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素來都是這個愛開玩笑的樣子,*便道:“亂說什麼,我看碧桃你就生的好,那金吾衛說不定是看上了你,藉機同你搭話呢。”
被*這麼一打趣,碧桃彷彿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姐姐別取笑我了,那位公子……”話說了一半,閉上嘴巴笑了笑,忽而又嘆了一口氣道:“算了,就算是看上也沒用。”
這些女官入了後宮,就都算是皇帝的女人,沒有恩旨一輩子也不能出宮嫁人,現如今雖然不甚大防這些女官和侍衛,不過若是一旦被上頭知道這種事情,小命估計都難保,進了掖庭局就再難看到外頭的太陽了。
*也點點頭道:“這種事情還是避開著點為好,行了,看你這樣子,敢是困壞了,快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替你在這裡守著,保管不會出事的。”
碧桃雖然知道*不喜歡夜裡當值,不過一直不懂為什麼,今夜正好遇見了她,自己又這麼困,想來換一換應該無所謂,便對*道:“那就多謝姐姐了,改日姐姐哪天有事情來不了了,儘管和我說就行了……”
*點了點圖,目送著碧桃沿著宮裡長長的甬道走的不見人影,這才嘆了一口氣,尋了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夜空如洗,漫天的星星點綴在空中,好看的很,*託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天,又想想百里越所說的事情,仍舊是一籌莫展。原本以為這是個機會,誰想到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又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咱們又見面了!看你一會兒嘆一口氣,到底什麼事情讓你愁成這樣。”
*本來心思專注的在想事情,冷不丁的聽到有人說話,嚇的險些喊出來,回頭一看卻找不到人,心裡驀然生出一股涼氣,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顫聲道:“誰啊?”
一面說著一面目光四下搜尋,那人便笑道:“你膽子這麼小,往上頭看。”
*才發現那人伏在牆頭上,只露出一張臉和她說話,卻正是虞子安。*這才吸了一口氣,卻仍舊有些生氣道:“你在那兒做什麼,大半夜的跑出來嚇人,我要去喊人過來了……”
其實也只不過是嚇唬那人一下而已,他伏在牆頭,只怕*還沒出聲,那邊兒就下去了,喊人過來也沒用。
虞子安自然知道,衝*笑了笑道:“看你一個人無聊,小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和你說句話,你可倒好,一點良心都沒有。”
*心裡正煩著,哪裡有心情和他說話,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任由他在那兒掛著,這個人卻有意思,在*耳邊念念叨叨的:“你就坐這兒這麼一會兒,嘆了多少聲氣了,到底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兒倒是說出來聽聽,說不定小爺還能幫到你!”
可是*的心事哪裡敢說給旁人,還是個東宮裡的陌生人,便抿了抿脣道:“皇上要去驪山了,我卻不能隨行出去見見世面,心裡頭不舒服而已。”
虞子安一聽,挑了挑眉,雙臂用力一撐,整個人都向上挪了一點,頗有興趣對*道:“你想去驪山,這還不簡單——我……”
說到一半又住了嘴,低聲嘟囔了兩句,*回過身與他對視一眼:“簡單?怎麼,你有法子?”
虞子安擰著眉頭聽到*的話,揚起臉道:“當然有法子,不過你為什麼想去驪山,宮裡不好嗎?”
只要自己離開宮裡,躲開這次所謂的“機會”,就不用為眼下的事情發愁了,能隨扈去驪山還真是唯一的一個機會。雖然知道不大可能,畢竟一個東宮的金吾衛又沒有辦法決定隨扈的人員,仍舊告訴虞子安道:“宮裡當然好,只是身為宮中女官,能出宮的機會畢竟不多。”
說著停了一下,歪著頭看牆頭上的虞子安:“何況驪山美景,很久之前就有傳聞,當然想去見識一下啦。”
虞子安一面聽,一面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跟你說,驪山沒什麼好玩兒的,除了山就是林子,行宮也和大明宮一個樣子,沒什麼區別,你們這群女官到了那裡還不是一樣要當值,要伺候人,沒多大意思。”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問了一聲道:“你那麼趴著累不累啊!!”復又道:“說的好像你很知道似的。”
虞子安聽了*的話,整個人騎到了牆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道:“我當然知道了,驪山小爺熟悉的很,這次——對了,只知道你是尚宮局的,還不知道你是哪個司,叫什麼名字。”
這樣騎在牆頭的虞子安看起來十分的滑稽可笑,好在有一張俊臉,*還是笑出了聲,挑眉對虞子安道:“你想知道?那你猜猜。”
這哪兒猜的出來,虞子安看了一下地面,似乎是躍躍欲試想跳下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就在上面待著比較保險:“不知道,不過你常常在這裡當值,是司闈的?”
*點點頭,對虞子安道:“小公子,看你的樣子是昨天被摔怕了,所以不敢下來不成?”
被*點破,又被稱作小公子,虞子安彷彿有些不高興的樣子:“才不是呢,就是——反正這裡也能說話,幹嘛非得跳過去。”
*故意點點頭,應了一聲:“嗯,這樣雖然能說話,可是我仰著脖子好累啊,時辰也差不多了,小公子,奴婢就先走啦。”
虞子安一聽*要走,連連叫了幾聲道:“哎哎哎等等等等,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你那麼想去驪山,等我知道你名字說不定明兒你的願望就成真了呢。”
*才不信呢,他就是再有本事手也伸不到後廷裡來,抿脣笑著瞧他道:“小公子真想知道?”
虞子安點了點頭,又糾正*道:“公子就公子,哪裡還有個‘小’字,聽得真彆扭。”
*覺得這個人有意思的很,倒像是家裡的表弟,便順著他的話道:“是是是,虞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叫我*吧!”
*……
這個名字雖然就是她自己的本名,可聽起來,卻已經像是別人的名字了。
從她嘴裡說出來,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覺。
短短几個月而已,她已經快要忘記了,曾經是什麼樣的生活,現在的生活在人家看來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