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節、我們離婚吧
大約十二點半的時候,柳原終於到家了。劉姝聽到開門聲趕緊走到門口,只見他酒氣熏天,腳步踉蹌。劉姝上前一步去攙扶他,他嫌惡地把她推開:“滾遠點!”
劉姝忍著怒火和刺鼻的酒味,跟著他後面,看著他四仰八叉地往**一躺,被子也沒蓋就呼了起來。劉姝想上前質問他究竟去了哪裡,知不知道多少人為他擔心,但是看到他那爛醉如泥不省人事的樣子,還是忍住了。
她把他的鞋襪和外衣脫了,把一床夏涼被蓋在了他身上,拿了一個盆放在床邊,又倒了一杯開水放在邊上,然後把安琪抱到隔壁去睡了。這一晚上劉姝都沒有休息好,她幾乎每隔半個小時就過去檢查一下有沒有異常,就這樣折騰到凌晨四點多才疲倦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餐廳見到了,劉姝問柳原:“酒醒了?”
柳原看也沒看她,劉姝說:“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給你爸解釋一下吧,他出去找你去了。”
柳原立即抬起頭,凶神惡煞地對她說:“你向我爸告狀了?”
劉姝說:“不是告狀,是你那麼晚沒回家關心你,請他幫忙找你,我怕你醉倒在花園某個角落了。”
柳原惡狠狠地說:“你會那麼好心?別跟我裝了!你就是想讓我出醜!”
劉姝氣憤地說:“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為了讓你出醜三更半夜不睡覺等你?”
柳原說:“誰讓你等我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劉姝說:“那誰有權管?你爸?”
柳原大手一揮:“我不想跟你羅嗦!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向我爸解釋的!”
劉姝說:“我覺得你也欠我一個解釋。”
柳原冷笑一聲:“你?笑話,我憑什麼要向你解釋?你算是個神馬東西?”
劉姝臉色煞白:“柳原,請注意你的口氣,對你的妻子你有必要給予最起碼的尊重。”
“尊重?”柳原冷哼一聲:“我可沒工夫尊重你。麻煩讓開,好狗不擋道。我要上班去了。”
說罷,他提著包揚長而去,連早飯都沒有吃。
劉姝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一行清淚從眼裡流了出來。她對自己說:“劉姝,不要哭,再也不要哭,你已經軟弱太久了,請不要再繼續軟弱了。”
她擦乾眼淚,繼續像沒事一樣地弄早飯,伺候孩子起床穿衣。
過了一會兒,劉國偉打了個電話來:“劉姝呀,柳原昨天晚上讓你擔心了吧?”
劉姝說:“是挺擔心的,還好回來沒什麼事。”
劉國偉說:“這個臭小子,剛才來我家了,我問他晚上怎麼回事,他說是到同學家去了。正好手機也沒電了,就沒接你的電話。“
劉姝說:“哦,爸,你有沒有問他是去了哪個同學家?”
劉國偉說:“孫志斌,你認識的。”
劉姝哦了一聲說:“我知道了,爸,您昨天也沒休息好,害你受累了。”
劉國偉說:“我沒事,反正年紀大了晚上也睡不著。我剛才批評他來著,也跟他強調了以後不允許再這樣,如果要是他再犯錯你就再打電話給我。”
劉姝說:“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劉姝做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關於這件事必須有一個了結,她和柳原的關係,也必須要有一個了結。
劉姝長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一味隱忍拖拉解決不了問題。而且,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從前她總是很卑微,卑微會叫一個人喪失信念,從而變得百無聊賴,並且內心空虛。但與其說是因為軟弱所以卑微,倒不如說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卑微。其實愛情從來都不是平等的,誰更在乎,誰就先輸了。
很多無奈和失望甚至絕望都是因為我們太過在乎,過分在乎一個人或一段感情,會讓自己執迷不悟,最終迷失方向。但我們總是學不會在何時應當放手,怕一旦放手就什麼也沒有了。可是我們不知道的是,就算不放手,我們也什麼都得不到。
晚上,劉姝早早地將安琪哄上了床,小波也難得地九點半就睡覺了。為了談話能有一個清淨的空間,劉姝特地和安琪睡在了安琪的房間,十點左右,劉姝起身下床,來到了柳原的臥室。
柳原正坐在**用膝上型電腦看電影,聲音挺響。
劉姝說:“柳原,我想和你談談。”
柳原頭也沒抬地說:“又談什麼?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劉姝說:“可是我們的關係不能一直這樣,總要有個解決的方法。”
柳原坐直了上身,但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電腦螢幕。他懶洋洋地說:“那你說我聽著。”
劉姝說:“柳原,你昨晚到底去哪裡了,能跟我說句實話嗎?”
