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復讀機事件,家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劉姝也變得越來越**,除了打掃衛生不得不進小波的房間以外,其他時間,她果然不再踏進小波的房間半步,自然,他的東西也從此不許安琪再碰。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8月中旬的一個早上,劉姝的早飯又燒糊了。柳原生氣地對劉姝說:“請你以後不要再燒早飯了!”
劉姝沒吭聲,時間還早,還來得及再燒一鍋。
她說幹就幹,果然,一鍋稀飯很快就出鍋了。但柳原的臉色始終陰沉著,也不和劉姝說話。劉姝也不管他,自顧自地照顧孩子們吃飯。
柳原一個人沒吃早飯,始終在廁所裡待著。劉姝叫孩子們去喊柳原快一點,不然上班要遲到了,孩子們都要各自去上暑假班呢。柳原說:“就好了。”
十分鐘後,他還是沒有出來,安琪偷偷來向劉姝彙報:“媽媽,爸爸躲在廁所裡玩手機呢,我都聽到植物大戰殭屍的聲音了。”
劉姝點點頭說:“你們可千萬別像爸爸學習,早上的時間最寶貴了。我估計呀,爸爸今天肯定要遲到了。”
兩個孩子吃吃的笑,劉姝一時心情好,繼續開玩笑道:“你們知道,什麼動物動作最慢嗎?”
小波說:“我知道,蝸牛!”
安琪說:“還有,烏龜!”
劉姝說:“爸爸今天是蝸牛加烏龜!”
小波和安琪又跳又笑,柳原在裡面聽到了,說:“哪個再說我就打誰。”
小波趕緊住了嘴,安琪和劉姝還在笑著,門開了,柳原陰沉著臉出來,劉姝說:“剛才我們說爸爸是什麼爸爸來著?”
安琪說:“烏龜爸爸!”
柳原衝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安琪臉上抽了兩下,安琪雪白的小臉上頓時留下了一排指印。
安琪哭了起來,劉姝愣住了,她一把攬過安琪,對著柳原怒叫道:“開個玩笑,你打孩子幹嘛!”
柳原說:“打的就是她,我就是要打給你看!”
他一臉痞相,若無其事。劉姝內心積壓的怒火被迅速點燃,她爆發了!她隨手拿起身邊的一瓶嬰兒露向他砸去。
柳原哪裡肯善罷甘休,他目露凶光,居然隨手操起洗手池邊的小板凳,拼命地向劉姝頭上砸去!
安琪和小波同時發出了尖叫,劉姝機警地一閃,躲避開來,小波叫道:“爸爸,你這是幹嘛?我要告訴奶奶了!”
說完,他突然癱倒在地,滿地打滾:“我要告訴奶奶,爸爸又打阿姨了,爸爸打阿姨,以前還打媽媽。我要告訴奶奶。”
柳原頓時沒了主意,顧不上追打劉姝,趕緊把兒子抱起來,誰知道小波的勁道非常大,他一個人根本就抱不起來,兩個人糾纏著,哭鬧著,劉姝卻非常冷靜,拉著安琪的小手,走出了家門。
一陣風吹了過來,劉姝忽然冷靜了,耳畔還能聽到樓上傳來的小波的哭鬧聲。
安琪的臉上還有淚水,她怯生生地問媽媽:“媽媽,爸爸為什麼要拿板凳砸你?為什麼要打我?”
劉姝想了想,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可以對孩子解釋,她沉默不語。
安琪哭著說:“媽媽,為什麼?為什麼?爸爸打的我
好疼。”
劉姝抱著安琪:“安琪,媽媽對不起你。”
安琪說:“媽媽,你沒有對不起我,是爸爸不對,爸爸拿板凳砸你,會把你砸死的,我好害怕呀!”
劉姝說:“不會的,爸爸只是喝醉了酒一時糊塗了,爸爸不會砸死媽媽的。”
安琪說:“那你讓他以後再也不要喝酒了好嗎?他每次都這樣,我真的好害怕。”
劉姝抱著簌簌發抖的安琪,內心一陣酸楚。
今天的這一幕會在安琪的心靈上留下怎樣的傷痕?會影響到她將來對家庭和婚姻的觀念嗎?還有小波,他親眼目睹了爸爸打媽媽,現在又打阿姨,這又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
此刻,容不得劉姝多想,安琪在她耳邊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們走吧,要遲到了。”
劉姝點點頭,騎上腳踏車,帶著安琪走了。
走到半路劉姝渾身發寒,這才驚覺離家太倉促了,外套都沒有穿,偏偏今天突然降溫了,幸虧安琪是穿著妥當出門的,所以也就懶得回去拿衣服了。她送完了孩子又去了菜場買了點菜,回家的路上迎著風連打了幾個噴嚏,喉嚨也開始疼。
中午,劉姝忽然發起了高燒,而且一燒就燒到了三十九度。她想休息休息應該就會好了,於是從十二點就開始昏睡。
三點,柳原發了條資訊過來:晚上應酬,晚點回家。
劉姝沒回。
四點,劉姝還是渾身疼的爬不起來,她就給白厚仁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去去接安琪,又跟公婆講了晚上讓小波睡在他們那裡。
白厚仁帶著安琪回了家,發現劉姝躺在**,病怏怏地,問道:“怎麼了,病的很厲害嗎?”
