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沒有追出去,他驚訝於劉姝的反應,所以,他是傷到她了,是嗎?她因為他而受傷了,對嗎?
劉姝一個人在街上走著,邊走邊哭。她和自己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她因為他離了婚,此後吃盡了千辛萬苦,現在,婚期還有十天,酒店訂好了,請柬全部發了出去,所有的人全部都知道了她要結婚的訊息,她也已經辭職了,現在處於失業狀態,可是,現在她的新郎說他不能和她結婚了,因為,他覺得壓力大,他不想讓她影響他兒子的情緒,所以,他要她自行療傷然後接受他檢驗。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哈哈,這個世界當真是人生入戲,戲如人生啊!
當初她怎麼會相信他就是她的真愛呢?她怎麼就憑著那些花言巧語一條道走到黑了呢?而且一點餘地都沒給自己留,到現在,這個鬧劇要怎麼收場呢?還有,她現在要往哪裡去呢?
現在,她唯一能想起的人,就是李玫。
她給李玫打了個電話,一接通,就泣不成聲。
李玫接到電話嚇了一跳,她趕緊說:“劉姝,你怎麼了?我正在回來的路上,估計還有三個小時就到古城了。”
劉姝說:“你快回來,你快回來,你快回來。”
李玫說:“好好好,我馬上就回來了,你等著我啊。”
劉姝說:“不,我不要在古城等你,我要去南京。”
李玫說:“去南京?好好好,那你就到南京來等我好了,我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
劉姝登上了去南京的火車,很快,她和李玫在南京火車站邊上的一家西餐廳碰面了。
劉姝一見到李玫,上去就抱頭痛哭。
李玫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知道究竟哭了多久,劉姝才緩過神來,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向李玫道了個一清二楚。到最後,她說:“李玫,你說,什麼方法能夠比較少痛苦地死去?”
李玫嚇了一跳:“劉姝,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劉姝說:“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場鬧劇,我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李玫說:“我能理解你的這種想法,換做任何人經歷你所經歷的事情,可能都會有這種想法。可是,我想了解的是,你什麼時候開始有‘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或是‘我想死’這種念頭的?”
劉姝想了想,說:“第一次是我聽到他前妻造謠誹謗我的時候,當時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第二次是我媽媽查出來癌症復發的時候,那幾天我天天哭,哭著哭著就想到了,還是死了的好。第三次就是這次,柳原要和我取消婚約,我覺得我再一次被他拋棄了。自從我離婚後,他數次拋下我,讓我一個人在地獄裡受折磨。他根本就不像他從前說的那樣愛我,我覺得我的精神支柱都被他抽掉了。剛才我下火車的時候,甚至想過自己跳下鐵軌,臥軌而死,我還看到了
我身體支離破碎的畫面。”
李玫心痛不已,以她心理諮詢師的經驗來看,劉姝因為長期心情壓抑,現在在重大刺激後,更是有了自殺傾向,這已經構成了憂鬱症的症狀。她握著她的手,難過地說:“親愛的,咱不結婚了,行嗎?看到你為了他受了這麼多的苦,我真的很捨不得!他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為他!”
劉姝說:“不結婚?呵呵,這哪裡是由得了我選擇的?就算我想結,現在也結不成了!李玫,你說,我該怎麼過剩下的日子呢?我該怎麼去和親戚朋友解釋這件事?該怎麼面對那些曾經譏笑和諷刺過我的人,又該怎麼面對我的媽媽和女兒?我的人生已經徹底地毀了,我真的沒有信心繼續活下去,現在我只想死,只想死。”
她苦苦地哭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李玫說:“劉姝,離開他吧,離開他,你還有希望好好活著。”
劉姝說:“可是,怎麼辦呢,李玫,我已經離不開他了,就算他現在這樣對我,我還是愛他,還是愛著他。我是不是很沒用?”
李玫憤然:“你愛他什麼?你能夠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一點小事就失控自殘,砸物獅吼,半路跳車,還好意思說你給他的壓力大?一個男人不能承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不能在自己愛人遇到挫折的時候給予應有的幫助,反而自顧自的逃亡,甚至給她雪上加霜,這樣的人,你能夠信任他,和他共度一生嗎?”
