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帆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飛飛搖了搖頭,又垂下了頭。
楚帆輕嘆了口氣,隱約察覺侄兒心頭藏了什麼事兒,不過他沒有多問,拍了拍他的肩:“先回家吧,太爺爺一直擔心你。”
飛飛咬了咬脣,才由著楚帆將他拉起,見他一直瑟縮著發抖,楚帆二話不說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了侄兒的身上,然後將他攬進懷裡往停車位走去。
“回家趕緊洗個熱水澡,小心感冒了。”
飛飛一聲不吭的窩在座位上,頭髮被打的溼溼的,粘著額頭,沉默寡言的不像個正常的孩子,楚帆濃眉微緊,發動車子離開。
姚伯老早就守在大門口,遠遠的看到楚帆的車開來,就趕緊跑上去了將全身**的飛飛護在懷裡撐著傘。
“怎麼了你這孩子,怎麼淋的全身溼溼的,手還這麼涼。”姚伯一邊走,一邊念,口氣中滿是掩不住的關心。
大廳裡,傅挽青聽到聲響,趕緊站起身迎上去,瞧著溼了一身的兒子,纖秀的眉頭不自覺的凝起:“怎麼弄成這樣?”
她伸手想撥開兒子額前的溼發,卻被他有意的側頭給躲了過去,抿起的嘴角微微一抽,她柔聲開口:“姚伯,麻煩你給飛飛放些熱水洗澡。”
“唉好,我馬上去。”心急上頭,連心細的姚伯都沒有發現這對母子之間的僵硬。
傅挽青的臉色繃的有些緊,僵在半空中的手因為兒子的躲避有些停頓,但只有半晌的時間,她仍舊固執的伸了出去,擱在兒子的額頭上。
飛飛杵在原地,小臉上的表情有著明顯的抗拒,但他卻沒有再躲避開來。
“飛飛,不要跟媽媽執拗。”傅挽青撩開兒子額前的溼發,俯下身,想撫摸他的臉龐,強忍著的男孩終於按捺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卻抵上了一堵堅硬的胸膛。
傅挽青臉色驟沉,但在一接觸到飛飛身後的男人時,很自然的收回了手,她的動作不快,甚至非常優雅,讓看的人還以為她正在心疼兒子的狼狽。
“楚帆,你來了。”傅挽青輕柔的揚起嘴角,滲著甜甜的笑意。
夾在兩人中間的飛飛咬著牙,甩開楚帆的庇佑,徑自往樓上走去。
“飛飛……”傅挽青擔憂的叫著,卻見兒子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楚帆,能不能請你幫忙勸勸這孩子,你知道他最聽你的話。”她擰著的深眉間透著濃濃的祈求。
這回,楚帆很爽快的一口應下:“好。”他微頓,又加了幾個字:“明天我就搬回來住。”
說罷,他繞過微愕的女人,徑自上樓了,他知道,他的房間姚伯每天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給他預留著。
原地,只留下咬緊牙關,手心緊握的傅挽青,沒人看到她眼中強壓卻仍舊羈押不住的快意和喜悅。
也許那個男人看到了,只是刻意忽略了,這六年來,她只知道他經歷了一段情傷,也知道他待她早就沒了青澀時候的關懷和悸動,給她留下的只有濃濃的冷漠和為另一個女人黯然神傷的孤寂。
他的心不屬於她了,但是她卻裝著他,太深太深了!
半夜三更的時候,飛飛發了高燒。
整個楚家因為這件事兒被弄的雞飛狗跳,楚帆開車出去,將家庭醫生從暖暖的被窩裡挖出來帶到楚家。
折騰了大半夜,終於穩定了體溫,確定不會有大礙,大夥兒才各自鬆了一口氣,回房休息去了。
晨曦吐露,天際透出白晃晃的晨光,飛飛在朦朦朧朧的虛脫感中睜開眼縫。
他感覺自個像在水深火熱中走了一遭,迷迷糊糊間,又似乎聽到太爺爺和姚爺爺焦急的呼喚聲,和小叔壓抑的憤怒吼聲,唯獨沒有媽媽的任何印象。
他知道,太爺爺和姚爺爺,還有楚家的每個人都捧著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他,只有媽媽一直對他很冷淡,冷淡到幾乎連他自個都以為他這個兒子是個陌生人,而每每只有在小叔出現的時候,她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出乎意料的關心他,愛護他。
他厭惡這種感覺,厭惡媽媽看小叔的眼神,厭惡她將他當成討好小叔的工具。
飛飛撐起身子,虛弱的感覺讓他很疲累,但他腦子裡卻不斷閃過童阿姨一家人,他想去看他們,看樂樂,只有跟他們在一塊兒,他才能忘了很多的不快樂。
下了床,披上外套,他將自個房內的零食全都搜刮進書包,然後抱起沉甸甸書包,就開門出去了。
家裡很安靜,太爺爺和小叔估計都不在家裡,他知道他們每天都很忙。
因為高燒幾乎掏空了他的精力,又抱著,飛飛幾乎是走幾步就喘幾口氣,他攀著樓梯扶手,剛想下樓,卻聽到走道右側到底的房間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止住腳步,他扭頭,仔細一聽,沒錯,的確是媽媽的聲音,但是那房間卻是小叔的。
全身如遭電擊,他邁開沉重卻不聽使喚的腳步,小步小步的走向那個微掩著還透著一道門縫的房門口。
“為什麼一直逃避我,你明明知道我對你一直……”
“不要讓我提醒你,你是我大嫂。”
“楚帆,你真的這麼狠心?我還是我,我是傅挽青,那個從小就被你捧著手裡愛護著的小女生啊,我知道你是愛著我的,像我一樣愛著你不是嗎?”
“一直愛著?”楚帆冷笑,似嘲諷又似苦澀:“我愛護你是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把你當成親妹妹一樣對待,但是你卻利用了我哥。”
“不,我沒有利用他!”傅挽青激動的反駁:“是他愛我,楚揚他愛我,我只是給他一個夢,一個夢而已。”
“一個夢?你確定只是一個夢,而不是楚家嫡少奶奶的身份?”楚帆突然轉過身,眼底跳露著**裸的怒意。
他一直視為親妹妹的她竟是披著如此虛偽表皮的女人,她踐踏了大哥對她的感情,自私的讓他恨不得當場掐死她。
傅挽青的表情滲著被戳穿後的狼狽,她蒼白著面色踉蹌了兩下才顫悠悠的低吶:“你是一個風一樣的男人,我太沒有安全感了,但是楚揚不一樣,他愛我,他給我承諾,給我未來,我只想自己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我不知道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