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是處男
話音一落,沈琛便笑了起來,眉眼舒展,嘴角上翹,眼睛彎彎。
神淮心中砰然一動,如被什麼撞了下一般,又似是乍然一股清泉流過腦海,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原來——
他一直想在對方臉上看到的表情是這個。
不是面無表情,不是寂寞蕭索,不是冰冷譏誚,也不是似喜似悲的奇怪笑容,而是這樣燦爛的,生動的,鮮活的,雀躍的笑臉。
好像對方合該如此一般。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笑起來微鼓的腮幫子,只是才一觸上,就被沈琛捉下了手腕。
沈琛的眼睛很明亮,凝視著神淮,彷彿天地萬物皆是虛無、獨獨眼前一人方是真實,神淮聽到他這樣開口:“你放心,我絕不騙你分毫,信我。”
就是這樣的眼神,有著定身咒一般的效果,神淮看著對方的眼睛,好像涉足深水,些許壓力,些許沉溺。
他眨了眨眼睛,祛除突如其來的謎之情緒,“不是說了‘好’嗎?”
“嗯,”沈琛點了點頭,朝神淮靠近了一步,“是我多言了,因為,”
“我好高興。”他的腦袋也湊了過來。
眼對眼,漩渦般有種異樣的吸引力,神淮不由自主湊近了一分,鼻尖相接。
東方漸顯魚肚白,只剩稀疏的幾顆星星,淡而黯,天幕寂寥。
城門之下,卻有兩人,一紅一白,貼得不留間隙,周遭一切,仿若虛無。
你看著我的眼睛,我看著你的眼睛,看著看著,沈琛又一個湊近,瞬間四脣相依,三分濡溼,三分甜膩,四分柔軟。
神淮眨了眨眼睛,好像要品嚐一道美味的點心一般,伸出舌頭打轉了一圈,試探性地舔了舔。
沈琛眸色微暗,然後嗷嗚一口吞。
神淮模模糊糊發現自己的嘴巴已經被包住了,腦袋好像煙花盛開,胡叨叨一團,已經不能準確地接收外界資訊,更不能做出意識、思考這種高難度的活動。
但是他還是直覺得有什麼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姿勢不對……
方向不對……
角度不對……
劍不知何時已經收好了,雙手都是空著的,很好。
他一手摟上對方的腰,一手扣著對方的腦袋按過來,成熟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灼熱而又有侵略性。
沈琛順勢雙手撫在對方脊背,撬開牙關,**。
神淮纏住對方溼熱的舌頭,從上顎到貝齒,一點點品嚐過來。
天色漸明,情\色漸濃。
恰在此時,腰上忽有什麼燙得灼人的硬物抵了上來。
神淮已漆黑一片、只剩獸性掠奪的雙眼乍然一絲清明閃過。
他立刻反手一推一送。
沈琛一個旋身站穩,烏沉沉的眸子盯著已在一丈外的紅衣人。
神淮摸了摸鼻子,不要這麼看他,實在是這進展忒也快了吧。
從初見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時辰,小手牽了也就算了,現在連小嘴都親上了,難道等會兒還要上全壘打不成。
哪怕是一向奉行‘喜歡就搶過來’的霸王政策的他都有些吃不消這進度呢。
對方這也太迅速,太能**了罷。
這麼一想,神淮忽然覺得不對。
對於情愛之事上,人族讚美‘相敬如賓’的淡泊和諧,妖族推崇‘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痴纏爛漫,而魔族則更傾向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露水姻緣。
魔族根本沒有夫妻、父母的概念,繁衍多是來於‘一夜情’。
一想到這,神淮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麼隨處**,是不是夜夜一夜情啊。
涼風一吹,徹底清醒,沈琛頓時臉色一變,察覺到神淮不善的面色後,更是暗道一聲糟糕,初次見面,對方會不會覺得他很輕浮,可是……
明明他們已經三定終生了……
明明是對方先伸的舌頭,他才會意亂情迷的……
不過……他知道神淮從來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此時惟有認錯才是王道。
哪知還不等他說點什麼,神淮就率先開口了。
只見紅衣人抱著胳膊笑得高貴冷豔,斜睨了身前人腰際一眼,哼笑道:“呦,沈城主當真龍精虎猛,想必是久經沙場的高手罷。”
沈琛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究竟說了什麼,話裡又究竟是什麼意思。
隨即他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心裡跟被灌了蜜一樣,哎呀,今天的風怎麼這麼甜呢,太陽好大,月亮好圓啊。
他突然覺得沒有記憶的神淮真是太可愛了。
曾經的神淮總是把他當小孩兒,或許還是小妻子什麼的罷,是保護在羽翼下的,對他總有著過剩的保護欲、爆表的掌控欲,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這麼不成熟的樣子來。
如今就不一樣了。
如今在神淮眼裡,他再也不是那個只知傻白甜的小蠢萌,再也不是那個對方一手養大、連光屁股都看過的小孩兒,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臉紅依賴他的小少年,而是一個和他實力相當的……他很有興趣的……對等的……成年人了。
這麼一想,他便覺得有些雀躍,因為他知道他能看到對方的更多面了,可愛的……對方。
話一說完,神淮就覺得不好,可是一瞧前人翹起的嘴角,他又理直氣壯了,手都牽了、嘴也親了,這個沈琛就是他的人了,他這麼問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他更加氣勢全開地冷笑著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模擬了一下對方的思維過程,沈琛的笑容更大了,只是他的眼睛卻是特別深情地看著神淮,“我還是個處男。”
神淮:“……”他的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
還沒等他反應回來,手已經被對方捉住往下身帶了,“不信你可以驗明正身。”
神淮手猛地一顫,就躲開了,瞎了他的鳳眼,斷了他的鳳爪啊,摔,他這是被耍流氓了?
