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節、戶口
剛結束通話電話,郭佳明的電話就進來了:“劉姝,你戶口是在哪裡?”
劉姝說:“在新區。”
郭佳明說:“哦,我剛開完會。今年出來了一個新政策,你要上的那個小學為了支援新校區招生,也為了緩解老校區的壓力,會按照戶口所在地劃分至新舊校區。如果你戶口在新區,那麼就應該被劃入新校區——當然,這也算是擇校。”
劉姝說:“可是我不想上新校區啊。”
郭佳明說:“我的建議是新校區好,原因上次我也和你說過了。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堅持上老校區,那你要趕緊去找個失去的戶口掛靠。”
劉姝說:“可是這個時候我到哪裡去找人掛戶呢?”
她急的聲音都變掉了。
郭佳明安慰道:“你彆著急,趕緊發動家裡人想想辦法,只要是在市區範圍內的就行,報上名後就遷出來,對人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劉姝心想:我的家裡人就只有我自己而已。可是她不好意思告訴郭佳明,只得說:“那我想想辦法吧。”
郭佳明聽出了她聲音裡的無奈和焦慮,說:“你先努力,我也幫你一起想想辦法。反正這個訊息是才出來的,目前還是保密狀態,只有內部的人知道,要到七月份才正式釋出,你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準備。”
劉姝感動地說:“好的。”
不管他是口頭敷衍還是真心幫助,劉姝都對他心懷感恩。此刻,她一個人急的跟沒頭蒼蠅一樣的,有人肯伸出援助之手,這對她無異於雪中送炭。可是他手裡的擇校生應該也不止一個兩個,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如果都靠他一個人解決,那他再能幹也忙不過來。所以劉姝也不敢真的完全依賴他幫忙,自己私下少不得也要活動活動。可是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能幫得上忙的人。
掛戶說起來簡單,可是牽扯到的問題很**,房屋產權的問題,派出所手續的問題。如果不是真正關係很好的人,是不敢讓她掛的。她的交際圈子本就狹窄,而且好多都和安琪一樣也處在擇校的情況下,自顧不暇,哪裡能幫得上她?李玫和江有才的房子也不在市區,出錢可以,出力出不上。
好不容易擇校有了點眉目,眼下又被卡在這裡,劉姝急的連續一個禮拜都睡不著覺,加上五月份是結婚旺季,她們承接的婚禮特別多,她少不得經常趕場連軸轉,一番折騰之下,盆腔炎又發作了。症狀是月經持續3個禮拜不走,而且腹痛難忍。五月底,等工作稍微空閒下來,她終於去了醫院檢查,醫生當即建議她住院。劉姝無奈之下,一個人辦妥了住院手續,然後通知了爸爸和弟弟,安排他們照顧好安琪。至於醫院這裡,她沒有人要人陪護。反正每天也就是輸輸液,做做腹部理療,晚上睡前再往肛
門裡塞點藥。劉姝覺得這點事情自己能搞定。
連續兩天,劉姝都一個人在醫院裡度過。白天有人來看她,把三餐都帶了過來,晚上就一個人看看電視打發時間。
第三天病房裡進來了一個新的病人,大約三十歲左右,懷孕三個月了發現孩子有問題,於是引產了。住進這個病房的時候她剛刮完宮,面色蒼白,走路都要人扶著。麻藥藥效過後,因為疼痛不停地哼哼,一直哼到半夜,劉姝也被她哼的心煩意亂,睡不著覺。
她丈夫是個非常體貼的年輕人,一直前前後後地忙著照顧她,晚上也在這裡陪護。醫院裡的病床很狹窄,只夠一個人睡,陪護的人本可以有一張椅子放倒躺下,可是他偏偏不肯讓妻子一個人睡,挨著她擠在小**,頭靠著頭。這會兒到了下半夜了,妻子還在哼哼著,他以為劉姝睡著了,就陪著她講講話。
丈夫說:“親愛的,你受苦了,現在還疼吧?”
