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見鍾情
這一瞬間,神淮想了許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與那雙狹長雙目相遇的剎那,時光流轉,彷彿嘩啦啦百世過盡,朝朝暮暮年年歲歲,千山萬水紅塵萬丈……
神淮向來不屑這種說辭,此時此刻,卻又覺得惟有這種說辭才是正解。
下一瞬,回過神來,心律不齊,氣血翻騰。
我戀愛了……
戀愛了……
愛了……
了……
瞬間,神淮的腦海被刷屏,直讓他有一種想爆粗口的衝動,但他還是壓下所有情緒,雲淡風輕地施施然拔出插入對方胸口的長劍。
對弈之間,生死一刻,對方既然收手,他自不會恩將仇報。
而且……他覺得他可能真的喜歡上這個什麼城主了,看到對方胸口血嘩啦啦地流,居然覺得心疼……
嘖……一見鍾情麼,
真是太無理取鬧了。
神淮覺得他活了幾百年,一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不可理喻的事,比他的涅磐重生還荒謬,簡直了。
但是他面上依然很淡定,收劍,回鞘。
一聲悶哼傳來,低而沉。
只是聲音的主人卻仿若未覺,只怔怔然地盯著神淮,從剛剛到現在,一眨不眨,好似失魂落魄,又好似繁花一夢。
神淮暗道這人作甚這樣看他,剛剛又為何突然收手,莫非為自己的絕世風采所折服,也對他一見鍾情了,也對,應該的嘛。
不過,這眼睛還真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這樣專注的只看著你一人時,彷彿漆黑的夜幕映出繁星,弄得他都一時被吸了進去。
“神淮……”
那人夢囈般低喃。
神淮微愣,“你認識我?”
話音一落,對方表情一變,似哭似笑,最後化作習以為常地悵然一嘆,“原來又是一場心魔幻境,這次好生真實啊……”
他低聲喃喃著,掌上動作卻半分不慢,朝神淮伸出五根手指,如毒蛇纏上脖頸,表情溫柔不捨而又殘忍無情,“既然不是他,那就不配存在。”
神淮:“……”
他突然覺得有點手癢怎麼辦,總覺得這張臉上不該露出這種神情的,這種異樣的視覺衝擊讓他莫名煩躁。
然後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一個爆慄上去了。
脖上五指驟然一鬆,那人捂著腦門,眼睛微圓,忽然笑了,伸手撫上神淮的側臉,柔情似水,“這次是用這張臉啊,我還以為每次出現這張臉的時候都是勾引我呢,原來還會有這麼凶的時候……”
神淮:“……”
沒理睬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的鹹豬手,他琢磨著對方這是幾個意思啊。
看起來好像認識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也一副失心瘋的樣子。
“好像真的一模一樣……”那人緩緩靠了上來,把腦袋埋神淮頸窩,“那就讓我靠一會兒,一會兒,就一會兒……”
有點癢,靠過來就算了,居然還蹭,但還是有點不忍心甩開。
神淮心中已腦補出如下一段虐戀情深感天動地單相思的劇情:
這是個從小愛慕自己的小魔族,許是幼時的一次見面,從此一顧神淮終生誤,來表白時還頂著個醜陋的魔族形態,可不就被他嫌棄地撇開目光傷透了一顆少男心嘛。
是故小魔族下定決心成年後再來找他,豈知一場三族混戰,從此天上地下、黃泉碧落再難尋,魔族情根深種、再難忘卻,常為心魔所擾。
都成人心魔了,神淮有點微妙的小得意和小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人腦袋,卻沒多說什麼,如今他修為未恢復,不便暴露身份,縱然對這魔族有點意思,這魔族也表現出一副視他如命的樣子,到底……還是不信任的,就讓對方把這當一場幻境好了。
他邊拍邊拿眼角瞥了床下陣法一眼,尋找著不驚動對方快速進入陣法的好時機。
拍著拍著,覺得這魔族髮質不錯,順便伸手摸了摸,有點想念被他扔在邙山一角的哮天犬了。
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好像有什麼順著他的衣沿流了下來,肩膀上的腦袋也越來越沉。
他扒拉出對方大腦袋,一看臉都白了,胸口鮮血好像不要錢一樣地洶湧而出,觸目驚心,雙眼都開始迷登了。
昆梧豈是凡劍,神淮又豈是庸人,就算修為高了一個大境界,也受不住這麼一劍啊。
更不要說這傻孩子還以為是幻境,半點不止血呢。
神淮順勢把對方安**,還自覺善良地給蓋了床被子。
就要往床下傳送陣鑽,其實別看他面上雲淡風輕的,腦裡還光速腦補出一個年度大戲,但實際上他內心是相當的焦急。
剛剛一擊爆發的妖力十分明顯,若四魔王和黛芙華真如那老魔族所言在與七殺城相距甚遠的魔鬼城,那還好說,若否,而是在各自屬城,那可就糟了,說不得就在趕來的路上。
他半點不敢掉以輕心。
卻沒看到**之人已然站在他身後,血染白衣,卻是雙眼烏沉沉地看著身前的紅衣人影。
就在神淮要俯身進入的瞬間,左手一沉。
側頭,是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深不見底。
神淮:“……”
醒的好快,該不會是裝暈罷。
愣神間,忽然側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神淮表情一變,怪異無比,想笑又強迫自己忍住的樣子,手一抖就要把對方給甩出去。
只是對方穩若磐石,半分不動。
下一秒,腰上一緊,懷裡一沉。
好嘛,不止沒把人甩出去,對方還貼過來了。
神淮暗忖,現在成功把人打暈的可能性有多大。
“神淮,我好想你……”
“真的是你,是真的,不是騙我的!”
