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柳原的父母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姚美麗氣憤異常。
她昨天已經從小波嘴裡知道了劉姝和柳原吵架,劉姝離家出走的事情。她對兩人為什麼吵架,柳原為什麼叫劉姝滾一點興趣也沒有。本來夫妻吵架就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可是劉姝怎麼能夠就那樣離家出走?而且是在大年初一,家家團聚的時候?這不是讓她在女兒女婿和大兒子面前丟臉嗎?
姚美麗想來想去,覺得柳原找這個媳婦找錯了。
柳原是她最小的兒子,也是最疼愛的孩子。他從小就是媽媽的驕傲,上學是優等生,畢業後找了一份好工作,沒幾年就晉升了部門經理。為人正派又重感情。可是好像每次都遇人不淑。
第一個兒媳水性楊花,為了一個駕駛員拋夫棄子,兒子為此沉淪了一年多;第二個媳婦,看起來外表不錯,可是不會做家務事,對待孫子也不上心,兒子孫子跟著她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現在倒好,大過年的還離家出走。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要在大年初一離家出走啊!
真是不識大體!
昨夜柳原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早上八點,他到她家簡單吃了個早飯。姚美麗看到兒子蔫不拉幾的樣子,忍不住訓斥道:“看看你這個樣子!以前和章子霞在一起的時候被她吃的死死的,現在還是被劉姝吃死了。她有什麼好啊,不就是年紀輕點,長得漂亮點嗎?年輕漂亮了不起啊,眼裡還有沒有長輩?說走就走,不負責任,以為自己十三四歲呢!你娶了她真是家門不幸!”
柳原說:“媽,現在說這些話幹嘛?”
姚美麗說:“說這些幹嘛?說這些就是告訴你,她走了就走了,你不許去找她!”
柳原剛想說:“媽,不是她自己要走,是我叫她走的。”
可是轉念一想,他要是說了這個,媽媽還是要問他為什麼趕他走,要是他把原因說出來,媽媽還是會指責劉姝。於是他什麼也沒有解釋,只是說:“媽,今天辛苦你帶小波,我晚上再來接他。”
說完,他就走了。姚美麗氣的在身後乾瞪眼。
同一時刻,劉姝和安琪剛剛起床。
其實劉姝早就醒了,她本來睡眠就不好,再加上窗外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從五點起就一直沒斷過,令她更加難以
入睡。但經歷了巨大的情緒波動,她渾身虛脫般無力,只能一直就那樣躺著,柳原的話就像不小心按下REPEAT鍵的復讀機一樣不斷地在她耳邊反覆迴響,他那猙獰的表情和滿地的碎片不斷在眼前晃動,劉姝悲從心起,忍不住地哭泣,又怕影響身邊的安琪,只能苦苦地壓抑,直哭的渾身發抖。
不知哭了多久,有一隻小手輕輕地拍上了她的後背:“媽媽,你怎麼了?”
安琪醒了。劉姝趕緊胡亂地拿被子將眼淚擦乾,強顏掉過頭去說:“沒事,有一隻小蟲子進了媽媽的眼睛。”
“是嗎?讓我來幫你吹吹。”安琪乖巧地將小嘴湊在媽媽的眼睛上。
誰知道這一個動作讓劉姝剛剛關上的淚閘瞬間失守,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
安琪也不知所措地跟著媽媽哭,邊哭邊說:“媽媽,你是不是也想家明爸爸了?”
劉姝一愣,邊哭邊問:“安琪,你想家明爸爸了嗎?”
“嗯,”安琪哭的更厲害了:“媽媽,家明爸爸為什麼不回來找我們呀?如果他在,就沒有人會欺負你,也沒有人會欺負我了。媽媽,我好想回到過去,住到我們自己的家呀。”
“我們自己的家?”劉姝低低地問。
“是呀,就是原來我們三個人一起住的小房子,柳原爸爸已經把我們趕出來了,我們沒有地方住了。媽媽,我們回去吧,好不好?我要住小房子,我要和爸爸一起住小房子!嗚嗚”
劉姝拼命地抱緊了安琪,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面一般,兩人的眼淚流在一起,又相互擦乾。
這是一幅怎樣的畫面?多年後,安琪還會不會記得當日和媽媽說過的這些話?會不會記得在賓館裡過過的這個年?
好不容易,劉姝首先停止了哭泣,她擦乾了安琪小臉上的淚水,溫柔地說:“安琪,不管我們去哪裡,媽媽發誓,永遠都會和你在一起。媽媽一定會拼命地保護你,永遠不會讓你受傷害。”
安琪用力地點點頭。劉姝在心裡暗自說:“安琪,不管將來誰對你說同樣的話,一定要記住不要輕信,世界上只有媽媽會真的用生命去實踐這樣的諾言。這是媽媽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洗漱過後,劉姝帶安琪出門吃早飯。
此時已是九點,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走過市中心的天橋的時候,有人在身後喊劉姝。劉姝轉過頭去一看,居然是張文豔。她自從辭職後,和公司的同事就再無往來過。
張文豔驚喜地說:“劉姝,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
劉姝支支吾吾地說:“我,有個親戚住在這附近,我來看他。”
張文豔說:“這麼巧啊,我家也住這附近,你家親戚住哪個小區?”
劉姝胡亂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巷子,然後說:“對了,我趕時間,要先走了。”
張文豔說:“哦,本來還想和你聊聊天的,好久不見了。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好聊的,你嫁給了柳原,肯定過的非常幸福。他是那麼會疼老婆的一個人。”
劉姝邁開的步子忽然不動了,她說:“是嗎?你這麼覺得?”
張文豔笑著說:“何止我這麼覺得,我們公司所有人都一致公認,柳原是我們公司最會疼老婆的男人,也是最聽話的老公。”
她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劉姝,劉姝當然聽得出這話的意思是說柳原是妻管嚴,她打了個哈哈說:“我可不這樣認為。”
“是嗎?”張文豔驚訝地看著她:“這有什麼不願意承認的,他從前對章子霞可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我還聽說他經常在外面應酬到一半的時候,偷偷溜回去看章子霞呢!他這麼疼老婆,跟你在一起肯定更加琴瑟和鳴了,畢竟你為了他做了那麼多的努力。”
劉姝終於不願意再聽下去了。這就是大家眼中的情聖柳原?何以他對自己從未這麼情深意重,言聽計從過?為什麼他對她,從來就只有忽略,暴力,冷漠?究竟是他偽裝的太好,還是他對她的感情,遠遠比不上對糟糠之妻的感情?
她心裡一陣酸楚,強顏歡笑地對張文豔說:“文豔,我真的要走了,我們改天再聊吧。”
說完,她急匆匆地帶著安琪走了。
柳原又漫無目的地胡亂找了半天,仍然一無所獲。到了午飯時間,他身心俱疲,又心煩意亂,她身上沒帶多少錢,根本支撐不了幾天,她沒有回去找父母,一定是怕他們擔心,那麼,她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究竟還能去投靠誰?
忽然,他想起了李玫,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劉姝會不會去找她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