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質問
自從那天酒醉，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魏汶一直忐忑的等待著最終審判的來臨，但是葉書文卻沒有絲毫髮作的跡象，甚至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還是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訓練的時候在一起，回來了就跑到徐韓的寢室玩，然後直到晚上要睡覺了才回來。
難道是喝的太醉，不記得了？
鬆了一口氣之餘，魏汶又感覺到了濃濃的不甘。他的勇氣在那天晚上都用完了，想要再複製一次的可能性太低，換來這樣不上不下的一個結果，還不如直接拒絕了他更好。
更悲劇的是，自從有了進一步的關係之後，銷魂蝕骨的快感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說明白點，他還想再來一發。
魏汶嘗試著試探了葉書文兩次，葉書文每次都睜著圓圓的眼睛一頭的問號，樣子看著呆萌呆萌的，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天夜裡被自己壓下身下時的意亂情迷。
可關鍵他一問三不知的回答就不那麼可愛了。
魏汶無奈，只能憋屈的把疑問壓在心裡，一日三餐的繼續刷好感。
不過葉書文也不是真的一點不記得。就算喝得再醉，也會有些零星的片段，更何況那天晚上葉書文並沒有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
有個常識。酒精雖然助興，但是過量了，可是連硬都硬不起來。
這說明葉書文其實也沒那麼醉。
可惜真相太扭曲，比起讓自己清醒的回憶出一切，葉書文情願醉生夢死。
他刻意將現實忽略了。
從那天起，葉書文再沒問過魏汶什麼時候去滑雪，還有欠著自己的那一餐地道的美食。
魏汶惶恐不安，也忘記了這一點了。
這就是身在局中，再聰明的人也難免有看見不見的地方。
轉眼，春節過完，國家隊隊員全體拉到黑龍江，參加大慶的游泳比賽。
全國性的，水平還算是比較高。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強者都在國家隊，從省隊一樣可以往國際大賽上走，所以還有不少運動員都留在省裡，如果可以在大賽上拿到名次，甚至得到去國際賽場的資格，就可以到國家隊參加最少一個月的集訓。具體時間得看比賽的大小，比如獎金賽什麼的是自願參加，冠軍賽就是一個月的集訓，有時候世錦賽也只集訓一個月。只有亞運會、奧運會這類四年一度的比賽任務重一些，有一年甚至集訓了三個月。
總之葉書文要想拿到年中旬澳大利亞柏斯世界游泳錦標賽的入場資格，這場比賽至關重要。
葉書文年底的生日，現在正好十八歲，進入成年組比賽，面對享譽泳壇的老將，還有那徹底長開後充滿了力量的青壯身體，他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他們提前兩天到的黑龍江，當天就下水熟悉了一下場地。到了晚上，黃濤就召集所有的隊員談話，他依次說過，除了東宇達有獎牌任務，大師兄田斌斌、三師兄王翰和四師兄哈丹巴塔爾都只讓他們進決賽。到葉書文這裡的時候，黃濤多說了兩句：“你現在的年齡正在進入最後的塑形期，讓你去和成年人比賽未免不公平，不過也就這段時間了，你的戰場在下半年，到時候就不是一個決賽名額就可以解決，最少要拿到名次。別辜負我的期望。”
葉書文乖乖的點頭聽著，心裡卻暗暗發誓，只進決賽還不夠，他想要衝擊名次看看。隊內排名的時候是他沒適應北方的氣候，還有魏汶神經病一眼的行為影響了他。現在不會了，魏汶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再影響他。
到了魏汶，黃濤的話就簡單了：“五個專案，最差兩金三銀，沒問題吧？”
葉書文聽的好刺耳。
魏汶這次比賽參加了100自由泳、200自由泳、200個人混合泳和4x100米自由泳接力、4x100米混合泳自由泳方面的接力專案。五個專案，拿三塊獎牌，還有兩塊金牌，也就是說100自和200自還沒比就已經被他收入囊中，200米混合泳雖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但是那個獎牌應該還是能做到的。至於接力賽就不能只考慮個人因素了，所以不計算在內。
於是，所有個人比賽專案都要拿獎牌啊！
想著自己的只要進決賽就好的條件，葉書文只覺得膝蓋好疼。
他偷偷看過一圈，相信大部分應該心情不太好吧。
不過可惜了，魏汶游泳成績好是有目共睹的，大家要羨慕嫉妒恨也早就幹完了，現在剩下的只有驚訝崇拜後的從容淡定。
所以還是自己眼界太窄了。國家隊教練的語氣果然很牛逼！
散了會，葉書文回房間做起了俯臥撐，緩解賽前的緊張感。
按照寢室分配，他自然和魏汶在一個房間，比起葉書文的緊張，魏汶就顯得從容了很多。進了屋後，魏汶就打開了電視，坐在**不慌不忙的看。直到發現葉書文的俯臥撐做得實在有些多了，才忍不住的開口：“你這樣明天肌肉會酸。”
“沒事，預賽，到決賽就好了。”雖然這麼答著，葉書文還是站起來了。不過一百來個，實在算不上什麼運動，不過是閒來無聊放鬆用的。只是魏汶開口了，他也不好較這個真，差不多就行。
魏汶見葉書文起來後，拍了拍手，往門邊走，心情不是很好的問：“又要去找徐韓？”