劉姝說:“李玫,我把我全部的愛都給了他了,我收不回來了,收不回來了。你可不可以幫幫我?你幫幫我啊!”
李玫呆坐在原地:“難道,你要去求他回頭,求他原諒你讓他感覺到莫須有的壓力,求他撤銷那個取消婚禮的決定?”
劉姝依舊只是哭。
李玫說:“劉姝,怎麼還沒有明白,他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有準備好要接受你成為他生命的一個部分!所以才會一味的逃避,推卸責任,把自己應該主動承擔的變成了被迫接受的包袱!所謂的壓力,來自於內心善惡的掙扎,而不是你給的外力!你聽我的,這次如果他真的決定和你分手,你就不要再去找他了,就當是你們所謂的狗屁愛情沒有經受住殘酷現實的考驗!然後你要做的,就是調整好心態,一個人好好地活著!”
劉姝說:“我做不到!你不明白,為了這份感情,我已經付出了那麼多了,我怎麼捨得放棄?!”
李玫嘆了一口氣:“哎,我該拿你怎麼辦?”
同一時間,柳原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他該拿劉姝怎麼辦?
此刻,他已經冷靜了許多。他仔細地將劉姝離婚後的所有事情細細想了一遍,發現她好像的確是承擔了很多壓力,但這次他給她的打擊也許更甚於來自其他人的打擊。天吶!他怎麼會混賬到想要拋下她獨自一個人去療傷?不是說好了共同承擔的嗎?
他越想越焦慮,趕緊拿起手機來給
劉姝打電話,電話關機了。
他又給她家裡打電話,也不在家。
她還可以去哪裡呢?還有誰知道她的去處呢?
柳原忽然覺得他這個男朋友的確當得非常不稱職,他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她,更連一個她朋友的電話都沒有!等一下,好像有一次她用好朋友李玫的手機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她們關係非常好,他趕緊查詢通話記錄,發現已經過了儲存期限。他又跑到附近的手機營業廳,把那段時間的通話記錄拿出來看,終於找到了一個號碼。
他小心翼翼地撥通了號碼:“你好,請問你是李玫嗎?”
李玫已經聽出來是柳原了,她故意提高音調道:“你誰呀?”
“我,我是柳原.”
“哪個柳原?”
“就是,劉姝的男朋友,你應該聽說過我。”
“哦,”李玫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就是那個引誘劉姝離婚,已經領證,現在又要悔婚的那個柳原嗎?”
劉姝抬起頭,關注地看著李玫。
柳原說:“是的,是我。”
李玫說:“劉先生,我對婚姻法瞭解不深,但是根據常識,如果已經領證,那麼就算是合法夫妻了,是嗎?”
柳原說:“是的。”
李玫說:“所以,你現在不想舉辦婚禮,不是悔婚,應該算是想離婚了?”
柳原說:“不是這樣的。”
李玫說:“不是這樣,那是哪樣?”
柳原說:“我只是想,雙方冷靜冷靜。”
李玫冷笑一聲:“港臺劇看多了吧?男女主角遇到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方就提出分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請問你現在和劉姝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柳原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矛盾,就是覺得,和她在一起壓力太大。”
李玫說:“難道你覺得劉姝壓力不大?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跳車,自殘,你不會覺得害怕?究竟是這種殺傷力大,還是哭哭啼啼的殺傷力大?!”
柳原說:“可是,我並沒有每天跳車,自殘。”
李玫說:“難道她會無緣無故的哭泣?!”
柳原降低音調說:“我知道,她也有很大的壓力。”
李玫說:“你知道就好。柳原,我真的要奉勸你想想清楚,婚姻不是過家家,婚姻意味著責任!可你這樣說走就走,是有責任感的表現嗎?是,定好的酒席可以退,婚紗也可以退,可是已經付出去的承諾,是說收就可以收回的嗎?你明明知道她離婚後已經受到了一連串的打擊,你本應該是那個在身邊不離不棄,精心呵護她的那個人,可是你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釜底抽薪!你讓她要如何修復已經受到的精神創傷,如何面對親朋好友,又如何面對將來的生活?你是存心要將她徹底毀滅嗎?你怎麼忍心親口許諾她一個夢想,又親手毀了她的夢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