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除夕夜對柳原一家人來說有些特別,因為今年家裡增添了好多客人,除了每年都要回來的姐姐柳葉及其家人,哥哥柳樹,還有劉姝,安琪,以及劉姝的父母和弟弟。
一家人在家附近的飯店定了一個包廂,團團圓圓地吃了一頓年夜飯。席上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再加上有三個小孩,氣氛更加熱鬧非凡。酒席結束後,大家互道新年祝福,給孩子們發紅包,然後準備各自散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門外響起了陣陣鞭炮聲,噼裡啪啦此起彼伏,還有絢麗的煙花在頭頂飛過,在空中勾勒出美麗的圖案,孩子們頓時興高采烈地叫著,跳著,所有人都被這氣氛感染了,尤其是柳原,他覺得這是他一生中度過的最美滿的一個新年。
他悄悄地看著身邊的家人,活潑好動的兒子,純真善良的妻,健康的父母,有家如此,夫復何求?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嘴角弧度上揚。今天雖然沒有喝酒,但是他的心裡儼然已經醉了。他情不自禁地牽住了劉姝的手,甜蜜地對著她笑笑。
到了家裡已經是八點鐘了,兒子鬧著要看春節聯歡晚會,柳原有些猶豫。這是劉姝嫁過來的第一個春節,再加上前幾天他們的紀念日他一點表示也沒有,他覺得自己的確有些愧對劉姝。可是,兒子鬧的很凶,再加上以往他都會陪他守歲,所以他也不想拒絕。最後,他想,劉姝應該是可以諒解他的處境的。所以,他心安理地的陪著兒子在客廳看起了電視。
可是,劉姝心裡卻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她想,他們已經錯過了那麼多本應該在一起的節假日:
10月10日領證日,柳原在陪兒子做作業,連一個字都沒提;
中秋節,柳原給了安琪一個小波媽媽送的雪月餅,小波鬧了一夜,柳原那晚和小波睡在一起;
七夕情人節,柳原在陪客戶;
劉姝生日,因為給柳原買了一件皮衣而不歡而散。
今天,是她嫁給他以後的第一個除夕夜,她想,他至少要抽一點點時間與她共同度過。
她本來可以到客廳去和他們一起,可是她一想到從前每次她和柳原呆在一起的時候,小波都會竭力地將他們分開,有一次他們多說了幾句話,小波竟然流著眼淚默默地離開了,柳原過去勸解地時候,他說:“爸爸不愛我了,爸爸總是和阿姨講話。”然後柳原回到了客廳,他竟
然對劉姝說:“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照顧一下孩子的感受。”
劉姝不服氣地說:“你的意思是隻要有他在,我們就不能講話?”
柳原說:“不是完全不講話,而是儘量少講話,也不要坐在一起,更不要有什麼親密的舉動。”
為此,劉姝氣的一個星期沒和他講話。
還有一次,劉姝在房間裡給安琪講故事,小波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柳原竟然過來對劉姝說:“以後小波在家的時候也不要對安琪表現的過分親密,他心裡會很難過。”
劉姝覺得最過分的一次,是柳原有一次出差回家給大家每人帶了一件禮物,小波覺得自己的禮物沒有劉姝的貴重,竟然在地上打滾,哭的差點岔過氣去,劉姝說了一句:“小波,你是男孩子,用不上首飾。”立刻遭到了柳原的橫眉冷對,他當著兩個孩子的面指著劉姝破口大罵說:“你瞎顯擺什麼?孩子已經很傷心了,你還往他傷口上撒鹽,到底是不是人?”氣的劉姝當場收拾包袱回了孃家。
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總之,在柳原的心目中小波神聖不可侵犯,又脆弱**如豆腐跟屁做的。劉姝根本不知道在小波面前應該如何自處,更不知道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究竟該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所以還不如干脆當個隱形人,或者徹底不要在他們兩人同時在場的情況下出現。這樣的日子,每日都是煎熬。
想到這裡,劉姝死也不想到客廳裡去當電燈泡自討沒趣,還不如就呆在房間裡等柳原來找自己好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劉姝一回家就趕緊哄著安琪睡了,然後把她抱到了隔壁房間,自己一心一意地躺在大**等柳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裡的兩個人歡天喜地過大年,一點休息的意思都沒有,小波一邊看還一邊叫著:“爸爸,真好玩,爸爸,真好玩。”
他這一聲一聲的爸爸叫的劉姝莫名其妙地火冒三丈,那股衝過去罵小波的衝動也越來越強烈,她一邊拼命地控制著自己,一邊給柳原發了一條資訊:“讓孩子早點休息吧。”
半個小時過去了,柳原沒有回覆,劉姝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她又發了一條資訊:“我在**等著你。”
還是沒有回覆。
劉姝想,也許他沒有聽到資訊聲?於是她打了一下他的手機,他沒有接,直接把電話掐掉了。劉姝這下
放心地躺在**繼續等,她想他雖然沒有接電話,但是應該會檢視一下資訊,這樣他就會知道她一直在等著他了。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又半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過來。
忽然,客廳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笑聲和掌聲,他們一定是看了什麼好看的小品或相聲吧!對哦,快十二點了,這個點應該是趙本山出場的時間,以往每年這個時候,她,家明,還有安琪,都會一家三口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等趙本山。可是今天,安琪睡了,身邊的那個人,在陪另一個人歡笑。
原來,沒有誰是誰的唯一。
沒有她,家明仍然可以找到另一個人陪他一起看春晚,而就算有了她,柳原仍然在陪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比她重要許多的人。
其實,柳原有小波相依為命就已經足夠了,他們的身體裡流淌著共同的血液,他永遠都是他的寶貝,永遠都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優先!
可是,他為什麼要騙她?他說她獨一無二,她就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真的獨一無二;他說她無可替代,她就恬不知恥地以為自己真的無可替代;他說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就自命不凡地以為自己真的是那個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在他的心中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獨一無二,無可替代,舉足輕重過!她不過是一個備胎,是他在人生低谷時聊以安慰的工具,是他墜入自怨自艾,自卑自憐,借酒消愁的深淵中的救命稻草,是他情場失意,因此需要掠奪別人的伴侶以證明自己實力的籌碼,而一旦他的生活進入了正軌,她就變成了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免費的**伴侶!
可是,她不甘心!他憑什麼這樣始亂終棄?憑什麼這樣厚此薄彼?憑什麼當她像空氣一樣不存在?!
是的,她沒有給他生命,也沒有幫他創造生命,更沒有從他那裡得到過生命,可是,那又怎樣?她仍然竭盡所能,毫無保留地把她所擁有的一切統統交付給了他。甚至於,如果他在乎的僅僅的只是那血肉,只要他想要,她都願意把自己的血肉交付與他。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會懂珍惜她。她所能從他那裡感受到的,只是忽視。生而為人,從來沒有被她愛的人看到過,她生存於這世上所能感受到最極限的失望與憤怒,莫過於此。
此刻,劉姝心裡的失望與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限,她就像一個已經點燃了導火索的炸藥包一樣,即將爆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