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宇睿很好,可他偏偏不會屬於她……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褚汐汐噌地一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禮堂。
許是感應到了什麼,沐宇睿不經意間一望人群,在那個瞬間,那抹瘦削的身影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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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迴歸正常,世界並未因為一個人的歸來而有所改變。
褚汐汐轉職為新聞部記者後所接到的第一個採訪任務很特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被年齡最小的回師兄抓了壯丁。
“汐汐,這次全看你了!儘管沒有臺本,可回師兄我看好你哦!”
回師兄名叫回徜帥,要好的同門則稱他為“灰常衰”,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可是我……”
見褚汐汐難得的信心不足,回徜帥趕忙討好似地將一大袋零食塞進她的手裡,利誘的用意顯而易見。
由於負責這次採訪工作的記者家中有了突發狀況,欄目負責人回徜帥只好做出臨時決定,派遣褚汐汐這個展露風頭的新人頂替。
同為劉副部長的學生,回徜帥很看好褚汐汐的潛力,她若能順利地完成這次採訪,那就算是立下了一次不小的功勞,別說順利轉正,就是升值也並不僭越。
褚汐汐嫌棄地看了一眼回徜帥:“灰師兄你自己幹嘛不去採訪呢?你最拿手的美男計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展示給小妹看看?”
回徜帥聞言哈哈一笑:“可惜對方是個男人啊,而且還是個深沉的男人,我好怕怕哦!”
褚汐汐扮了個鬼臉,雄糾糾氣昂昂地挺了挺有些平坦的上半身,視死如歸般地坐上了回徜帥的汽車。
他們要採訪的物件居住在粼州市中心,距離粼州廣電大廈並不遠,汽車才行駛了十來分鐘,就抵達了目的地。
開啟車門的那瞬間,褚汐汐情不自禁地愣在原地。
——採訪地點,竟然是沐宅。
“怎麼了?”回徜帥察覺到了褚汐汐的異樣,關心問道。
“我,我沒事。”
回想起在粼州大學大禮堂前對韋伊說的話,褚汐汐努力讓自己顯得冷靜,隨手關上車門,跟著回徜帥走入眼前這座宅院。
沐宅很大,庭院層層錯落,綠樹成蔭,繁花似錦,行走之際,草木的清香混合著鮮花的芬芳撲面而來。
回徜帥愜意地吸了吸氣,褚汐汐卻覺得心頭窒悶得難受。
領路的傭人恭敬地走在前頭,不發一言,處處彰顯出富貴人家的沉寂與冷傲。
褚汐汐莫名地膽怯,猶豫著拉了拉回徜帥的衣角,小聲嘀咕道:“灰師兄,我們能先回去嗎?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急事。”
領路的傭人聞言頓了頓,回過頭來打量了一眼褚汐汐,面上雖沒有任何不悅,但眼裡的眸光卻直勾勾地暴露出了他的鄙夷。
褚汐汐對此視而不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回徜帥點頭哈腰地向那領路的傭人笑了笑,隨即低聲鼓勵褚汐汐:“別鬧,不是所有人有這種好機會,身為小師妹,汐汐你一定要抓住!”
多說無益,回徜帥也不可能明白自己為什麼生出膽怯之意。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褚汐汐不自覺地皺眉垂下頭。
腳下的這條石板路,是她從前曾經走過的。記得有一次路燈壞了,黑暗中,她牽著沐宇睿的衣角,一格一格地跳過格子路,那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那晚之後,沐宇睿便作為交換生,出國留學了。
思及此處,他們已然走到了正房門口,領路的傭人示意他們脫鞋。
回徜帥湊到褚汐汐耳邊,尷尬地說道:“我的襪子破了,就不陪你進去了啊。”
褚汐汐臉色一黑,尼瑪,是幾天沒洗了吧!!
念頭轉過,褚汐汐伸手去掐他腰間嫩肉以示算賬,可回徜帥早已站到遠處朝她揮手。
褚汐汐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換了拖鞋。
“少爺稍後就來。”屋內的傭人具備的素質明顯更高一些,她客氣地端上茶水,臉上保持著標準的微笑。
褚汐汐坐立不安,產生數次的奪門而逃的想法,都被她竭盡全力推翻。
褚汐汐,你可以的!
她在心中默唸著以上這句六字咒語,心跳卻越來越快,手心裡更是捂出了熱汗。
“嘎吱”,通往客廳的一扇木門應聲而開,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褚汐汐慌張地站起身,將頭垂得低低的。
沐宇睿按了按太陽穴,剛剛處理完一份重大的工作檔案,身心俱疲。
他習慣在午後小憩一會兒,可為了電視臺的採訪,今天就只能忍著倦意,不耐煩的神色也就顯露了出來。
“開始吧。”他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一字一字地敲在褚汐汐的心上。
“好……好的。”
電視臺記者清麗的嗓音,與這兩年來反覆飄在他耳旁的那個聲音如此相似,沐宇睿抬起頭,手裡的《財經週刊》摔落在地。
兩年裡,沐宇睿無數次想象與她再次相逢的場景,更是無法計算有多少次在心中描繪她的輪廓。
他將她放在心中最深最柔軟的地方,他用盡方法欺騙自己未曾愛過她,可是一切的心牆卻在看見她的這刻轟然倒塌。
褚汐汐沒有躲避,抬起臉,面上的笑容陌生而禮貌:“沐先生您好,我是電視臺的記者,我叫褚汐汐。”
……
所有的傭人被他打發走,偌大的屋子裡,他與她相視而坐。
窗外陽光明媚,柔柔地打在地上,一切都是那麼溫和而美好,根本沒有一點災難現場的端倪。
只有褚汐汐才清楚,她心中的那場戰役蓄勢待發,各種打擊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她以為自己會慌張,會不安,甚至會淚如雨下,可當她與沐宇睿視線相視的那瞬間,她的心情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波動。
歲月流轉,時光變遷,一切不再是昨天,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褚汐汐了。
褚汐汐清了清嗓子,以非常專業的態度開始採訪:“沐先生,身為粼州沐氏的第一繼承人,您原本正在國外深造,為何突然結束學習,急急歸國?”
褚汐汐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平靜,並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驚訝,甚至沒有他所期待的溫情。
沐宇睿凝視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一動不動,視線如鷹。
沉默了短暫的幾秒後,褚汐汐將問題重複一遍,語氣依然沒有一絲波瀾。
“你想知道?”
這一回沐宇睿開了口,語氣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褚汐汐愣了一瞬,隨即恢復鎮定,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想……全粼州的市民都想知道。”
聽她這樣說,沐宇睿霍然起身,雙手環扣褚汐汐的肩膀,逼視著她:“我問的是你!不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