劉姝說:“恩,渾身沒勁。”
白厚仁說:“你告訴柳原啦?他什麼時候回來?”
劉姝說:“我沒說,他今天有應酬。”
白厚仁說:“哦,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他拿起電話:“柳原啊,今天劉姝發高燒呢,我把安琪帶回去了讓她好好休息,你應酬結束了早點回家啊。”
晚上,劉姝晚飯也沒吃,她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十點,起床,發現家裡黑燈瞎火的,一個人也沒有,看來柳原還是沒有回來。
她硬撐著起來喝了一口冷開水,然後進了房間,把臥室門鎖上了。
柳原終於在深夜回了家,他大呼小叫著:“老婆,我喝醉了,過來伺候我。”
劉姝頭痛欲裂,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00:30.她沒有理睬他。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臥室門口推門,門沒有推開,他拼命捶門,嘴裡還叫著:“老婆,開門,快開門,我喝醉酒了怎麼不來伺候我!”
劉姝滿心的厭惡,一聲不吭。
柳原開始拼命地砸門:“你他媽給我開門!”
然後,劉姝聽到了熟悉的撞擊聲,他竟然在用腦袋撞門!這是什麼情況?她的絕世愛情,忽然由文藝片,變成了三級片,現在更是升級為了驚悚片。劇情越來越生猛勁爆,且難以預測。說好了的體貼呵護,關心陪伴呢?
她怕他的動靜影響鄰居,很想起身,但是渾身無力,她用低啞的聲音說:“我不舒服,你睡隔
壁吧。”
門口沒有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隔壁傳來了響聲。看來,是他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柳原就出門了。晚上回來,他一聲不吭地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隔壁原定給安琪的房間。
劉姝本以為他只是一時意氣用事,第二天就會搬過來了,可誰知道,他竟然打起了持久戰。這一搬,就是七天。七天裡,除了在孩子面前表演爸爸媽媽的戲碼以外,兩人私下幾乎無交流。
最可怕的是,每晚劉姝都聽到他用腦袋撞牆的聲音,她的感冒剛好又患上了恐懼症。
有時候她也分不清自己聽到的聲音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幻覺,說是假的,睡覺前她耳朵貼牆的確可以聽到重物撞擊牆壁的聲音,和她在昆明機場聽到的他拿電話砸頭的聲音一模一樣,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是如此的清晰而可怖,安琪偶爾也會說她聽到奇怪的撞牆聲;說是真的,不可能整晚他都在撞牆。因此,她睡覺前聽到的撞擊聲應該是真實的,而睡覺後聽到的那個部分應該就是幻覺,是太過恐懼而造成的幻覺。
到了第七天的時候,劉姝緊繃的神經已經屆臨崩潰。
她想,也許是時候和好了。只要柳原過來給她個臺階下,她就不再生氣了。他打安琪就打了吧,既然安琪沒有特別生氣,就原諒他好了;他說不讓她進小波的房間,她就不進吧,他不讓她們碰小波的東西,她們就不碰吧。既然他這麼要分清彼此的界限,那麼她也不必那麼不清不楚。誰讓她自己選擇了再婚呢?
這樣想著,劉姝特意八點不到就哄安琪上了床,她給柳原發了一條資訊:“回房間睡覺吧。”然後就靜靜地躺在**,等著柳原過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柳原還是沒有過來。劉姝一直豎著耳朵在聽隔壁房間的動靜。
又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快十一點了,他們還沒有睡覺的意思。
聽啊,他們笑了,他們吵了,他們講故事了,他講了什麼笑話,兩個人笑得多麼開心啊!原來,這個家裡從來都不缺愛,不缺快樂,即使沒有她。而她卻曾經認為自己是如此的重要!
這是一個多麼快樂的夜晚,可惜這快樂不屬於她。
她只是一個等愛的怨婦,心中有無數想要傾訴的話,卻沒有人願意聽。
才三個月,她就已經從一個光鮮靚麗的新娘,變成了一個獨守空閨的棄婦。是誰說蜜月期應該是如膠似漆,黏的分不開?那絕對不適用於再婚,更不適用於柳原。
劉姝哭了,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劃過臉龐,落在枕頭上,很快就打溼了一片。
他知道她很寂寞嗎?嫁給他,她很寂寞,又寂寞又恐懼。
她害怕他的那些嚇人的舉動,但還是不可抗拒地期待他的寵幸。
可是,他知道她每天都在等他寵幸嗎?知道她此刻正在無聲的,壓抑的,默默的哭泣,枕頭上已經沾滿了淚水嗎?他知道她有多少個夜晚失落了,鬱悶了,受挫了,在等他的安慰和擁抱嗎?
不,他不知道。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兒子身上,而她,像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佳麗,容顏嬌美,良辰美景,她卻連等待寵幸的機會都沒有。誰會相信,這是她放棄家庭所換來的婚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