妻子說:“疼死了。可是,心裡更疼。這次流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懷上。”
丈夫安慰道:“沒事,我們這麼年輕,總會懷上的。再說,就是懷不上也不要緊,我有你就夠了。”
妻子嘆了口氣,說:“不行,你現在這樣說,到時候就變卦了。再說你爸媽也不肯啊,說不定到時候逼著你離婚再娶。”
丈夫說:“那我哪能聽她們的呀,老婆是我自己的,又不是他們的。我娶你是又不是把你當成生育工具的,我愛你,你是我的靈魂伴侶。”
說罷,他誇張地對著妻子啵了一聲,然後妻子咯咯地笑了,然後也回吻了他一下。
一簾之隔,劉姝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羨慕。
大概是因為人在生病的時候特別脆弱,所以更容易回憶從前。劉姝想起了柳原,想起了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他也曾經在她生病的時候陪護過,不過那真是少之又少,尤其是在她們結婚之後,就一次也沒有過。現在他們再次失去聯絡已經兩個多月了,他現在究竟過的如何呢?
柳原以往在這個時候已經睡著了,可是今天他一直無法入睡。
昨天他收到了劉厚仁的一條簡訊:“劉姝住院了。婦幼保健醫院九病區8號床。”
他一直故意沒有理會這條資訊,因為他們已經失去聯絡兩個多月了,儘管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他們為什麼會失去聯絡,但是他仍然覺得劉厚仁就這麼發一條簡訊給他很是突兀。那麼他希望他做什麼呢?去看望她,重拾舊好?可是,他自己很清楚,劉姝想要的東西他給不起,也不想給。他自己現在工作上焦頭爛額,實在不想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再耗費心力。
可是,這段婚姻,究竟該怎麼何去何從呢?
柳原有些心煩意亂,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隨意翻了翻,不知道怎麼竟
翻到了微博上。這是以前劉姝幫他下的,可是他從未用過。不過既然翻開了,他也就勉為其難地看了看,誰料正好看到劉姝剛發的一條微博:“為什麼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回憶?”
這簡單的一句話引起了柳原的無限遐想,他想:也許是時候去看看她了。
第二天中午,劉姝輸完液都已經十一點了,她百無聊賴地躺在**發呆。忽然,有人推門進來了,隨身還帶來了一陣花香,劉姝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在自己眼前晃動。
“怎麼又生病啦?總是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柳原用他那獨特的充滿磁性的嗓音說。邊說,邊把手頭的一捧玫瑰花放在床頭櫃上。
劉姝一時有些呆滯,沒反應過來。
柳原又坐到她身邊:“想吃什麼?我給你買了大娘水餃和一份鴿子湯,要是還有別的想吃的,我再出去給你買。”
劉姝掀開嘴脣,話未出來,眼淚先流了下來。
她倔強地扭過頭去,不想讓柳原看到她流淚的臉。
柳原像哄孩子一樣地說:“還逞強。”他把她的臉搬過來面朝著自己,拿了一張紙巾給她輕輕地擦拭:“好了,別委屈了,我來陪你了。”
說完,他把她的腦袋輕輕地攬入自己的懷中,像抱著嬰兒一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劉姝在他懷中輕輕地哭泣,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襟。
柳原在醫院裡一直陪著劉姝,直到她吃完飯,又吃完藥,然後躺下睡覺。
臨走的時候,柳原說:“晚上我再來看你,想吃什麼發信息告訴我,我給你帶過來。”
劉姝點了點頭。
等他走了,鄰床的女病友說:“這是你老公嗎?怎麼昨天都沒見他?”
劉姝尷尬地說:“他出差,才回來。 ”
病友點了點頭,說:“哦,怪不得。不過感覺你們像是小別勝新婚的樣子。”說完,她吃吃的笑了。
劉姝也笑了,這句“小別勝新婚”給了她特別的感受。身體上的脆弱讓她在這個時刻特別想依賴某一個人,剛才在柳原懷中的感覺真的很溫暖,那種被寵溺被疼愛的感受也很溫馨,她真的不捨放棄,想把這感覺留的越久越好。
“這次也許就是我們和好的契機。”這個想法讓劉姝不覺對自己的病不再那麼厭惡,反而有些感謝。
“生病沒那麼可怕,若不是因為生病,柳原怎麼會來看我?”——劉姝想。
晚上,柳原果然如期來了。他陪劉姝吃完了飯,收拾好了碗筷,說:“好了,我要回去了。明天中午再來看你。”
劉姝看著他,有些哀怨地說:“人家老公都在這裡陪護。”
柳原沒理會她,說:“人家沒孩子,那能一樣嗎?”
說罷,他還是匆匆地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