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下課後,劉姝跟著柳原回了家。因了上次章子霞的關係,姚美麗對劉姝特別熱情。而小波今天則意外地沒有住在他媽媽家,他對劉姝的態度也恢復到了從前,就算劉姝把自己抽空買的禮物給他,他還是對劉姝愛理不理的,連一聲阿姨都沒叫。
大家一起簡單地閒聊過後,劉姝表示自己累了,姚美麗說:“哦,那你趕緊進屋梳洗睡覺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劉姝進了柳原的房間,裡面還有些劉國偉的私人物品,看得出他還沒完全搬走。
但不管怎樣,今夜,這個房間是屬於她和柳原的。
劉姝將自己剛買的一套洗漱用品放在了衛生間,又把一件睡衣拿了出來,剛準備進衛生間洗澡洗頭,就聽到了走廊上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門是虛掩著的,劉姝從門縫裡看到小波正在地上打滾,臉上眼淚鼻涕的,柳原和姚美麗兩個人架著他都架不住,他還在拼命地往主臥室裡撲過來。劉姝第一次看到一個小孩的能量有這麼大,基本上和上次她看到的謝天華的前妻的動靜差不多。
他一邊哭鬧,一邊嘴裡還喊著:“叫那個死女人滾,那是我爸爸的房間,我爸爸的床,她憑什麼睡?”
他這麼小的孩子竟然也叫她死女人?真是好媽媽教育出來的好孩子,呵呵,劉姝忽然冷笑一聲。
小波還在那裡撕心裂肺地叫著:“臭女人,爛女人,你給我滾,不許住在我們家,這個家是我的,你滾!”
柳原只是重複地喊著:“小波,小波,小波。”
劉姝想,好啊,柳原真是有耐心,兒子這樣小就口出髒言他也能忍,看來,他以後對自己和安琪也應該很有包容心!
姚美麗說:“小波,不要鬧了,阿姨和爸爸就要結婚了,她當然要住到我們家裡來。你媽媽以前和爸爸老是吵架,你喜歡那樣的家嗎?”劉姝忽然對這個婆婆多了幾分好感和親近。
小波還是不依不饒地叫著:“我不管,我就是不要,那個床只有我可以睡,你叫她滾,死的滾!”
劉姝從心裡哼出了一聲,淡定地關上了門,然後走進浴室,洗澡。
外面的吵鬧聲還在繼續,劉姝的心情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想起了不久前她們家裡的一場對話。
白厚仁說:“安琪,你看柳原叔叔給你買的玩具和食物。”其實,那些都是她們自己從超市裡買來的,現在,她們基本上每次買東西都會說,這是叔叔給你買的。
安琪說:“呀,真好,都是我喜歡的。”
秦芳說:“是呀,叔叔很喜歡你的,他知道你喜歡什麼,特地給你買的。你高不高興?”
安琪說:“高興。”
秦芳說:“叔叔對你這麼好,你也要對叔叔好
,要聽叔叔話呀。”
安琪說:“知道了。”
劉姝說:“安琪,媽媽跟你商量個事?以後,咱就叫柳原叔叔劉爸爸,好不好?”
安琪說:“為什麼呀?我不是已經有爸爸了嗎?”
劉姝說:“因為你爸爸不在身邊,劉爸爸又很喜歡你呀,而且,以後我們要和他住在一起,這樣,小波哥哥就可以天天陪你玩啦!”
安琪說:“好哦,有哥哥陪我玩,那媽媽是不是也陪我一起住過去呀?”
白厚仁說:“是呀,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啦,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安琪說:“好吧,那我以後就叫他劉爸爸吧!”
後來,劉爸爸慢慢的變成了老爸,馬上,劉姝即將要把那個老爸變成爸爸。這就是劉姝和她的家人為未來的生活所做的努力和準備,可是很顯然,柳原什麼也沒有做,即使是在她再三提醒他的情況下。所以,今天的情況,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劉姝知道,孩子第一次接受這個會很難,她也知道,大孩子和小孩子對這件事的接受程度是不一樣的,可是,她不打算對他表示抱歉。
柳原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的父親,應該要為此承擔自己的責任。有些事她已經提供給他方法,配合他,卻不能替他去履行。劉姝有時很不能理解他的畏首畏尾和拖沓逃避究竟是為了什麼,可是,他的確沒有他所說的那樣光明利落,敢於承擔。這一點,劉姝在之前的種種事件中已經看了一個一清二楚。
她也疑心為什麼現在自己可以做到這麼冷靜淡然,也許,是章子霞的肆意攻擊給了她硬起心腸的理由,也許,是她在長期的孤軍作戰中學會了自我保護,又也許,是她對柳原的一貫不作為的下意識的反抗。
總之,她和那個孩子已經漸行漸遠了。
劉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柳原剛好推門進來,滿臉的疲累,劉姝問:“柳原,小波現在怎樣?”
