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視著片場,拿著從劉部長那裡帶過來的調任通知,麻桿兒不由得皺了皺眉。
順手拉過矮墩妹,麻桿兒鼓著腮幫子問道,“監製助理去哪兒了,怎麼又沒見到她人?”
“這段時間,片場最像鬼魅的人就是她了。你想找她,去那邊牆角點幾支香,喊幾聲,說不定她會‘砰’的一聲就出現在你面前了。”
矮墩妹所說的這些話,聽上去,咳咳,她對褚汐汐也很不滿。
由於麻桿兒和矮墩妹都算是褚汐汐在粼州電視臺裡的朋友,因此,他們倆最近的處境也不大好。
“……”無語的咬了咬脣,麻桿兒糾結的翻了個白眼,“拉倒吧,我還怕被嚇到!”
抖了抖手上的檔案,麻桿兒走到褚汐汐的椅子旁,見擺在上面的檔案掉了幾張在地上,便俯身撿起來放到椅子上。當然,她可沒忘記把自己手裡的這張也一併塞進去。
麻桿兒離開不到三分鐘,被冠上“幽靈”美名的褚汐汐,就美美的走了進來。
“你一會兒就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工作的地方,閒雜人等是不允許進來的。要是有人問你,你也別吭聲,等我回答。”眨了眨眼,褚汐汐笑眯眯地說道。
跟在她身邊的宋玫攏了攏頭髮,臉上同樣掛著笑容,“好,知道了。”
乖巧的模樣,儼然已經成了褚汐汐的好朋友。
然而,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神情之後,宋玫的心裡就在默默想著:當我是你搬進來的一個塑膠模特呢?又不是我想要進來,明明就是你生拉硬扯拽的!
眉笑顏開的褚汐汐,不自禁的蹦跳著往前走了兩步,見沒人注意她,一把拽著宋玫就拖到了自己經常待著的地方。
往專屬座位指了指,褚汐汐介紹道,“這裡就是我坐著的地方了,在片場裡,見到有名字的地方是不能呆的,因為那裡不屬於你。”
褚汐汐的侃侃而談,宋玫沒有半點興趣,反倒是她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讓她生出幾分疑惑。
努了努嘴,宋玫眉心微皺,“在我面前,你不用刻意隱藏,要是不開心,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
“哈?你在說什麼啊,我沒有不開心啊!”弱弱地看向宋玫,褚汐汐跨開一步繞到她身側,誇張的揚著下巴瞪著眼去看她的耳朵。
輪廓較好的耳朵,就像宋玫的妝容一般精緻,除了長長的流蘇耳墜,再無其它掛飾。
鬆了一口氣,褚汐汐眨了眨清亮的眸子,“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在講電話,而我還在這邊白目的接話呢。”
撩開耳際的長髮,宋玫定定地看著褚汐汐,“我沒有在講電話,就是在跟你說話!”
“呃……”萌兮兮的鼓著腮幫子,褚汐汐抬手揉了揉眼睛,“那為什麼我覺得你跟我不在一個頻道上,你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行了,你就別裝了!”揮了揮手,宋玫就差拍著褚汐汐的肩膀說,大家誰跟誰啊,跟我還用這麼見外麼?
頓了頓,宋玫還是忍不住繼續問道,“不應該啊,你為什麼能鎮定得沒有半點情緒呢?我還以為,你會垮著臉,或是哭一場。”
疑惑地看著褚汐汐,宋玫不由得在想,難道所謂的調任,其實是她自己要求的?
眨了眨眼,褚汐汐咬著下脣瞪大眼,像只呆萌的鼴鼠,“你才是咧,說的話奇奇怪怪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又沒發生什麼事,我幹嘛要哭?”
蠕了蠕脣,褚汐汐跟看神經病似地看著宋玫,搓了搓握著虛拳放在身前的手,想要伸過去摸摸她腦袋有沒有發熱,卻又默默縮了回來。
宋玫的脣角,明顯**了一下,“不要一臉糾結地看著我,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要被調職了?而且,還是往偏遠的小縣城裡調?”
“你可真會開玩笑,調職通常都是上調,哪有下調的!”笑嘻嘻的朝宋玫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褚汐汐萌噠噠的扭了扭身子。
“我還真沒跟你開玩笑,關於你調任的通知都貼出來了,我剛剛來的時候還看到了。”無奈的扶額,宋玫真想撬開褚汐汐的腦殼,看看裡面有沒有短路。
哪有這種人,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還不相信!
一個激靈,褚汐汐不小心撞到旁邊的椅子,擺在上面還沒來得及拿資料夾夾起來的檔案散落一地。其中一張,正好是給她的通知。
蹲下身撿起那張紙,宋玫直直的遞到褚汐汐眼前,“嘖嘖嘖,看到了吧,你自己已經收了通知了,還不自知。”
搖了搖頭,褚汐汐一把奪過通知疊成了一隻小青蛙,“這太假了,肯定是有人在惡作劇!劉部長沒有喊我去過他辦公室,也沒跟我提起過,我要被調職。”
見好說歹說,她都不信,宋玫一把拽住褚汐汐的胳膊就往外拖。
“都說眼見為實,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往那邊看好吧!”
指了指隔開一棟樓的公告欄,宋玫將褚汐汐推到身前,揪心的嘆著氣。
有史以來最大面積的調任通知貼在佈告欄最顯眼的地方,遠遠的瞥一眼,都能看到上面的名字,寫的是“褚汐汐”。
飛毛腿般衝過去看了個究竟,褚汐汐終於在宋玫無奈的眼神中以一個哆嗦開始了她的石化之路。
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褚汐汐這才回過神來,“太過分了,老孃明明說的是要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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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辦公桌旁的身形修長,可看上去,卻是一團淡淡的霧氣。就像融化進了黑夜的陰暗角落一般,是冰冷的,潮溼的。
目光緊緊鎖定在手裡抓住的幾張檔案紙,沐宇睿微微側過身,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緩緩將手裡的檔案塞進碎紙機,看著被絞碎的碎末跌下,沐宇睿死死咬住了下脣。
“在裡面怎麼不出聲呢,我還以為,你出去了呢!”站在門外敲了敲門,卻沒得到迴應,花溪忍不住推開門。
見到沐宇睿,她眼底淺淺的擔憂,這才薄了幾分。
冷冷回眸,沐宇睿很快勾脣一笑,“我不在公司,還能在哪裡?”
依舊是這該死的口吻,不冷不熱,卻如刀子一般鋒利的劃過她的心口。
看不見的血液肆意流淌著,可花溪那張朝向沐宇睿的面容,卻還是平靜的。
甚至,她的嘴角仍舊微微上揚這,脣畔是一抹美麗動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