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記憶
神淮動了動嘴角,其實他現在特別想問問包紮什麼?
你一個合體期的大能,還怕點九重火不成,動動靈力就能轉瞬癒合的好嗎?
不,應該是什麼都不動就能轉瞬癒合的罷,神淮嚴重懷疑對方如今手上還在冒鮮血,那全是因為他自己動了手腳。樂—文
“你……就不管我了嗎?”沈琛看著陷入某一種微妙情緒的神淮,帶著些許可憐與祈盼道。
“嘖,”以為這種眼神對他有用嗎,真是太天真了,神淮嫌棄地瞥了眼前鮮血淋漓的手掌一眼。
然後拿出塊紗布來,再拿起對方豎在他面前的手掌。
“你不用藥的嗎?”沈琛微微皺起眉頭。
用藥?
給你包塊布就算他心情好陪你玩耍了,張嘴就要出口‘用什麼藥’,恰在此時,一隻紙鶴飛了進來。
是衛明涵帶來的藥膏,神淮伸手接下,邊疑道“我覺得衛明涵今天有些奇怪”邊用拇指撬開藥罐。
“我不要別人的藥膏。”沈琛忽然嘟囔道。
神淮抬了抬眉,哼笑道:“給你用點藥就差不多了,還想要這要那?”
“神淮……”沈琛放軟了聲音,低而柔。
一股電流彷彿順著雙耳直擊心臟,神淮抖了抖手。
“我不要別人的藥膏好不好?”漆黑的眼睛帶著溼漉漉的期待。
“好。”神淮覺得雙腿也有些發軟,他聽到自己這樣開口。
沈琛笑了,好像初升的暖陽。
神淮腦袋有些暈乎,等到他反應回來的時候,已經從神魂空間裡拿出上好的清涼潤肌的藥膏,並且一點點小心細緻地往對方手上塗去,除了創口,幾乎把整隻手掌塗滿。
至於被‘美男計’擊潰的神淮為什麼能突然反應回來呢?
因為耳邊的人又說了異想天開的兩個字,“呼呼。”
神淮:“……”
他瞬間回神,唾棄了下自己剛剛的心智不堅定,然後把藥膏一合就甩一邊,高貴冷豔地抱起胳膊,“自己吹!”
沈琛保持著可憐兮兮的神情,心內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見對方果然無動於衷,他只得默默地縮回手掌,知道對方這是惱羞成怒壓根兒不想看他了,他拿起一邊衛明涵的藥罐,開口道:“我去還給衛師兄罷。”
雖然覺得還人一罐再普通不過的藥膏委實太小家子氣,但誰叫現在神淮看沈琛不順眼呢,是故他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去吧。”
也算替對方跑腿,相信等自己回來後,對方心情應該已經好起來了罷,沈琛勾了勾嘴角,接著衝神淮道:“師兄等我回來。”
神淮沉默著表示知道了。
“師兄不記得許多事,先哪也別去。”
神淮抽了抽嘴角,還怕他走丟了不成?
“師兄一定要等著我啊。”
“滾滾滾。”實在被對方的磨嘰擾得不勝其煩,神淮揮了揮手,勁氣把沈琛推出老遠。
雖然這點勁氣對沈琛來說委實算不得什麼,但他還是十分配合地彈出門外,可憐巴巴地再次叮囑,“師兄一定要等我回來啊。”
啪——
迴應他的是緊緊合上的大門,沈琛摸了摸鼻子,忽然綻開個笑容,其實他感覺得到,雖然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不好過,但是神淮其實對他的態度卻一天比一天隨意,一點點、變得像當初一樣,也許連對方自己都沒發現罷。
果然,鬆開捆縛是個好辦法√
沈琛腳步特別輕盈地走著,等出了靈霄峰,眸色才漸漸變暗,他摩挲了下手中的藥罐,扯開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等耳邊喋喋不休的人走了吧,神淮才覺得有些芥末,百無聊賴地躺在張軟榻上,琢磨著再過幾天就離開上玄回妖界。
這幾天,他還是先去找玄滎罷。
那要不要帶上沈琛呢,一起見面總感覺不太好的樣子,可是說自己要單獨去見玄滎,好像更不好。
神淮敲了敲額頭,忽然室外傳來汪汪犬吠聲。
神淮:“……”
他的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才確信自己沒聽錯,上玄宗……怎麼可能會有狗?
尤其是靈霄峰怎麼會有狗?
難道是哪個有惡劣癖好的狗控長老來訪?
重點是……為什麼他展開神識,卻沒有看到一個外人和一條狗呢?
