”小蘋果跑了過來。
王小帥親切地摸摸小蘋果的小腦瓜，“嗯，小蘋果好。”
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黃燕，眸光定了一下。
黃燕也在看著他，嘴裡冒出一句，“胖的快成豬了。”
王小帥說：“誰胖了！一百八十斤一點都不多！”
黃燕撲哧笑了出來，“你身高多少？一米八？”
“對，一米八。”王小帥說。
“哈哈……”黃燕笑起來，溫亦如也跟著笑了。
黃燕說：“身高和體重都一比一了，還不胖？”
王小帥黑了臉，許雲波笑呵呵走了出來，“小帥是該減肥了，不然會把女孩子嚇跑的。”
王小帥不以為然地擰擰鼻子，“哥這也叫胖？哥這叫健壯！”
“好好，你健壯。”
許雲波打著哈哈。
小蘋果湊了過來，仰著小腦袋對王小帥說：“小帥叔叔，聽說你要過生日了，我是不是應該送你一件生日禮物？”
“嗯，那當然。”王小帥摸摸小蘋果的頭。
小蘋果說：“我已經給你選好了，我家小白剛剛生了一窩小小白，我送你一隻。”
小白是小蘋果養
的小狗，前幾天生了三隻小狗，小丫頭叫那些小狗們小小白。
王小帥一臉的黑。
許雲波說：“你還別不樂意，小小白那可是小蘋果最喜歡的東西了，送別人她還捨不得呢！”
王小帥便低頭問：“是真的嗎？”
“嗯！”小蘋果用力點頭。
黃燕在聽到王小帥生日時，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在不經意間把目光望了過來，兩人視線相撞，怔了一下後，各自移開。
晚飯在歡聲笑語中吃完。黃燕又坐了一會兒告辭離開，溫亦如給王小帥使眼色，那意思是，讓他去送送。
王小帥有點兒不情願地說：“一會兒坐我車吧，這麼晚了，一個女人開車不安全。”
“怎麼不安全，我天天都自己開好不？”黃燕不以為然。
忽然小蘋果跑了過來，“黃姨，黃姨，你的車胎沒氣了。”
“啊？”黃燕驚了一下，忙上前幾步走到自己的車子旁，彎腰看了看，駕駛位的車胎真的有一個癟了。而且癟的很明顯。
“他NND，好好的怎麼癟了！”黃燕嘴裡咕濃著。
溫亦如看了一眼她丈夫，他正對著她擠眼睛。
沒錯，是許雲波讓人把氣給放了。
王小帥當然知道他的好發小在給他製造再次抱得美人歸的機會，如果黃燕算是個美人的話。
“行了，車子先擱這兒吧，回頭讓波子找人給瞧瞧。”王小帥拉了黃燕的手，不由分說大步往前走去。
黃燕還想說什麼，可是王小帥的手勁兒極大，拉著她就走了。
溫亦如看著黃燕上了王小帥的車子，這才輕舒了一口氣，但願他們兩個能夠重新在一起。
王小帥把車子開了出去，黃燕坐在副駕駛位，還在緊皺著眉頭，嘴裡咕濃著，“怎麼會沒氣了呢？真是奇！難道是昨天開那段土路的時候給紮了？”
王小帥也沒理她，任她一個人嘴裡咕咕濃濃，他開著車子駛上了大路。
就這樣，他把黃燕送到了家門口。黃燕說：“謝了啊！”她關了車門就要上樓，王小帥喊了一聲，“喂，你不讓我上去喝杯水？我這兒可渴著呢！”
黃燕想了想，“好吧。”
於是，王小帥下了車子跟著黃燕上了樓。黃燕從飲水機裡接一杯涼水給他，“諾。”
王小帥說：“你就喝這個？”
“怎麼了？”
“這麼涼。”
“我一個女人都這麼喝的，你一個男子漢怕什麼。”
王小帥當然不是真的渴了，他只不過是想上樓來坐坐，於是看了她一眼，捧著那杯水坐在了沙發上。
黃燕說：“孤男寡女的，你可別坐太久，水喝完就走吧！”
王小帥又看看她，沒說什麼，他象徵性地喝了幾口水，這股涼勁兒他還真享受不來。
於是把杯子放下了。
“孤男寡女？我們兩個的名字現在還寫在同一個本子上。”
黃燕說：“那個已經不做數了，是你不肯離婚。”
王小帥說：“我是怕你沒人要了。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又不怎麼樣，還是個二手的，到時候誰要你呀！”
黃燕一聽又火了。兩手叉了腰，“喂，誰沒人要啊！死胖子你亂說什麼呢！”
“好好好，我亂說，是我沒人要！”王小帥起了身，他可真怕她一會兒要上演全武行，於是扭頭走了。
房門都關上了，黃燕才哼了一聲。
雲舒不再提生小寶寶的事了，只是她本就嫻靜的性子越發安靜了。她從小蘋果那裡要了一隻小狗，在一個傍晚放在手提袋裡拎進了屋。
“嘟嘟，乖，這是你的新家哦！”她把小狗從手提袋裡抱了出來，吳宇晨先她一步進了家，此刻一身寬鬆的家居服走過來，看到雲舒抱著的小狗很吃驚。
“你抱回來的？”
“是呀，這樣我一個人就不會悶了。”雲舒抱著小狗坐在了沙發上，剛滿一個月的小狗，像一個柔軟的小奶娃娃，在雲舒的懷裡尋找著安慰。雲舒親暱地抱著它，哄著。
吳宇晨很意外，心裡也同時湧出一陣異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