柳原說:“去酒吧喝酒了。”
劉姝說:“是嗎?可是你告訴你爸說你去了孫志斌家,我想,你很清楚這是在說謊。這個你能解釋一下嗎?”
柳原眉毛一挑,說:“這有什麼可解釋的?我的確是說了謊,因為不想我父母為我擔心,但實際上我就是去了酒吧。”
劉姝說:“好,我暫且相信你的確是去了酒吧,可是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柳原說:“手機沒電了。”
劉姝說:“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的習慣是一定會在包裡放一塊備用電池。還有,我前面打了你二十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碰巧在我打電話給你同事,他答應幫我找你之後,我又打了一次你的電話,是佔線狀態,也就是
說,你的手機不是沒電,你只是沒接電話。而且,你不是每個人的電話都沒接,只是我的電話沒有接。”
柳原輕蔑地說:“女人都是偵探,你分析的沒錯,可你想說明什麼?”
劉姝說:“我不想說明什麼,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三番五次地撒謊?”
柳原說:“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我就是不想接你電話,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所以我沒有回家,我繼續去酒吧喝酒了,你明白了嗎?”
劉姝說:“你去酒吧和誰在一起?”
柳原說:“一個人。”
劉姝說:“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柳原說:“隨便,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你只要不煩著我就行,你知道嗎,我現在很嫌你煩,煩透了,我超級不想看到你,可是我不明白你的臉皮怎麼那麼厚,趕都趕不走。”
雖然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劉姝還是再次被激怒了。到現在為止,她悟出了夫妻相處的三重境界:憐惜之情,尊重之意,敬畏之心
憐惜之情,是愛,深愛,真愛,把對方當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無論何時把對方放在手心,深刻體會對方的愛與哀愁,主動承擔婚姻的責任,並把對方當做自己最大的責任。不拋棄,不放棄,不傷害,是因為不忍傷害。
如果落實到行動中,就是,當柳原生病的時候,無論水平多差,劉姝都會早起為他熬粥,;雖然心懷不滿,但當他晚歸,失去聯絡,尤其是他生病、醉酒的時候,她仍然會擔心,滿世界地找他,怕他被壞人殺害,怕他醉倒在路上,怕他露宿街頭;雖然很困,但是會一直站在陽臺等他,直到看到他回家,才放心地回屋睡覺。
尊重之意,比憐惜略差一些,也會關心對方,但不是出自愛,而是出自,感激,責任。不管對對方還有幾分感情,始終會顧及彼此的顏面,以及日後的相處,不會太過出格,給雙方留些餘地,以保持婚姻的完整。
落實到行動,就像很多人到中年的男性,怨恨妻子的管束,但仍然感恩老婆的付出,會在出去鬼混前向老婆請示彙報,偶爾一次出格,會嚇得靈魂出竅,然後拼命解釋,不是怕老婆傷心,而是怕影響到婚姻的穩定。
敬畏之心,是完整婚姻的最後一個層次。
也許彼此之間不留一絲情意,但仍然需要披著婚姻的外殼,仍然希望儲存一個完整的婚姻。或者是懼怕離婚的代價,而努力維持婚姻的完整。所以有些人即使出軌,但只要他不想離婚,他斷然不會把小三帶回家,或去公開場所;不是愛老婆,而是顧忌老婆,怕老婆鬧,怕老婆發飆,怕老婆離婚。
任何婚姻,只要還具備以上之一,就一定可以生存。
可惜,劉姝的婚姻,現在一個都不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