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案?*一時沒明白百里越說的是什麼意思,整個人差點沉浸在百里越的目光中無法自拔,對著他眨了兩下眼睛才想起來,長長出了一口氣:“翻案?噢……翻案。”
嗯,雖然*的身子裡住的是一個現代的靈魂,但是想想,好像替陵國公府翻案的話,對現在自己的處境也大有幫助。
至少不是罪臣之女、漏網之魚,也就不必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被人揪出來了。
*目光盈盈的看著百里越道:“好啊,你說,怎麼翻?”
……
百里越盯著*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她臉上窺探出什麼來,直把*看的有些尷尬,舉手咳嗽了一下,百里越這才坐了回去,手指輕輕叩擊桌面,脣角似笑非笑的微微一彎,這個齊姑娘還真是有意思,不知道是流落在外這麼多年,真的磨滅了智商,還是故意扮豬吃老虎。
*倒是沒想那麼多,看著百里越神色變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話說的太直白,畢竟這個時代的人都講究說話拐彎抹角,像她這樣直白的問出來,大概也是少見的。
想到這裡,*轉了轉眼珠,柔聲道:“*如今身似浮萍,能保全自身已屬不易,若說為家門翻案,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著又看了一眼百里越,頓了一頓才繼續道:“既然王爺提出來了,那一切還要仰仗王爺,*全憑王爺做主了……”
這麼一面想一面說,*可是費了不少力氣,說完了又回顧一下自己的話,覺得沒什麼不妥才長舒了一口氣。
百里越聽了*的話,嘴脣的笑意明顯了一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點點頭道:“姑娘說的什麼話,陵國公有恩於本王,能為他翻案,略盡一點綿薄之力,也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說完頓了一下,身子略微前傾:“當年陵國公一案,和朝中要人脫不了干係,姑娘若想翻案,只怕要以身赴險境,才能取得重要證據,替令尊翻案。”
險、險境啊……*看了一眼百里越,發現了他眼中殷切的目光,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百里越似乎是察覺出*略有猶疑,身子向後微微一傾,拂了拂袖子:“其中險要,還需姑娘自己權衡。”
*咬了下脣,眉頭輕輕皺著,似乎為了一個過去已久的案子,再把自己搭上不值當,可是……*抬頭看了看百里越,百里越眼中似乎也帶了一點玩味的眼光看*,好像在評價這個人心性品格。
百里越看*猶豫不決的樣子,站起身道:“無妨,齊姑娘可以好好想想此事,畢竟事關家仇和姑娘你的一生,總是要慎重考慮。
*怯怯出聲:“不知是怎麼個凶險法子?”
百里越看了她一眼,別有深意一般:“當初的事情,在朝中利益關係錯綜複雜,要說這法子總要先說清楚這利益糾葛,不知齊姑娘可有耐心一聽?”
*點點頭,對百里越道:“殿下請講。”
百里越長吸一口氣,為*說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
原來陵國公當時官拜雲麾將軍,世襲國公爵位,頗受皇帝器重,更是南征北戰為國家出過不少功勞,在朝中也算赫赫威名。
皇帝讓陵國公教習太子騎射打仗之事,太子也很是倚重陵國公,陵國公更是太子一黨的重臣,直到乾佑十八年冬天,朝中有人向皇帝回稟以陵國公為首的太子一黨有謀反嫌疑。
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太子,皇帝龍顏大怒,在朝堂上直斥太子。陵國公為保太子,一力承擔下所有罪責。太子見勢,直說自己毫不知情,將所有責任都推向了自己的恩師……
*聽完,心中不無震驚,她從自己的夢裡見到過當時的場景,陵國公毅然決然的放火燒死陵國公府共二百八十七口人,那裡有他的長子幼女,還有陪伴他的妻子家人,就這樣……只是為了一個太子?
百里越看著說不出話的*,嘆了一口氣道:“當時齊大人若是肯力爭一番,事情也許還有迴旋餘地,父皇器重他,並不肯痛下殺手,可是這樣一來,下頭人說是畏罪自殺,倒是坐實了齊大人罪證。”
*心裡不知為何蔓延起一股長長的憂憤悲傷之情,臉上只覺得涼涼的,原來是有淚水不知不覺悄悄落下來,百里越看了一眼*,彷彿頗有憐惜的對她道:“齊姑娘當時年紀還小,大約不大記得這些事了,舊事重提,又勾起齊姑娘的傷心。”
被百里越一提,*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百里越眉毛一挑,*又覺得不妥,放下手道:“殿下言重了……”
百里越微微一笑,對*道:“當年太子身邊的人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謀,太子也捲入其中,可是卻將罪責一力推到令尊身上,如今你想要為齊大人翻案,就只有潛伏到太子身邊徐徐圖之,將當年的事情查個一清二楚,拿到證據,才能洗清齊大人當年的冤屈。”
說著頓了頓,又道:“當然,這樣一來,齊姑娘你自己也要身處險境了……”
*聽了之後低著頭沉默不語,倒不是她在衡量自己的得失,而是覺得這麼高難度的任務,可能自己勝任不了,要去太子身邊找出那什麼來——別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掌握的證據是什麼,就是知道,她也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能力。
這些人整天就是在勾心鬥角里長大的,更別說她現在要去整個帝國的權利中心裡找情報,那簡直就是自不量力。
可是要清楚的拒絕了百里越,又會讓他看輕自己吧,為了自己的個人安危得失,而不顧家族名譽。
這麼一想,*又偷偷看了一眼百里越。他可真好看啊,*心想,這麼辛苦穿越回古代,能在他家做個米蟲,吃喝無憂每天看帥哥,也是一個十分不錯的選擇啊。
盯著百里越看了一會兒,*的臉有些微微泛紅。可能是察覺到*在看自己,百里越一回頭,正好同*的目光對上,*趕忙躲開了他的眼光。
為了掩飾尷尬,*拿出帕子稍微在臉上拭了一下眼淚,對百里越道:“即使是龍潭虎穴,為了先父,*也要試一試的,只是我一屆孤女,又怎麼接近太子呢?就算近的了太子的身,這些陳年祕事想要從他口中得知,只怕也絕非易事。”
*說完又看了一眼百里越,卻發現百里越聽了她的話之後只是微笑的看著*,帶著欣賞的眼光,彷彿在觀賞一幅名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