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誘餌
一字一句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不要！”冷秋馨想都未想，一口回絕。
即便她想活著，但她也不要讓她所愛之人淪＊為人質。
“怎麼？你對自己都沒有信心？還是說，你害怕他們會拋棄你，不願意為你留下來做人質？”宮晟睿不給她迴避的機會，接二連三的逼問，截斷她所有退路。
“激將法對我沒有！”
“但對他們呢？”
冷秋馨瞳孔瞬間放大：“你、你想做什麼？”
“告訴他們，唯一救你的方法！”話音落，宮晟睿作勢轉身，向外行去。
“不要！我求你，不要……”被抓時，她沒有慌，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宮殿，她也沒有慌，可面對摯愛的親人，她慌了、亂了。
她的罪孽她來贖，不該連累親人。
這一刻，想念的衝動散去，騰昇而起的，是害怕與恐慌。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因為思念，而去尋他們，而應該讓他們一輩子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因為她，而生命受制。
“既希望本王給你生的機會，又不希望他們留下做人質，那你覺得，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本王去信任？”宮晟睿終究沒有行出宮殿，冰冷的目光，居高臨下睨視著伏與地面上顫抖之人。
冷秋馨面如死灰，她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確沒有任何地方值得他去信任，所以……
她的下場，也許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這一刻，不捨，在心中盤旋著，升騰著。
“先告訴本王，那個潛伏在京城中的另一枚棋子是誰？”宮晟睿轉變話鋒，沒有繼續那已鑽進死衚衕中的話題。
“給宮中送菜的老王！”此番，冷秋馨沒有多做隱瞞。
“你們是如何傳遞訊息？”監視其間，她接觸過什麼人，他很清楚，但這其中卻並沒有送菜老王這號人物。
“每個月的十號，三十號，是我們定期聯絡的時間，他會將訊息刻在菜葉上，只要按照菜葉殘缺弧度描畫出來，便能得到對方的指令；而我若想傳出訊息，則會將一些殘缺的楓葉，丟入宮中那條通向外面的河流中，水流會將這些訊息帶出去！”
宮晟睿千算萬算，沒算到，那條通向宮外的河流，竟會成為有心人傳遞訊息的渠道。
“上一次他給你傳達的指令，是殺鈺軒？”
“是！”冷秋馨應聲，事到如今，無論什麼事情，都已沒有隱瞞的必要：“按照指令，我一旦得手後，他們便會趁你們沉浸在悲痛之際，立馬發兵，打的你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的計謀，還真是夠陰損的！”宮晟睿譏諷，為了可以出奇制勝，甚至可以將魔抓伸向一個才滿週歲的孩子。
這筆賬，將來他一定會十倍百倍的跟他們討回來。
冷秋馨不語，雖然她的手上早已沾滿血漬，但不可否認，他們都是殘忍，甚至是陰損毒辣的，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你的直接主子，是南陵朝的皇上，還是某位皇子？”
“皇子，但也有他們皇上的示意！”
“哪位皇子？”宮晟睿追問。
“二皇子——灝丞！”
她這個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宮晟睿意料之外，他一直以為，若是幕後之人是南陵朝的某位皇子，也應該是行事作風乖僻的三皇子灝靈嫌疑最大，結果卻恰恰相反，那人竟是在南陵朝口碑一直不錯的二皇子；果然，越會裝之人，越容易迷惑他人。
“你可知，南陵朝如今的形勢？”
冷秋馨搖頭：“準確地說，我在南陵朝呆的時間很短，這麼多年來，一直深處深宮，對於南陵朝如今的形勢並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南陵朝的皇上，表面上看似最中意三皇子，實則，他心中最中意的則是二皇子，二皇子做事沉穩、大氣，而三皇子行事作風過於囂張、乖僻，皇上雖寵他，但卻並無將皇位交予他的打算！”
“皇位最直接的受益人，該是大皇子才對！”
“話是這麼說，但從老王口中得知，皇上並不喜歡大皇子，皇上性情爭強好勝，而大皇子的性情，則隨遇而安，甚至是有些懦弱；三皇子的性情，則好大喜功，唯有二皇子，沉著穩重的同時，骨子裡又習武好戰，與他父皇最為相像！”冷秋馨將她所瞭解的事情，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說了這麼多，她不求其它，就是希望，他能多給她一點點的信任，同時也給她一條生路，一條可以與家人團聚的生路。