柳原說:“沒事,被他奶奶拉到隔壁房間教育去了。”
劉姝說:“哦,他今晚和他奶奶睡?”柳原點點頭。
劉姝說:“哦,那你以後還打算訓練他一個人睡覺嗎?”
柳原說:“暫時還是不要吧,等你住過來了他再一個人睡覺也來得及。”
劉姝說:“小孩子需要一個適應期的。”
柳原說:“哎呀你不要煩了,總之這些事情我都會自己處理好的。”
劉姝不吭聲。柳原洗完澡,躺下,說:“我下了阿凡達,要不要看?”
劉姝配合地同意,兩人開始看阿凡達,看著看著柳原就睡著了。
劉姝嘆了口氣,是啊,她的確是他的安眠藥,這才十點,他已經睡著了,可是她還醒著。而且,他們的
一個月三次,現在已經漸漸演變成了一個月一次,這真是一種絕妙的諷刺,他曾經的興致盎然隨著她們婚期的臨近竟然越來越消退,而他卻還吹噓著婚後每天都要,難道他打算去批發WG?
她也躺下,關掉電腦。但是,始終睡不著。她主動地從背後抱住柳原,輕柔地撫摸他,他沒有動靜,她輕喚了一聲:“柳原。”
柳原嘟囔著說:“幹什麼,你不困啊,睡覺!”
週末過去了,週一中午,辦公室裡沒人,柳原把一個大塑膠袋放在劉姝辦公桌上,說:“你的東西。”
劉姝開啟來一看,是上次自己帶過去的化妝品和睡衣,還有一套替換的內衣。
她皺眉:“怎麼,小波把我的東西扔出來了?還是我的東西太佔你家地方了?”
柳原說:“都不是,我是怕你回家要用這些。”
劉姝說:“柳原,你不記得化妝品和睡衣是你陪我一起去買的新的嗎?”
柳原說:“哦,我想起來了。那你也可以下次再帶過去嗎!”
劉姝說:“你是說,我每週六上課的時候帶到學校去,然後晚上再帶去你家,第二天再帶回來?還是說週六晚上先回家拿,然後再去你家?”
柳原說:“這有什麼麻煩的?你不方便我幫你拿就是了。”
劉姝變了臉色:“柳原,你不覺得這樣很傷人嗎?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而你情願不辭勞苦地叫我上學時隨身帶著內衣褲到學校去,也不願意讓我把東西放在你家裡。你究竟是不習慣我的東西在你家裡,還是不習慣我人在你家裡?”
柳原不說話,最後很不高興說:“好啦好啦,你想放就放,我再幫你帶回去就是了。”
說完,他又拎著那一包東西走了。
劉姝徹底無語。柳原的思想行為處處異於常人,她真不知道他到底在糾結什麼?怎麼每件她以為是自己的正當權利的都要她去苦苦追求,而他竟然還十二萬分的不願配合?這離婚後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的讓她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先是說了照顧她卻沒有絲毫動作,又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父母家度日如年,也不同意她到他附近租房子住,然後一再地阻撓她裝修,接著不願意她家親戚去拜訪,後來又情願在外開房和她過週末情侶也不願意讓她去他家過夜,現在,還沒結婚他就已經開始冷落她,而在離結婚日期還不到三個月的時候,他竟然連她的一點點私人物品都要堅決地掃地出門!劉姝困惑的是,究竟是她要求太高,心眼太小,還是他根本從頭到尾就不想接納她,所以千方百計地排斥她?那麼他從前不擇手段地追求她,又是為了什麼?而他從前的那些體貼入微,**細緻,一下子又去了哪裡?劉姝怎麼想也想不通,然後,新的問題又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