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哼了兩聲,對著男人的背影撇嘴道:“不給你點顏色瞧瞧,還都當我們好欺負來著。”
轉過身,她關心的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兒吧?”
老人咧開眉眼,笑著擺擺手:“想不到你個小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瘦瘦小小的,倒是勇氣可嘉啊,你就不怕剛剛那蠻子凶起來打你啊。”
安雅被他聲色俱佳的滑稽模樣逗笑了,拍拍自個的胸脯笑道:“我年輕,身體結實著呢,挨個幾下打還忍得住,倒是您老人家,年紀大了可得多當心點啦,最好讓您兒女陪著您也好一點。”
安雅往四周望了望,這才發現,四周除了過往的行人,只有老人家一人了,敢情他的子女都不孝順,丟他一個老人在外頭?
想到這,她有些懊悔自個說錯話會不會觸動到老人的心傷,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卻見老人一臉不在意,樂呵呵的指著拐角處:“小姑娘你心眼兒真不錯,不過甭擔心,我家人都在呢,就在那邊拐角過去的包廂,是我自個出來上廁所的,現在正打算回去呢,你嘞?往哪去呢!”
糟!一語驚醒夢中人,她竟然好管閒事把正事兒給忘了,安雅歉然的猛點頭:“對不起老人家,我不能陪你了,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兒忘記了,您自個多當心點,我先走了。”
安雅一邊道歉一邊衝著拐角飛奔過去,完蛋了,本來就傷腦筋楚老太爺會不會嫌棄她,這會兒她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會被狠狠嫌棄。
第一面就這麼守時,就是她自個,也覺得不可原諒。
急急的推開大門,果然看到一桌子的人除了楚帆都沉著臉色,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覺得尷尬極了。
若不是這女人是楚老太爺點名要見的人,韓秦兩家早就發作了,讓他們一大堆的人等她,還沒進楚家的門呢,就給擺大架子了,行啊!
楚帆站起身,一臉的輕佻,半摟半抱的將安雅帶到自個的身旁坐下,細心的為她用溼毛巾擦手,然後攤開用餐布墊在餐盤下,無視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照顧的細心又周到。
重傷出院的秦浩然瞧著這刺眼的一幕,直覺得心窩翻騰的厲害,想到安雅那副欲語嬌羞的模樣,他就燥熱難耐,這麼好的福利全給楚帆佔盡了,他有多不甘心,眼底就有多深的陰霾。
倒是不遠處的秦夫人又開始嘴賤發作了:“童小姐真是了不得,不僅讓我們一桌的人等你一個,還得讓楚大少寸步不離的伺候你,你現在可金貴的很,只怕我們這些人早就入不了你的眼兒了。”
說出的話一陣陣的發酸,都快把人薰死了。
“秦夫人是醋喝多了,或者是這桌上的葡萄太酸了?”楚帆眉眼未抬,聲音卻不高不低的傳來,叫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你……”她聶諾了兩聲,氣的臉紅脖子粗,想到兒子還因為他元氣大傷呢,心裡頭那個窩火啊,轉而又大聲搶白起來:“我這不是為楚大少你著想麼,先不說她姍姍來遲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裡,這要給楚老太爺瞧見了多失影響,你也知道,楚老太爺是個多有原則的人。”
秦夫人輕蔑的瞥了一眼安雅,佯裝好意勸說,出口的話卻是字字尖酸刻薄:“童小姐不是我說,你也知道你身份也不大光彩了,要配的上楚家就該趕緊彌補了,可你不知道彌補就算了,還竟做這些出格的事兒,讓我們這些外人都看不過去了,何況是楚家這麼大的世家,不要怪阿姨說話直接,光是身份低賤這一條,就極可能入不了楚太爺的眼兒了,我勸你還是眼睛放亮點,嘴巴放甜點兒,免得等下被楚太爺趕出去就太難看了。”
“我看,我老頭子應該先將一些多嘴,舌頭長的人趕出去才對!”蒼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兩名服務員恭敬的推開包廂大門,就見門口站著搭著柺杖,一臉不悅的老人。
聞聲,所有人都驚了一聲汗,尤其是秦夫人。
老人拄著柺杖,身板卻挺直昂然,站在門邊不動分毫。
因為是背對著的,安雅循著那熟悉的聲音詫異的扭過頭,瞳孔瞬間一縮:“你……你不是剛剛……”
她腦門一驚,一剎那回過神智來,難不成這老人就是……
安雅的驚訝和詫異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解惑了。
“爸!”身側傳來簡練的叫聲,不卑不亢,也沒有多大的情緒,但隱約可見幾分恭謹的味兒。
從她進門以來一直保持沉默,任由秦夫人冷嘲熱諷的韓惠伊終於做出了動作。
她站起身,繞過椅子:“發生什麼事兒了嗎?怎麼去了那麼久!”
她走到門口,很自然的伸出手想攙住老人。
卻見老人冷凝眉目,既不伸手也不動作,彷彿腳跟被大門的地板黏住了,讓從來都高高在上,商場上人人聞聲懼怕,蜂擁巴結的女強人韓惠伊首度出現了吃癟的一幕。
她的手僵在半空,眾人分明能聞出了那股子能將空氣都冷凍的寒流,卻被韓惠伊像個沒事人似的化解了。
化著精細淡妝的面孔上甚至沒有一絲尷尬窘迫的跡象,彷彿在這樣的情況下訓練了無數回,她鎮定的收回手,那從來不屑笑的嘴角竟揚起了一抹極細微的動作,很淡,卻讓人看的真真切切:“爸,菜要涼了,大夥兒都等著呢,您還是先入座吧。”
寒風過境,仍舊是一片緘默。
坐在席上的秦夫人早已經是滿頭大汗了,楚太爺她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回,自然摸不出是什麼脾性,她只不過氣不過數落了安雅幾句,也不知道自個是哪句話說錯了,惹的他來勁兒,讓大夥一同遭起罪來了。
零零碎碎的目光轉到秦夫人身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會真要她自動離席吧?
要真做出這麼難堪的事兒,她這輩子都沒法在瑜江市抬頭了。
韓惠伊這個在爾虞我詐,刀光劍影的商場上走過來的人,也沒有辦法緩解這僵持的局面。
作了幾十年的兒媳婦,這個公公是什麼脾氣,外人不知道,她可比誰都清楚,基本時候,都跟聖誕老公公似的,和善慈祥,能過去的再大的事兒他都絕對不為難,乾脆利索著呢,不能過去的事兒,你就是芝麻綠豆大,他都能把你活活耗死,一分折扣都不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