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開啟忠犬之路中
“怎麼了?”見神淮忽然停下腳步,面色凝重,衛明涵問道。:3wし
神淮目露掙扎,最後卻回過頭,表情輕快地對兩人搖了搖頭:“你們可否幫我個忙,回去找我師尊來這裡?”
“這有何難?就是沈淮你拉著我們當免費勞動力不給點補償可不行!”方世君拍著胸脯就要應下,忽然衛明涵拉下了對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著神淮。
神淮只作不覺,對方世君笑笑道:“好,回來後,必好好和你打個三天三夜。”
不等方世君哈哈應下,衛明涵忽然介面道:“前面到底有什麼危險?要走一起走!”
聞言,神淮終是嘆了口氣:“就知道瞞不過你,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前方九龍鳶開了,之前偶然看到,就隔幾日來看它何時盛開。到了後,忽然想到還有護草獸,是故叫你們叫我師尊過來採摘,我先躲在一邊看看情況,你們也不用擔心,想必那護草獸忙於驅趕其他聞香而來的野獸不會發現我。”
神淮一邊雲淡風輕地編著藉口,一邊心內暗暗著急,想必那邪修正在吸食小鬼血肉,才沒有理睬他們,再晚點,想必小鬼就要沒命了。
“原來如此,”衛明涵點了點頭:“通知清律真人,一人足矣,我留下和你一起觀察形勢罷。”
方世君虎目一瞪:“嘿,憑什麼你留下來,不行………啊……喂喂喂……衛明涵你幹什麼?”
然而抗議無效,衛明涵一把把方世君推上飛劍,靈力微吐,對方就連人帶劍‘咻’地飛走了,末了他還慢條斯理地衝半空中氣急敗壞的人影道:“你可要快些,不然清律真人來晚了,九龍鳶被旁的什麼摘走了算你的。”
“你……你們這兩個混蛋!”半空中傳來方世君咬牙切齒的聲音,不過他到底也沒有再回來而是朝出雲峰的方向遠走了。
等到方世君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野裡的時候,衛明涵才回頭直直地看著神淮:“你說的,騙騙方世君那蠢貨還可以,騙我……就算了吧。”
神淮微愣,接著忽然勾了勾嘴角:“我只說,前方恐有邪修,我是非去不可的,你……回去罷。”
話音一落,他立刻腳步一變,不知用了什麼步法,速度極快,幾呈一道虛影就消失了。
衛明涵:“……”
血腥味已近在眼前,等到繞過最後一棵蒼蒼古木後,面前一片狼藉看的人觸目驚心。
只見青草地上是大片的血跡,小孩兒臉色慘白、半個肩膀都沒了、血肉模糊地倒在血泊裡。
他身上趴著個詭異的灰衣男人,正在啃噬著對方血淋淋的肢體。
就在神淮猜測小孩兒是不是已經死了的時候,原本躺在地上沒了聲息的小孩兒卻忽然睜開眼睛,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最後凝成個不敢置信的目光。
這時,那個灰衣男人似有所覺的回過頭來,竟是之前所見的陳執事,只是同樣的一張臉,因為氣質和表情的不同,竟顯出千差萬別來。
陳執事是市儈勢利而精明識時務的。
眼前的邪修卻是嗜血而邪肆的,嘴角淌著鮮血,雙目赤紅,妖異殘忍,他甚至已稱不上是人,而是個怪物,一個只知擇人而食的怪物。
所有的邪修,因為殘忍屠戮,為死去生靈的怨氣所影響,哪怕意志再強,最終都會淪為這樣一個毫無神志的怪物。
他看了神淮一眼,大概覺得對方沒有威脅,眼露輕蔑,繼續回頭啃噬。
趁著對方轉身的檔口,神淮‘嗖’地往前一飛,速度極快,扯著小孩兒往他嘴裡塞了顆藥丸,就把他給……扔了出去。
沒了食物,邪修立刻憤怒狂暴起來,他嘶聲叫喚著,朝神淮撲打過來。
神淮拔劍出鞘,側一步躲開,橫劍格擋。
之前離得近了,他便察覺到這邪修有靈力外散的情況,顯然已接近暴走邊緣,尤其是從他散出的靈力波動來看,竟不過練氣期而已。
雖然不知道這麼弱小又沒有神志的邪修是怎麼潛進上玄宗的,這一發現還是叫神淮下定決心過來搏一搏。
只是……很快他便發現,不對勁,很不對勁,這個邪修形與魂是異常的違和,他身體明明只有煉氣三層的修為,境界威壓竟至化身,眼力速度身手都不比他差多少,廝殺已成本能。
尤其是邪修身體的修為要比神淮高些,還剛剛吃了小孩兒那麼多血肉可謂大補,很快神淮的遊刃有餘就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嗤——