除非那個人和那條狗的修為都比他高,才能掩過他的神識……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神淮立刻翻身下來,開啟門,走了幾步,臉就木了。
只見前方溪水東繞,樹蔭之下,有美一人,一襲白衣,仿若青天白雲、遠山冰雪,無暇無垢,
如果……忽略他正提著一條小白狗的兩條前腿,且小白狗自己還翹起一條後腿,露出某條傷風敗俗、閃瞎人眼的小肉棒的話。
“!”
神淮覺得一定是他今天走路的方式不對,眼前這個人怎麼可能是玄滎呢?
真是眼花得太厲害了,哈哈,然後——
他眨了眨眼睛,一步步朝前方一人一狗疑似很歡快的兩個走過去。
走近了,他不得不承認,這條狗長得異常精緻可愛,比自家美狗胚子小黑狗也差不多了,但是……
這也不能挽救高嶺之花玄滎在他心目中碎成渣渣的形象。
神淮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包容、要尊重好基友的選擇,人生在世,誰沒點奇怪的癖好呢。
同時,他也暗暗竊喜,這樣比起來,他做那個清律的弟子什麼的簡直小巫見大巫嘛。
做好心理建設後,神淮抱著胳膊笑了笑,“一別多年,近來可好?”
一早就察覺到對方的玄滎終於分了個眼神給神淮,就又重新轉回頭看著眼前的小白狗,接著從懷裡掏出塊潔白的帕子。
小白狗異常通人性的一條前腿接過,然後擦了擦下面的小肉棒。
神淮:“……”
這時,他才發現小白狗腳下有一灘**,散發著一股羶味。
原來只是尿尿嗎?
神淮後知後覺地摸了摸鼻子,“不愧是你的狗,果然有靈性啊,哈哈……”
不用猜也知道對方想到哪裡去了,玄滎幽幽看了神淮一眼,牽起小白狗項圈上的鏈子。
小白狗嗚嗚嗚叫著,抱著玄滎大腿,一個勁往他身上爬,求抱抱。
玄滎立時眉目一寒,異常凌厲地看了小白狗一眼,小白狗一個寒噤縮了縮。
接著又是一塊帕子從玄滎手上飄飄悠悠落了下來,小白狗接住帕子,跪在玄滎腳邊,嗚咽著給他擦外袍下襬、被它蹭過的地方。
“……”
“嘖嘖,”神淮忍不住抱起胳膊,“我竟不知你何時還養起了狗?既然養了,就對人家好一點,看看我對哮是怎樣……”
玄滎沒有接,而是另起了個話頭,“你恢復修為了?”
神淮搖了搖腦袋,“化神巔峰,要合體,還需幾年罷。”
說到這裡,擇日不如撞日,他不由問道:“關於崇明,關於魔種,你知道多少?”
聞言,玄滎無甚表情的臉上忽然綻開了個笑容,“看來你對那個魔種的想法已經有所改變了。”
“什麼意思?”神淮皺了皺眉,什麼叫想法有所改變……
話到這裡,玄滎乍然走近一步,對著神淮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神淮:“怎麼?”他摸了摸鼻子。
“你不記得之前我和你說的了?”
玄滎這麼說,神淮便明白,在這個世界,對方恐怕也一早就和自己說過一些關於沈琛是魔種的事了,那自己一開始對沈琛是什麼想法呢?
他遂坦然地點了點頭,“沒錯,你不用看了,我的確忘了一些事,不久前醒來,記憶就停留在三族混戰之時了。”
玄滎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神淮一會兒。
“本來我對沈琛是什麼想法?”神淮不由問道。
“原來、他叫沈琛嗎?”玄滎口氣疏淡。
神淮:“……”
“你若想知道,自己去想便是。”玄滎口氣更加疏淡。
神淮:“……”
“你想得起來的。”
“……”神淮沒好氣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想的起來,不要把找回記憶說的跟撿起顆大白菜一樣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記憶缺失,但是我可以說,想要找回記憶於你而言可比撿白菜容易許多,畢竟、我上玄宗可沒有白菜這種東西。”
感動了一下對方居然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還用上了修辭手法,緊接著神淮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你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妖神印記嗎?”
玄滎口氣淡淡的一句話如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湖面,在神淮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他面色狠狠一變,“你說什麼?”
“我說,你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妖神印記嗎?”不管神淮表情怎麼變,玄滎的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妖神印記……
那是隻有妖族婚配禮成之後,在梧桐樹下求得祖龍祖鳳的祝福,才會打下的契約印記……
神淮如遭電擊,張了張嘴,不敢置信……
那豈不是說,豈不是說,他和沈琛根本已經成親了。
他和沈琛已經成親了……
已經成親了……
成親了……
他卻親手把他的新娘打落山崖,他卻親手給了他的新娘絕情一劍,他卻告訴自己的新娘不想回憶起兩人的點點滴滴……
這一刻,神淮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那些女修口中的渣攻,他突然是那樣不敢面對沈琛好看卻落寞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