就連他自己都能聽出來話裡酸酸的怨氣，更何況多少還記著一點的葉書文，腳下的動作於是更快了，恨不得再不回來。
房門被關上，魏汶收回視線，還是琢磨不定葉書文的態度，總覺得有時候抓到了什麼，可是轉過頭來眼前的人還是那個大大咧咧愛笑的大男孩。
第二天適應過場地後，第三天就開始正式比賽了。
比賽為期三天，前兩天預賽，第三天決賽。
就像黃濤說的一樣，手下的隊員都很順利的進入了決賽，但是從決賽的賽道上看，也只有一開始有獎牌任務的東宇達和魏汶拿到了第四賽道。葉書文的100米蝶泳拿到了第六泳道，倒也不差，不過比起第四賽道的徐韓，他的預賽成績還是差距很大。
在一百米蝶泳的預賽上，葉書文游出了56.49的成績，徐韓是53.87，將近三秒的差距正是他和世界級水平的距離。
這卻是葉書文迄今為止最好的成績了。
到國家隊這半年的時間，葉書文的成績確實進步的很快，從一開始進入一分鐘內，一直到現在游出56秒的成績，可以說每個月都在進步。
黃教練對此很滿意。
葉書文還有些不滿足，他站在國內游泳運動員心中最神聖的殿堂，卻僅僅勉強夠了資格，這讓在省隊一直處於金字塔頂端的他如何不著急，渴望再次獲得榮耀！
決賽前一天的晚上，葉書文的心情很不平靜，就算他覺得自己和徐哥是良性的競爭，可是在這個時刻，他也做不到輕鬆的談笑風生。徐韓，蝶王，國內第一，世界級的選手，這樣的頭銜羨慕的他甚至有些隱約的妒忌。
當然，這樣的情緒只是少許，並不會讓他失控，只是今天不想再去找徐韓了而已。
難得的，葉書文這天留在了屋裡沒再出去。
大賽主辦方為他們準備的是標準間，第一次進房間的時候葉書文走在前面，所以他住在靠窗戶那邊，魏汶則在靠門的一邊。
兩個從賽場回來後就沒怎麼說話，簡單的收拾一番，就坐在**看電視。酒店裡的電視臺多了一個鳳凰衛視，是總部位於香港的華語電視臺，裡面的電視節目很新鮮，和國內電視臺的風格差距很大，他們都很喜歡看，去任何一個房間幾乎看見的都是這個電視臺。
四大天王之一結束了一首歌曲功成身退，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都很喜歡這些香港明星，葉書文看的眼睛閃亮，激動的臉頰微微泛紅。
魏汶也挺喜歡這首歌，但是當他的視線移開落在葉書文的臉上後，就再也收回不來了。
微微泛紅的臉蛋讓他想起了那個酒醉的夜晚，輕啟的嘴脣可以看見米分色的舌尖，讓他瞬間聯想到了那柔軟絲滑的口感。
如果眼神再朦朧點就更好了……
驟然回神，就看見葉書文黑漆漆的眼睛筆直的看著自己，然後突然狠狠的瞪了一眼。
眼中的憤怒清晰明瞭，還有淡淡的一縷羞澀，無邊的風情，頓時驚得魏汶心臟漏跳了一下。
視線交匯之後，兩個人依舊沒有說話，房間裡的燈大開著，電視裡浮光掠影般的畫面進不了魏汶的眼。
他在想……自己為什麼會被瞪。
如果，正常的情況，難道不該是疑惑嗎？
而且他終於發現葉書文在迴避自己。
為什麼迴避？
答案只有一個。
——他記得那天晚上！！！
魏汶吞下口水滋潤乾渴的喉嚨，千絲萬縷擠在他的腦袋裡分不出個頭頭尾尾，只有“咚咚”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久久不停。
葉書文突然站了起來，魏汶嚇了一跳也跟著站了起來。
然後兩個人囧囧對視。
“上廁所？”魏汶差點咬到舌頭。
“嗯。”葉書文睜大眼看他，點了下頭。
魏汶“哦”了一聲，坐回到了原處，眼看著葉書文拐進廁所，他的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叫典型的不打自招。
葉書文拉開褲鏈放著水發呆，想著魏汶剛剛的反應，有想起那迷迷糊糊的記憶。其實很多的片段都記不起了，但是有種感覺卻很記憶深刻……
他低頭看了看。
眉梢一揚。
還蠻爽的。
回去繞過魏汶的床，魏汶已經換了一個姿勢，從靠坐著變成了躺下，被子蓋到胸口，好像在睡覺。
當然不可能睡覺，這才幾點啊！
葉書文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他知道魏汶肯定不對勁，眼神畏畏縮縮的，非常的反常，所以那天晚上不是兩個人一起醉，而是隻有自己醉了吧？
那算是什麼？兩個人一起醉還可以勉強說是酒後亂性。要是隻有一個人醉的情況下……這必須是被佔便宜了啊！
被個男人佔便宜！？
葉書文一這麼想，頭髮都快立起來了！
“起來！”葉書文不是忍得住的人，一這麼想，心裡的怒氣就飈了起來，已經走過的腳步又往回退了幾步，抱著膀子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站在床邊。
魏汶扭頭看他，臉上的表情很模糊，看起來既像是心虛又像是迷茫。
葉書文管不了那麼多，如果是他佔了對方的便宜還好說，但是對方佔了自己的便宜……
“這話我早就想問了，那天晚上到底怎麼了？我們兩個怎麼會搞那種事？”
面對這種直白的甚至有些粗俗的疑問，魏汶突然奇蹟的冷靜了下來……或者說是嚇呆了！
在沉默了兩秒後，魏汶面無表情的說：“我喝醉了。”
“放屁！你再說你喝醉了？”
魏汶面無表情的掀開被子，坐起身，然後發現這樣很不舒服後，乾脆就站了起來，平視葉書文：“我發誓，我確實喝了很多，確實醉了。”
葉書文沉默的瞪著魏汶，在對方沒有絲毫退縮的視線下，突然間，他的臉頰突然紅了起來。
如果……
如果不是魏汶佔了自己的便宜。
莫非，真是自己酒後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