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1章 天機子
薛郎他們離去速度相當快，直升機飛抵松江，他們轉乘客機，兩小時後就抵達了梅園。
到了梅園，薛郎沒有跟飛鷹打招呼，也沒見雷鳴，帶著左伯陽和茉莉花徑直進入了柳敗城原來居住的院落。
一進去，他頓了下。
他看到柳敗城和五個老人規矩的站在門外，似乎在等候，似乎在看門。
薛郎不知何意，剛要上前，左伯陽卻快走了一步，站到了臺階上的柳敗城上面，頷首靜立。
搞什麼……
薛郎困惑不解。
房間裡根本沒人，他們這是幹嘛，等誰嗎？
遲疑了下，將拉桿箱交給了墨芸，走上前去，想要問問。
墨芸跟在身後，走到夾道靜立的老人身邊，遲疑的站住了腳步。
薛郎感覺怪怪的，剛要問，左伯陽卻躬身推開了房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薛郎乾脆不問了，抬腿上了臺階，向門口走去。
一上臺階，他眼睛虛了下。
他看到了敞開的房門裡，一個身影背對著他。
那個身影在他看來真實存在，可卻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又似空氣一般，但絕對不縹緲虛幻。
他站上臺階，看了眼恭敬的左伯陽，看了眼同樣頭不抬的柳敗城，看了眼臺階下靜立的那五位滿頭銀髮的老者，深吸了口氣，走進了房門。
在他邁進房門的一刻，那個背對著房門的身影轉了過來，在左伯陽恭敬的關上房門，屈指單手豎立，微笑著說道：“無上天尊，小友可是薛郎？”
無上天尊……
薛郎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無上天尊這個道家打招呼的稱呼相當古老了，受佛教影響，後期的道教都是無量天尊，無量什麼，無上天尊，只有傳承久遠的道家正統或者支系才會有。
念頭一閃，他微笑著頷首一禮說道：“道長，小子薛郎，想來道長就是左伯陽的師傅，天機子道長吧。”
那人微笑著點頭說道：“貧道正是天機子。”
薛郎看著面色和藹，頭髮都不花白，反倒漆黑如墨，胖墩墩的，一身唐裝的天機子，腦海裡突然冒出個人物的形象。
小說雪山飛狐裡的趙半山。
胖墩墩的，跟個彌勒佛一樣。
在他判斷來看，天機子先不說跟個普通人一樣，跟他想象的仙風道骨一點關係沒有，單單年齡，怕是連六十都不到。
要不是樣貌看著不一樣，他都懷疑柳敗城他倆是兄弟，差不多少歲。
念頭閃動間，薛郎疑惑的問了句：“道長，您不是三天後回山門嗎，怎麼……”
天機子伸手讓了下，自己先坐進木質沙發，在薛郎也上前坐下後，才笑眯眯的說道：“小友，你說的沒錯，我是三天後回師門，但跟在這裡並不衝突，柳敗城也不知我會先來，我比你早到三分鐘而已。”
哦了……
薛郎恍然。
琢磨了下，想組織語言詢問自己心裡的疑惑呢，突然看到眼前地上的那個袋子。
挺大，裡面好像裝著很大的東西。
天機子看到薛郎的視線落下袋子上，笑眯眯的說道：“小友，本來想著是你大婚的時候送上薄禮，但恐怕到時候雲遊在外不見得有機會，所以，提前送上份禮物，感謝小友為左伯陽，柳敗城他們指出了明路。”
薛郎聞言頓覺汗顏。
面對世外高人，自己指出明路，這不扯淡呢嗎。
但他沒爭辯。
“多謝道長。”
薛郎絲毫沒有客氣。跟高人客氣是虛偽。既然禮物都拿來了，收下就是，但開啟還是必須的，他也想知道這個世外高人會帶來什麼禮物。
看到天機子示意，薛郎沒有猶豫，簡單而真誠道謝後，上前解開了這個不知道什麼材料的包裹。
這是……
包裹一開啟，滿屋的光彩閃動讓薛郎大驚。
包裹裡是一顆足有半米直徑的圓球，散發著各種絢麗的光芒。
看著薛郎震驚的盯著自己，天機子微微一笑，稽首說道：“小友帶回了天禪子師兄嘔心打造的金龍，這個或許正是小友需要的物件，所以，貧道用了兩年時間在海底深處尋到此珠，超度了大蚌不散的靈軀，帶來給小友當做薄禮。”
兩年前……
薛郎再次震驚，比聽到天禪子師兄的稱呼都震驚。
