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也沒那麼心思管這些事兒了,飛飛暫時就先由著他吧,只希望孫兒能平安無事的醒來。
冷!
無邊無際的寒意像是從地面湧上,從上空撲下,從四面八方圍繞住他,四周全是白霧霧的一片,全是冰凍的寒氣,看不到一絲的光線,他隻身站在中間,凍的渾身戰慄還是強硬的站的挺直。
不能倒下,倒下他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可是冷意卻越發的重了,他的每寸細胞都像是被冰錐鑽過似的,從骨子裡滲進去的冷意。
倏地,遠處透出一絲薄弱的光亮,從朦朧的霧氣中走出一抹飄渺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臉,卻看見了她嘴角揚起的笑意,淺淺的,卻滲滿暖意,讓他從心底暖溢位來。
意識陡然乍醒,那身影卻開始退散,離他越來越遠,他驚慌的大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安雅……安雅……
“二小子,二小子……”
清晰的聲線在耳際響起,楚帆突然睜開了眼,一臉的懵然,額際滲滿了汗水。
“你終於醒了。”楚太爺明顯鬆了口氣,招呼姚伯過來扶他坐到床沿上。
“你昏睡了兩天兩夜,總算沒事兒了。”
楚帆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珠子本能的搜尋房內,父母,幾位叔叔姑姑和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全都聚在一塊,全都鬆了氣的笑看著他。
一房間的人擠的滿滿的,唯獨沒有夢中的笑容,夢中的身影。
某些畫面在腦海中穿插而過,突然的地面震動,突然的假山倒塌,緊接而來的錐心刺骨的疼痛,但這些全都抵不上壓在身下的女人對他留下的一滴淚,她為他哭,他看的真真切切,疼在身上,心裡卻前所未有的甜著,如此真實,就連悸動的感覺都沒有散去,不可能是夢境。
他驀地震醒,一個激靈就想下床,卻給最近的三叔按在了**:“做什麼呢蠻小子,身上還纏著紗布呢,不要命了!”
話一點,楚帆才突然感覺到後背一股火燒火燎似的痛感直襲全身,他冷抽了口氣,認命的躺了回去。
**,他倒下的真不是時候!
“童老師,你洗了好久的手了,可以走了嗎……”
安雅震了一下,猛的驚醒過來,她尷尬的衝著小朋友笑笑,這才帶她回教室。
不遠處的園長瞧了這一幕,默不作聲的去跟另外一個老師交代了一聲,將安雅拉了出來。
“出什麼事兒了,瞧你這兩天魂都不知道丟哪兒了?”
安雅牽強的扯了扯嘴角,隨便胡謅了一個藉口:“可能是朗朗手受傷了,心裡擔心吧。”
“可能!”園長明顯不信,朗朗的手只是擦傷了一小塊,已經敷了好幾天藥了,傷口都癒合結痂了。
她瞅了安雅兩眼,突然驚訝的問道:“該不會是因為楚家吧?”
安雅被嗆了一下,俏臉瞬間變色,園長瞪大眼驚慌的說道:“我看報紙了,說前兩天楚家發生大爆炸時間,傷了不少人呢,而且楚家的嫡孫也住了院,到現在還生死未卜呢。”
“生死未卜……”安雅吶吶的咬著這幾個字,整個人跟靈魂出竅了似的。
園長以為真被自個猜對了,她可是知道的上回俞昊帶安雅去的地方就是楚家,這兩人回來之後都怪怪的,俞昊八成是因為好友的安危著想,而安雅八成是給嚇的。
也是,一個生活圈簡簡單單的女人見了那種血腥的恐怖事件,怎能不害怕,何況還帶著兩個孩子呢。
“你也別害怕了,都過去了,楚家那麼大的實力,一定會查清楚罪魁禍首的,說起來也怪可憐的,我過世的老伴跟楚家太爺還有幾分熟識呢,楚家那孩子打小的時候我還見過幾面呢,皮是皮了點,可聰明著呢,見人也不生分,我挺喜歡的,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
安雅完全沒聽進去園長的話,腦中一直迴盪的都是生死未卜四個字。
是啊,為了她受那麼重的傷,能不能保命還是未知數,莫名的恐慌因為這拓展的念頭突然緊縮起來。
如果他真的沒命了呢!
不不不,不會的,他那麼強悍的男人怎麼可能被輕易打倒,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會好的。
“安雅,我瞧你這精神頭不對勁兒,要不你今天回家休息吧,別忙了。”
安雅訥訥的搖搖頭,失魂落魄的走進裡屋,剛好看到一對兒女撲在小桌上玩積木。
她左右看了看,問道:“朗朗,樂樂,飛飛呢,怎麼不在了?”
朗朗抬頭回答:“他說想回家看他二叔,說他二叔在醫院裡,看他很緊張的樣子,應該是生了很重的病吧。”
她也是昨個才知道,原來俞昊的好友就是楚帆,而飛飛口中的二叔也是他,這地球竟然可以小成這樣!還是她一直都在這個圈裡轉著圈,從未走出過。
“媽媽,飛飛哥哥的二叔會不會死掉啊。”樂樂撲上來,拽著媽媽的袖子,小臉皺皺的說道。
童言無忌,一說到生很嚴重的病總會跟死聯絡到一起,可就是這句小孩子的話,還是血淋淋的戳在她心窩上。
她蹲下身,將女兒抱進懷裡,緊緊的抱著:“不會的,他不會死的,他一定不會死的。”
越來越低的口氣,已經分不清在安慰女兒還是安慰自己。
病房內,沒有聲響,只有檔案翻動的聲音。
高大健碩的男人根本閒不住,他身子骨壯實,比一般人恢復的快,經過兩天的休息,早就按捺不住了,若不是家人輪番看管,勒令他乖乖躺在**,他才不得已當個憋氣的鴕鳥。
這不,好不容易這幫人全部都回去了,可幾個好友又上來頂替了。
沒有辦法,他只好讓蔣逸把他的公事挪到病**來辦。
眉頭凝的死緊,俊臉沉冷凝重,一絲不苟的盯著手上的檔案,手中的檔案在他手中快速的掠過,才半晌工夫,厚厚的好幾張紙就被翻完了。
蔣逸受了楚太爺的吩咐,當起了最稱職的保姆,見楚帆放下檔案,立刻將手中一個被削的慘不忍睹的蘋果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