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說老虞啊,別板著個臉了,這些個毛頭小子的事兒有啥好摻乎的,楚小子我都說過他了,這小子的確欠抽,這麼大的人還不知道尊老愛幼的,來來來,別上火了,咱兩喝兩杯去……”楚勁風一手搭上一臉陰鬱的虞市長,哥兩好的拖著他往裡頭走去。
虞市長臉色再差,心裡頭再憋恨,被楚勁風這麼一說,也舒坦多了,怎麼著,小的不給臉,大的給補上了,他也算掰回點顏面了,再說,楚勁風都發話了,他也不好再甩臉子了,隨著他一起進去拿酒喝。
今天的主人家,韓家和秦家見楚勁風這樣的稀客都來了,也都紛紛湊了上去,忙著巴結,似乎誰都把安雅的事拋諸腦後了。
在人不注意的時候,楚勁風回過頭,衝著楚帆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楚帆收到,對他行了個滑稽的軍禮表示感謝。
“小娘們,你沒事吧?”楚帆拉過安雅,仔細的瞧著她,確保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
看到張倩蘭入場,他就察覺不對勁了,剛好瞧著人堆裡母親那離去的身影,他追了出去,聽到母親的電話,明白了一切始末,雖然暴怒,但時機不對,他生生忍了,跑到會議辦公室,將蔣逸之前給他發的資料和證據全數發給了石頭,讓他來收拾乾淨。
未免那些個小人繼續作祟,不肯放過他女人,他腦門轉的快,連自個的三叔都給挖過來墊場。
自己快馬加鞭的趕來,還是讓她被人圍攻了,這些豺狼虎豹,真是打不死的蟑螂,拍都拍不扁。
“我沒事。”安雅垂著頭,小聲的說:“我們先回去吧。”
“行!”楚帆將她摟進懷裡,小心的珍寵著,這會兒安雅沒有一絲反抗,信任的靠著他,強硬溫暖的胸膛讓她覺得就算天塌了都不用怕。
她小心的側過眸光,看著他,心尖上,有些滾燙的熱流在一點點的往裡滲,很暖很暖。
相偎相依的兩人沒有察覺,身後有數道目光鎖著他們,心思各異。
韓思芸隱下眼底的憎惡,挽著有些僵硬的秦浩然,諷刺的笑著:“浩然,你看清楚了吧,這樣的女人,只會攀龍附鳳,她要的只是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罷了,只要具備這兩樣,她誰的床都願意爬上去,不過就是賤人一個!”
“閉嘴!”秦浩然低喝,生平第一次,斯文溫和的臉上出現了猙獰的裂縫,他狠狠瞪了一眼韓思芸,掉頭就走。
身後的韓思芸被氣的全身發抖,再完美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臉上憤怒扭曲的表情。
而站在不遠處的虞舒楠仍舊對剛剛被潑了一身酒的事耿耿於懷,她瞪著楚帆和安雅緊緊摟著離開的背影,咬的嘴脣都快破裂了,氣的猛跺腳。
不行,楚哥哥是她一個人的,她絕對不能讓那賤女人搶走了他,她是市長的女兒,豈是那個平民的賤女人能比的,再說過一陣子,爸爸就要被提攜上京都當大官了,他們家的地位又高了一層,加上姑姑在蔣家的地位,她就不信她沒有辦法搶回楚哥哥。
來日方長,眼下,她應該找楚家長輩下手,先贏的了他們的心,就不怕楚哥哥不娶她!
想到這,虞舒楠又來勁兒了,瞧著搭著父親熱情喝酒的楚勁風,她雙眼發亮,這可不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麼。
轉了個身,正急著走過去,卻撞上了身旁的婦人。
“媽,你怎麼還在這裡呀?”虞舒楠擰著眉,不解的看著表情有些呆滯的母親,就剛剛,母親也不知道咋了,突然變的不聲不響,一臉受了刺激的表情,痴痴愣愣的站著不動。
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虞舒楠發現母親也在看著門口那兩人的背影,她心頭一熱,以為母親在為她抱不平,親熱的抱住她:“媽,你別擔心了,楚哥哥早晚都是我的,你不要為我難過。”
“楠楠……”虞夫人拉下女兒的手,有些迫不及待的問:“剛剛你聽的清楚嗎?秦夫人叫那女孩什麼名字?”
虞舒楠不屑的嗤了一聲:“童安雅吧。”
“童安雅……”虞夫人輕輕的咬著這幾個字,眼底有可疑的水汽冒出來。
“媽,你怎麼了?”虞舒楠急了,好端端的母親怎麼像要哭了!
“沒,我沒事。”虞夫人側過頭抹了抹眼角:“可能有髒東西進了眼睛,現在沒事了,走,你爸爸在那裡應客,我們去打個招呼。”
“好。”一說到這個,虞舒楠立刻就把母親異樣的舉動拋諸腦後,急切的跑過去,熱火的左一句楚三伯伯右一句楚三伯伯。
虞夫人也走了過去,眸光卻忍不住又回頭望了那纖細的倩影一眼,越發黯然了。
童安雅……
賓客散席的時候,已經三更半夜接近凌晨了。
虞市長一家在韓秦兩家熱情相送下上了接送的豪車離開。
虞傢俬人別墅裡,燈火通亮。
虞一峰還坐著客房裡審看檔案,而已經熄燈的主臥室裡,突地亮起了燈。
虞夫人躡手躡腳的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確定虞一峰一時半刻還不會回房,這才退回去,輕聲的關妥房門。
她蹲下身,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名片卡包,心急火燎的找出一張名片,然後顫著手撥通了上頭的號碼。
“您好,是私家偵探所嗎?我想請你們幫我查一下一個人的全部資訊資料,她叫童安雅,務必保密,事成之後,我會拿雙倍的酬勞給你們。”
“好!”那頭一口應下。
放下電話,虞夫人鬆了一口氣,她坐在地板上,眼神迷茫,輕輕闔上,眼前出現的是那些深刻卻痛苦的記憶,埋在記憶深處,如今卻一片片的翻轉出來,繚繞著她。
她記得,二十來年前,她也親自為一個女孩娶過這樣一個名字……安雅!
她希望那女孩長大後是個安然淡雅的女人,不會被世俗汙染,永遠活的開心,而那個女人,就是她的女兒,離開她的那年,她才四歲!
那天晚上,她睡的很深,她掙扎過,也痛苦過,輕輕撫著她稚嫩的小臉,難以割捨,可她一個女人啥都不會,給不了她安穩的生活,甚至是一頓飽餐,但是這樣顛沛流離的日子,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債主追著逃命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