還沒等神淮想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七來,對方就開始‘深情告白’了,這讓神淮想朝對方後腦勺揮出的右手突然動不起來了。
搞什麼啊,這魔族怎麼回事啊,剛剛不是還以為幻境的嗎?
難道說……是那把撓癢癢……
那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癢的?
忽然,一陣溼熱啪嗒滴在了他的頸側,順著衣領流入,燙得灼人,神淮忙推開糊在自己身上的身體。
“嗯……”
神淮表情僵硬了,推開是因為嫌棄眼淚黏糊,結果一推推到對方傷口,鮮血更黏糊好嗎?
那魔族捂著胸口,眸子又烏沉沉地盯著他看。
按了人傷口一把,神淮有點小內疚,瞧血流得越加洶湧了,他還有點小心疼,但他依舊坦然回視,就是這麼帥。
許久,那魔族忽然開口:“那個傳送陣壞了。”
神淮:“……”
他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下一秒才找回聲音,“什麼意思,怎麼會壞?”
“用了太多次,自然會壞。”
神淮:“……”
用了太多次是什麼意思,他目光微妙地看著眼前的魔族。
對方慢條斯理地拿出個藥瓶,吞下個丸藥,迎著神淮古怪的目光坦然道:“我很想你,想多見見你,所以霸佔了這個地方,在這裡建了府邸,還隔三差五地透過傳送陣去淮山,這個傳送陣就用壞了。”
“……”這坦然加肉麻的,神淮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
“你不要急,黛芙華和四魔王都在魔鬼城。”那魔族總是能第一時間捕捉到神淮的心理,如是開口道。
神淮平復了下心中情緒,眼底微沉:“你認識我?”
“嗯。”魔族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
神淮抱起胳膊,給了魔族一個高貴冷豔的眼神。
那魔族卻忽然笑了,“我叫沈琛,王字琛。”
神淮:“……”不明白話題為什麼莫名其妙就跳頻了,他沒好氣道:“這個名字真不怎麼樣,沈琛……像嬸嬸,奇奇怪怪的。”
沈琛一愣,隨即眼睛都笑彎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有些難看,好像在哭。
話一說完,神淮就覺得不太好,這麼說人名有點不道德啊,尤其是名字多為長者賜……
果然,果然,那魔族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神淮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拍那魔族,“啊,我剛亂說的,琛,未經雕琢之美玉也,好名字,給你起名字的人一定很喜歡你也對你寄予厚望。”
那魔族抓住了神淮手腕,深深地看了神淮一眼,點頭,“他對我很好,不要命地好。”
說完,他面色一整,道:“我知道鬼影城有一個通往妖界的傳送陣。”
終究不是魔族,對魔域城池分佈認知有限,神淮頓了頓,“距此多遠?”
“三百萬裡,天魔系城。”
神淮垂眸,三百萬裡,如若不動用妖力,約莫要半個月時間,倒也算不得什麼,只是……一路上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麼人,變數太大。
還有就是……這魔族的話究竟可不可信呢?
說起來好像喜歡他的樣子,事實上呢,就是個謎了。
忽然,劍影閃過,神淮握劍的手下意識地一緊。
下一瞬,面前的大床便被攔腰斬斷,還各向兩側移了一丈,切口平整圓滑,足可見對方出手之利落、劍法之高超。
神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