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終於看出了劉姝的不開心,他主動示好地抱了抱劉姝說:“我現在不是在改嗎!再說,我也是為了你好,怕你交友不慎,誤入歧途啊!而且,你家人我也不是全部都不喜歡,我對你媽媽就很喜歡且尊敬啊。”
劉姝說:“我媽媽那麼好的人,誰不喜歡?”
柳原說:“那倒也是,咱媽的確是個好人,天下第一大好人!”
劉姝噗嗤一笑,頓了頓,又說:“親愛的,我真覺得你這個習慣不好,你老是喜歡控制我,老是貶低我身邊的人,你想想看,我什麼時候貶低過你家人?”
柳原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因為我家人的確好啊!對了,馬上十一我姐她們要過來玩。”
劉姝皺著眉頭說:“可是我阿姨他們也說了十一要過來玩的,她們這次好不容易主動聯絡我,我不想讓她們失望哎。”
柳原說:“那你自己決定吧。反正我是要陪我姐一家的,他們難得來。”
劉姝撇了撇嘴說:“你姐一年沒有十次八次,也有五六次過來玩,你外甥女暑假寒假都是要在這裡呆一段時間的,你每次都是親自接送,陪吃陪喝,可是我家親戚住的靠的這麼近,你就從來沒有陪過一次。不要說他們了,就算是我去個什麼地方,你也從來沒接送過。”
柳原說:“我不是去機場接過一次機嗎?”
劉姝說:“算了吧,那還是在我沒離婚的時候,自從離婚以後,我的待遇就一落千丈,從將軍到奴隸了。”
柳原嬉皮笑臉地說:“那是因為你現在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劉姝正要生氣,柳原趕緊說:“說著玩的,你看,我現在不是正在努力嗎。”
劉姝想了想,嘆了口氣說:“算了,不談這個了。這次我還是陪你姐吧,畢竟是嫁到你家第一年,做個好媳婦比做個好外甥重要。”
柳原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
十一到了,柳原姐姐柳葉帶著丈夫女兒來到了古城,柳原一家從上到下全部出動,給予了高規格的接待,連續兩日,好吃好喝,全程陪同。一行九人浩浩蕩蕩地,好不威風。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從公園回來的途中,孩子們還在興高采烈地笑著鬧著,其他大人在前排聊著天。
劉姝走在後面,連續在外面玩了兩天,她筋疲力盡,渾身乏力,真不明白孩子們為什麼還是照樣生龍活虎。
忽然,手機簡訊來了,她看過後小聲對柳原說:“柳原,白天我們沒陪我阿姨,晚上到我爸媽家陪他們一起吃個飯吧。”
柳原說:“晚上我要去給我姐他們買回去的火車票,明天我們要上課沒時間買。”
劉姝說:“售票點就在家門口,不能讓他們自己買火車票,或是讓你們公司常用的旅行社像往常一樣送過來嗎?”
柳原說:“可是,我還得順路給他們買點帶回去的禮品。”
劉姝不高興了:“柳原,從結婚到現在,我
家親戚也來了好幾次了,你可一次都沒陪過,也沒買過任何禮品。我今天是特意把她們爽約了,就為了陪你姐姐他們玩的。你就不能也為了我招呼一下我的親戚嗎?”
柳原停下腳步,豎起眉頭說:“劉姝,我本來不想和你講這話的,但是現在必須得講。是你自己要帶女兒來的,沒有人請你們。其實,這就是我們自己家人的聚會,你們本來就不需要參加,如果你們一定要參加也行,但是,不要以此作為交換來要求我!你家的人,你自己陪好就行了。”
他講話的語氣是如此斬釘截鐵,讓人不容置疑,劉姝突然覺得自己很理虧,好像她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給大人提了什麼不合理的要求。看,人家說的多有道理,他家人的聚會,你去湊什麼熱鬧?更過分的是,湊了熱鬧,還回過頭來對他提要求,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可是,她很快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你的家人不包括我和我女兒?那我是你的什麼?外人?”
柳原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對她們來說,你就是個外人。”
劉姝火冒三丈,正要發聲,姚美麗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湊過來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柳原馬上換了一副笑臉說:“沒事,媽,我們聊點閒話。”
劉姝壓抑了心頭的怒氣,說:“媽,晚上我阿姨他們在我爸媽家,我要過去陪他們吃飯。”
姚美麗說:“那好呀,要不叫柳原一起去吧。”
柳原說:“不用,媽,我還是在家陪我姐吧。”
姚美麗哦了一聲,劉姝和柳葉一家打了個招呼,帶著安琪走了。
晚上,劉姝帶著安琪回了孃家。
秦芳問:“柳原怎麼沒和你們一起來?”