她的配合，雖使宮晟睿滿意，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信任他。
“如果本王放了你，你覺得自己會有接近南陵朝二皇子的機會？”宮晟睿倏然沉聲道。
“有！一定有機會！”冷秋馨確定以及肯定道。
“你何來的自信？”宮晟睿挑眉，看來她手中還有其它的底牌。
冷秋馨在宮晟睿探視目光注視下，再次開口：“以我對老王的瞭解，在未殺掉我之前，他定然不會將訊息傳回南陵朝，只要你們抓住他，屆時，我便可以以行動暴露為由，逃回南陵朝！”
“如果他不傻的話，一定不會再繼續入宮送菜，所以，現在唯一能抓住他的機會，便是等他自投羅網！”
“而我，願意做這個誘餌！”冷秋馨一字一句道。
宮晟睿脣角微勾：“勇氣可嘉！”
“那我們之間的交易？”
“本王態度不變，你可以出宮，但你的親人必須留下來做人質！”
冷秋馨聞言，眼底劃過一抹明顯失落之色，蒼白脣瓣微微的顫抖著。
也許，從她手上沾上血漬的那一刻起，她這輩子，便已經註定，沒有享受天倫之樂的命。
“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宮晟睿冷笑一聲，明知故問。
“無論如何，我都不要讓他們淪＊為人質！”冷秋馨深吸一口氣，斂去多餘情緒，堅定道：“既然交易無法達成，要殺要刮，系從尊便！”
“本王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
冷秋馨心
頭一震，隱約升起一股不好預感：“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你……”
“現在，你的生死，不是決定在你的手中，而是決定在你們冷家人的手中！”話音落，宮晟睿回身，對著殿外吩咐：“把人帶進來！”
“是！”馮戟嗓音響起的同意，已帶著冷峻羽等人重新行入宮殿內，而此次這些人中，多出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子。
冷秋馨身子劇烈一震，目光一順不順盯著那名年輕女子，她知道，那是她一直心心念唸的女兒，因為她的長相，是那麼的像年輕時的自己。
“倩兒……”冷秋馨蒼白脣瓣輕啟，下意識伸出被鐵鏈束縛的手臂，想要好好的摸摸她，看看她，以此彌補這二十幾年來的思念與愧疚。
年輕女子面上劃過一抹茫然，側目，望向胡駿。
“倩兒，是你小時候的名字！”胡駿解釋，旋即，目光望向冷秋馨：“馨兒！我們的倩兒現在不叫倩兒，她叫念秋，胡念秋！”
“念秋，胡念秋……”冷秋馨輕聲呢喃，乾枯多時的淚水，再次順著眼角滑落。
這麼多年來，她到底錯過了多少？
胡駿的心情也不好受，伸手，輕輕推了下自家女兒：“念秋！你不是一直想見你娘嘛，過去讓她好好看看！”
“……嗯！”胡念秋輕輕點頭，邁步，一點一點行至冷秋馨面前，張了張口，那聲久違的‘娘’字，終究還是沒有喚出口。
冷秋馨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失落與難受，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哽咽道：“念秋，對不起，是娘不、不好，這麼多年都沒有在、在你身邊照顧你，讓你從小就沒有孃親的疼愛，對不起，對不起……”
“你別這麼說，爹都跟我說過，你很愛很愛我們，只是因為走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但總有一日，你會回來，而這一日，我們都等到了……”胡念秋慢慢紅了眼眶，淚水順著眼角一顆顆滑落，櫻脣張張合合數次，終於吐出了那個字：“……娘！”
冷秋馨身子一震，喜極而泣：“哎！”
“娘！你剛剛與攝政王說的話，我們在外面都聽見了，我們願意留下來做人質，換你一條生……”
“不行！娘不答應，娘不要讓你成為人質，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娘不要……”
“娘！你先聽我說完！”胡念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制止她未說完話語：“娘！我們都相信，攝政王不會虧待或是難為我們，何況，你難道不想親眼看看你的外孫子嗎？”
“外孫……”冷秋馨神色有片刻愣怔：“……你、你已經有孩子了？”
“嗯！是個男孩，已經四歲了！”提起自己的孩子，胡念秋面上劃過一抹慈愛笑意：“所以，娘，你一定要活著回來，親眼看看自己的外孫，好嗎？”
“我、我……”胡念秋心思雜亂，牽掛越來越多，使她越來越眷戀活下來的滋味，可是，一想到他們要因此，在這兒做人質，她又覺得，自己不僅沒用，還是他們的累贅與拖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