是邪修的五爪插入神淮胸口的聲音。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小孩兒立刻瞳孔一縮,僅剩下的一隻手抓緊了身邊的雜草。一瞬間,他心裡生出股不可名狀的恐懼來,卻強迫著自己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染血的白色背影。
神淮目光一凝——就是這個時候。
他不躲反迎,竟拼著重傷向邪修掠來。
如今的神淮幾乎是靈力空空,近乎脫力了,沒有任何優勢,只除了……這邪修沒有神志。
若不拼著來一把,最後死的一定是他。
果然觸控血肉的感覺讓邪修本能地目露嗜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神淮抓住機會,劍尖直指對方的脖頸。
看著對方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小孩兒忽然覺得有種酸澀的感覺,眼前水汽瀰漫,映得那身影模糊不清。
就在神淮劍尖要碰到那邪修的瞬間,千鈞一髮,忽然傳來一陣輕飄飄的推力,明明那麼那麼輕,卻一下子把神淮彈開老遠,‘砰’的一聲到了小孩兒身邊,劍身也‘鐺——’地應聲而斷,一截掉落地面。
神淮倒地,竟再也無力起身——
他模模糊糊地想著,自己真是越來越倒黴了,本來他直接過來一個是不想讓小孩兒就這麼死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料想自己能應付才過來的,以防外一他還特意叫人叫清律過來,可謂是做好充分準備了,結果——
又給他出意外,這邪修要不要這麼詭異啊,邪修詭異也就算了,左右他就要取勝了,結果——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雖然他不知道剛剛是什麼人動的手,那個人又在哪裡,可是就那股輕飄飄卻能斷劍折刃的力道,神淮斷定對方修為極高,絕非現在的他可以匹敵的。
真是……明明是在正道宗門內,出來個人,居然還不是幫他的,而是來救那邪修的,可不是他時運不齊嘛!
神淮心裡長吁短嘆著,忽然胸口處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他微微一愣。
耳邊傳來小孩兒稚嫩而微顫的聲音:“你……你不要死,捂住,不流血。”
神淮:“……”
這時他覺得平時聰明的不行的小孩兒此時簡直蠢得一逼,巨蠢指數和他當年碰到的小魔族有的一拼。
什麼傷口是你捂一下就不流血的?還有小鬼你捂的這麼重究竟是不想他死還是藉機報復啊!
感受著胸口處顫抖的小肉掌,神淮最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輕點。”
小孩兒一愣,馬上放鬆力道,竭力平靜著聲音道:“你要不要吃什麼藥,在哪裡?我給你拿!”
似乎被扶了一把,神淮腦袋擱在了小孩兒的小肩膀上,這肩膀又嫩有軟的,神淮還真有些擔心把對方給壓趴了,只是他如今也沒力氣挪開了。
小孩兒的聲音離得更近了:“你要吃什麼藥?我……我怎麼拿?”
“……”神淮靠著小孩兒肩膀,有氣無力道:“算了吧,我現在……眼前一片黑,也沒力氣拿了。”
頓了頓他又慢吞吞加了一句:“我乾坤袋裡的東西你也拿不到。”
神淮說的雲淡風輕的,小孩兒簡直聽得要哭了。
他印象中的年輕修士永遠是心機深沉的,永遠是狡猾狡猾的,卻也永遠是強大無匹的。
哪怕對方修為只有煉氣一層時眼底也透著股高高在上,現在那樣強大的人……卻這樣渾身是血、氣若游絲的倒在他面前,這些……卻都是因為他。
剛剛出現的一看就很強大的白衣人正在安撫那陳執事,相信很快就會來要他們的命了。
他知道就算拿出了什麼藥來也是徒勞,可是……可是他害怕啊,他害怕對方會就這樣死掉,哪怕……哪怕比他晚點死也好,不要……不要這樣死在他面前好不好?
腦袋下的肩膀微微顫抖,神淮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只恍恍惚惚地想著小鬼也太不靠譜了,讓他靠過來,結果自己都不穩,晃的他頭更暈了,不過……倒是暖和了一些啊。
還有那股甜膩又清新的味道,他可真想撲過去嘗幾口,都要死了,結果保護垂涎了那麼久的靈丹妙藥卻還沒入嘴,想想還真是心酸啊!
可惜……他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也許是察覺到神淮心內的渴望,又也許是神淮面部垂涎的表情太明顯,小孩兒突然低聲問道:“你…你要什麼?”
神淮:“……”要什麼?難道說想喝你的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