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十五年前,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約半個月之久。
這天。
在外面拜師學藝的紅鴦接到了爹孃的書信,信中寫到說是姐姐已病重,希望她立即能回家,於是她告別師傅,急匆匆的往家裡走,路上途徑閱鷺山,在山中歇腳休息的時候,聽見了閱鷺書院的兩個學子在閒談,說是可惜了懷瑾那個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的俊郎。
原來懷瑾之所以沒有參加秋闈還被書院除了名,是因為書院的一個夫子對他起了歹念,竟以參試的資格來威脅懷瑾,讓他做他的孌童。
懷瑾不願,而且將這事告訴了院長。
只是,當時閱鷺書院的院長是這個夫子的姐夫,為了保住自己的小舅子,又怕懷瑾將此事說出去,他們原本是起了殺心的,卻被命大的懷瑾躲了過去。
於是,兩人便決定先下手為強,以懷瑾品行不端為理由,取消了他參試的資格,緊接著將其趕出了書院。
其實,書院中哪裡有人不知曉懷瑾是被冤枉的,可是為了自己的前程,他們無人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只有……只有懷瑾最好的朋友——瞭然。
瞭然從小無爹無娘,是被桃花島上古寺的主持收養長大的,十歲的時候機緣巧合被閱鷺書院錄取,從此踏上了求士之路。
懷瑾出事以後,瞭然也主動退學了,他沒有回古寺,反而跟著懷瑾一起回了白樂城。
回來之後,他才發現原來懷瑾早有心上人了。
是的,沒錯,瞭然喜歡懷瑾,不是兄弟之間的友愛,而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最一開始,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瞭然不敢,將自己的內心深深地隱藏了起來,只希望和他做一輩子的兄弟,然而,懷瑾出事了以後,人人避之如蠍,那時瞭然是又憤怒又欣喜,憤怒這麼好的懷瑾竟然要遭受如此指指點點,欣喜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只屬於自己一人了。
慢慢地欣喜大過了憤怒,那極其強烈的獨佔欲越來越濃,到最後,瞭然竟然開始出手毀滅一切對懷瑾好的人,讓他的身邊只可以剩自己。
第一個死去的是陪伴瞭然一起長大的小廝,緊跟著是他身邊的丫鬟,後來慢慢發展到懷瑾的親人身上。
本來就不是痴傻的人,幾次下來以後懷瑾終於察覺不對勁了,他暗中調查,最後查到了瞭然的身上,他不敢置信,拿著證據去找了然的路上,恰巧紅鴛也央求著紅鴦帶她來了懷府。
懷瑾先一步找到了然,兩人對峙的過程中,瞭然怒火加上慾火佔據了理智,竟將懷瑾壓在了身下,強行施暴,與此同時,終於下定決心來找懷瑾的紅鴛目睹了全部。
她滿面淚痕,不敢置信,但又明白這種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要不然懷瑾就真的毀了。
她撐著身體,走到窗戶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猛的扔進屋內。
“碰——”
“咚——”
石子落地的響聲,驚醒了施暴的瞭然。
他驚恐的看著眸光灰暗的懷瑾,猛地跌在了地上,“我……”
瞭然張了張試圖想要解釋,卻發現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嗓子處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漲得難受。
“我寧願從未與你相識。從未……從未來過這世界。”片刻以後,懷瑾雙眼望著屋頂,一瞬不瞬,嘴裡的話淡淡的,落在瞭然的耳畔卻有千斤重。
……
從那天起,懷瑾變了,變得陰暗孤僻起來,連身邊伺候的人都打發的一乾二淨,整天悶在屋子裡不理不睬,誰叫也沒有用。
直到——
紅鴦的到來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
那是個極其美麗的傍晚,夕陽染紅了整片天空。
紅鴦告訴他,若這一次他還不去,那麼可能這一輩子也無法再見到紅鴛了。
因為,從懷府回去的那天起,紅鴛的病便越來越重,重到大夫已經交代了讓其準備後事。
紅鴛再一次求她,她本不想答應,因為就是上一次她帶著姐姐出去了以後,姐姐才會病的這樣嚴重,在她的心裡,姐姐的重病是她一手造成的。
然而,紅鴛卻告訴紅鴦若是死前不能見懷瑾最後一面,那麼她即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無奈,紅鴦妥協了。
按照紅鴛說的先帶她到金湖,然後自己輕功潛入懷府帶出懷瑾。
金湖邊,水波盪漾,在夕陽的餘暉下,是一片橘紅的世界。
飛鳥嬉戲,游魚跳躍,一如他們初識般美好。
懷瑾到的時候,四周除了紅鴛再無一人。
她背對他而站,穿著他們相遇之時的那套紗裙,長時間的病痛早已經把豔麗的女子折磨的不成人樣,精緻美麗的裙子套在那羸弱嬌小的女子身上,是那麼的讓人心疼。
“你來了。”懷瑾往前走,嘶啞的嗓音柔柔響起。
“紅……紅鴛。”懷瑾失聲的叫道。
從未想過短短半年的時間,心愛的女子會……會變成這般模樣。
心一瞬間的揪疼。
“他們……他們對你不好嗎?”他以為是自己的原因而讓她的爹孃苛責了她。
“沒有,他們很擔心我。”說著,紅鴛含笑的看了一眼不遠處不停張望著她的紅鴦,“我們走走吧。”
“好!”
沒有一絲猶豫,懷瑾側步到紅鴛身邊,兩人慢慢地向前走著……
金湖邊,二人說了什麼,談了什麼,紅鴦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姐姐的病有了一絲好轉。
這可把他們一家人高興壞了。
而以此同時,懷瑾也慢慢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開始和人接觸了起來。
雙方爹孃後來經打聽,才知道是兩人看對了眼,於是一起商量著要不然就讓兩個孩子結為連理吧?!
懷家在徵詢了懷瑾的意願以後,便著手準備聘禮,挑日子……
紅鴛則是安安靜靜的在家待嫁,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事情彷彿都向著好的一面發展,一切陰霾就要散去——
然而,一場巨大的陰謀卻慢慢地籠罩在懷瑾和紅鴛的頭上。
這天。
十一月初九,宜嫁娶。
一大早寧靜的白樂城便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驚醒,原來是懷府公子要娶袁家的大小姐。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潮攢動。
吉時已到,懷瑾帶著接回來的紅鴛拜了天地,進了洞房。
洞房裡——
桌上的紅燭噼裡啪啦的響著,床邊一襲紅衣的紅鴛柔情脈脈的看著懷瑾。
交杯酒喝完。
懷瑾替她取下了鳳冠,散開了青絲。
本就豔美無雙的紅鴛此時更是醉人到了極致。
懷瑾雙手靜靜地捧著她的臉,感受著指尖的溫度,慢慢地脣一點一點的落下……
本該是美好的洞房花燭之夜,卻被突然闖入的一行人,徹徹底底的毀了。
懷瑾用力的抱緊微微發顫的紅鴛,憤怒地盯著雙眼猩紅的瞭然……以及一臉yin邪的閱鷺書院的夫子和住在白樂城的欽差大人曹雲義。
再後來——
那一晚是懷瑾一生中最黑暗的一晚,也是他心死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