神淮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事實。
不過,
“怎麼驗明?”神淮覺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木著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在強烈的羞恥中一擊即中地找到了重點,並且排除萬難把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耳邊一聲輕笑,“陰陽媾和、**、覆雨翻雲,當你我合二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你自然能感受到我體內可有任何旁的什麼人殘留的氣息了……”
說了這麼多……
居然還是在耍流氓……
神淮拿出塊錦帕細細地擦了擦手指,他可是流央大陸人氣最高的第一美男子,可不能被什麼髒東西給玷汙了,也不知道流氓會不會傳染。
還沒擦完,手腕就被一把擒住了。
“我是處男,已經證明了,那你呢?”沈琛目光灼灼。
神淮:“……”他沒有說話,其實他特別想問問你就上下嘴皮子動動怎麼就證明了呢,但是如果會問出這種問題並回答對方的問題,那他就實在是蠢爆了。
隨著靜默,對方握著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熾熱,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一樣。
神淮覺得從放逐之地那種地方出來的人,果然看起來再正常,也是不正常的。
他撇開目光,轉移話題道:“是處男,剛剛反應這麼劇烈啊。”
說完,神淮發現他根本沒有轉移半點話題,不過……
他還是目光灼灼地抬頭看沈琛,氣勢眼神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如果不想被壓倒,就必須戰勝。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四歲就喜歡你,二十二年了,久旱逢甘霖,久別又重逢,情緒激動,情之所鍾,情難自抑……”
戰敗,
陣亡,
一臉血。
神淮覺得哪怕他在氣勢眼神上壓倒對方,一輩子也不可能在肉麻上取勝,什麼人啊,簡直作弊嘛,說這種話還半點不帶臉紅的,要不要臉了。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還覺得這話是真的,還生出了一種微妙的對不起對方的內疚感來,好生不可理喻。
可是事實就是這麼違背心意且扯淡,在對方的深情攻擊下,他聽到自己這樣開口:“好了好了,我也沒找過別人,你也不虧嘛,委屈個什麼勁啊……”
=0=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神淮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然後他秒換正經臉,“惟有明心澄澈,方能問鼎大道,七情六慾、貪嗔痴恨皆是虛妄,莫要被迷了心智。”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琛一眼,沒錯,他就是這麼一個一心向道的男人,朝聞道、夕可死也,所以不近女色、不近男色,始終保持一身清淨。
“噗……”沈琛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可愛了罷,這樣一本正經地裝逼加扯淡。
一想不對,這個時候笑出聲一定會被對方拉黑的,他立刻壓下嘴角。
可惜太遲了,神淮的五感是何等樣的敏銳,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那轉瞬即逝的笑聲和彎起的眼睛?
沈琛只得眼睜睜看著眼前人長眉挑起個不可言說的弧度,這個弧度俗稱‘你完了’。
神淮把錦帕隨手往地上一扔,利落地轉身,還沒邁出一步,腰上就是一重。
沈琛從後面環上他的腰身,把腦袋擱對方肩膀上,聲音軟綿綿的,可憐巴巴道:“你不能生氣,我……我都是因為喜歡你呀,所以才會把你時時刻刻放在心上,所以才會胡思亂想問那麼多,你不能生我的氣……”
彷彿看到qaq這個萌表情一樣,神淮登時心頭一軟,琢磨著人還小才二十多歲,連他的零頭都沒有,他又不是什麼氣量狹小的人,不能欺負人不是。
於是乎,他回頭,
果然就看到對方眼眶微紅、患得患失的小媳婦樣,他伸手拍了拍對方腦袋,“啊,天都亮了,我們走罷。”
“嗯。”沈琛笑眯了眼用力點了點腦袋。
對於大男子主義爆棚的前飼養主神小淮get新軟磨硬泡技能。
兩人手牽手往前走。
太陽漸漸升起,霞光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