劉姝說:“哦,他晚上有事,到公司加班去了。”
阿姨說:“他可真忙,每次我們來他都有事。”
劉姝訕訕地笑笑。
阿姨又問:“你們結婚後,他對你怎樣?”
劉姝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隨即就很快掩飾道:“他對我非常關心,在家裡都捨不得讓我洗碗。”
阿姨露出懷疑的眼神,繼續問道:“那你和他孩子,還有安琪和他相處的怎樣?”
劉姝避重就輕地說:“我們挺好的呀,兩個孩子相處的不錯,柳原還給我們定了家庭計劃,每年要出去旅行兩次,一次帶孩子,還有一次就我們兩個。”
阿姨說:“你們好就好。長輩們對你都不放心,尤其是你外婆,她老唸叨著家明那麼好的孩子劉姝為什麼要和他離婚,安琪到了那個家裡能不能開心,會不會吃苦!到現在說到這個她還會哭呢。”
劉姝低頭,心想如果家明和老人知道了安琪一開始在新家的遭遇,會不會更加不放心?
阿姨又說:“對了,家明一直到現在都還跟我聯絡呢,過年過節簡訊禮物的都沒斷過,上個月我過生日他還特意打個電話問候了一下。他還是很關心你,一直
在問你過的怎樣。上次我忍不住告訴了他說你結婚了,他有點傷感。你們現在還聯絡嗎?”
劉姝說:“他有時會打電話來,不過都是和安琪講話。今年五一的時候他回來看過一次安琪,帶她去蘇州玩了兩天。”
阿姨說:“哦,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他走的時候安琪很傷心,哭的都快岔氣了!”她伸出手摸摸安琪的頭:“可憐的安琪!好好的一個家庭,就這麼散了。”
安琪抬起頭,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
所有人都有些傷感,劉姝更加傷心。
她起五一安琪和家明分離的時候,在月臺上跟著火車追了好久,一路喊著“爸爸你回來,你不要走”,回來後還抱著電話一聲聲地叫著爸爸,哭的撕心裂肺,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當她問:“媽媽,爸爸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的時候,劉姝也不禁抱著她哭的死去活來。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應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可是現在,她覺得這個話題實在不應該繼續,尤其是安琪在場的情況下。她說:“阿姨,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我們要對未來有信心。”
阿姨說:“信心有什麼用?信心有用的話,怎麼還有那麼多再婚的再次離婚?一段婚姻,最關鍵是要兩個人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去。你和柳原能做到嗎?”
秦芳看到劉姝尷尬的表情,打圓場道:“不要說了,孩子大了,自己會有分寸的。”
阿姨說:“我是提醒她想想清楚,面對現實,不要盲目樂觀。”
劉姝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吃飯。
吃完了晚飯,劉姝和安琪回到了家,柳原還沒有回來,一定是帶著柳葉出去逛了。
劉姝帶著孩子梳洗後就先上了床。
半個小時過去了,她還在**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阿姨的話激起了她的思考。雖然剛才在長輩們面前粉飾太平,謊報軍情,她也一直都在盲目樂觀,欺騙自己,可是總有一些矛盾是掩蓋不住的,積累到了一定的地步總會爆發。就像上次的交友事件,和今天的親戚事件,其實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不過從前她選擇了逃避,視而不見。
可是遲早,他們必須要面對現實。
現實是,她現在的婚姻的確是有問題。經濟上的拮据和壓力,柳原的忽視,厚此薄彼和潛在暴力,小波有意無意的競爭和排擠,像火山一樣隨時可能爆發。如果把家庭看作是一個組織的話,那麼他們這個組織存在的問題是:沒有共同的目標和願景(各為其子),組織結構設計不合理(以血緣為單位而不是婚姻關係為單位劃分業務單元),沒有共同的行為準則(作息和活動時間至今無法統一),企業文化偏弱(缺乏凝聚力和向心力),規章制度缺乏(尤其是雙方應該尊重和遵守的對方的底線是模糊的),執行力差(承諾一再流產),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缺乏有效的溝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