“道長，您……”
天機子似乎知道薛郎想說什麼，笑眯眯的說道：“小友，我知你，是因為我相信，你不知我，是因你疑惑太多。”
薛郎深吸了口氣，他懂了。
老話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自己始終不信，雖然不懷疑，但說實話，還是不信。
吐出濁氣，他突然不想問自己為何來了，這會是不是夢境，一覺醒來，生命消逝，慢慢變成冰冷的屍體。
如何來的還重要嗎？似真似幻重要嗎？
他悟了。
糾結在心裡的結自己解開，突然一陣輕鬆，讓他渾身舒暢。
看著笑眯眯的天機子，他想了想，問道：“道長我的出現能按著本心改變什麼嗎？”
天機子微微頷首，笑眯眯的說道：“小友，你臨近氣勁大成，突破在即，是不是想著逆天改命，改變些東西，消減心裡存在多年的怨恨？”
薛郎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遂點了點頭。
天機子依舊笑眯眯的，說道：“逆天改命都要付出代價，天道倫常，這是不變的定律。”
“道長，代價我不在意，只想知道我能不能。”
薛郎話音落下，天機子依舊保持著微笑，說道：“你見過悟真小和尚了，想來他會給你解釋點困惑，猜想不錯的話，他會針對你做出一些開解，不知他的解說你還記得否？”
悟真……
薛郎眼睛眯了下，隨即抬頭看著天機子。
天機子依舊笑眯眯的，看到薛郎看來，微微頷首。
這一刻，薛郎腦中就跟閃過一道閃電一般，他突然懂了。
悟真跟他講過，勇者，激流勇進，智者激流勇退。
可是，自己退不了啊……
他太明白崔老的意思了，他想離開，基本沒可能。就算金屬性的物品找到了，機器人研發的位置找到了，恐怕還有別的理由，讓自己必須留下。
念頭一閃，他突然想起，自己現在難道不叫逆天改命？
最起碼組建的特勤處，摧毀了鐵蠍傭兵團，忍殺，摧毀了小不列顛的實驗室，米國的祕密基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科技資訊和資料，難道這不是改命？可自己沒付出什麼代價啊。
天機子靜靜的聽他說完，笑容消失，嚴肅的說道：“逆天而行，沒有不付出代價的，代價無外乎折損陽壽，禍及子孫，但天道自有脈輪，只要不去觸碰節點，就不能算強行改變天倫。”
說到這，看著薛郎頓了下，接著說道：“這些節點包括一些有名的人，他們佔據脈輪節點，如果經你手殺掉，那就是強行改變脈輪。”
薛郎皺了下眉頭，覺得自己沒少殺人，怎麼，殺的人難道沒有一個站在節點的？
天機子似乎知道薛郎心裡想啥，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心裡猜測的沒錯，左伯陽是我第九十六位徒弟，也是最特殊的一個徒弟，他需要靠殺戮證道，這違背了道家的宗旨，是我不想他墮入殺戮而最終毀滅，才有的跟隨你的推演，讓他盡情殺戮，但不會傷天和。”
天機子話音落下，薛郎一下子明白了。
感情，自己殺的都是有武力值的，在搏殺中幹掉對方。凡是審訊的活口，全部是左伯陽殺掉的。
怨不得當初感覺左伯陽那麼喜歡殺人有點怪怪的，還提出要殺人，原來是個殺星，還順帶替自己擋災了……
琢磨中，沒再看那顆巨大的，不知道叫珍珠還是寶珠的珠子，也沒去想那個大蚌靈軀是什麼形態，也沒了興趣問自己究竟是怎麼來的了，但心裡的問題並沒有因此減少。
接過天機子遞來的茶水，無意識的喝了口，挑揀最緊要的問題問道：“道長，我機緣巧合遇到了五行中的精粹，並得到其中四種和一塊混沌天石，但這最後一塊金屬性的物體沒有絲毫線索，不知道長……”
天機子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世間萬物變化無常，瑰寶蹤跡難覓，但都脫離不開一個緣法，緣到，自然遇到，貧道就跟五行瑰寶無緣，究其一生不得見，先來到這裡，其實是回到華夏，路過金陵，觀到金陵紫氣沖天，祥瑞之下隱藏凶險，推算後得知這裡居然隱藏五行瑰寶，才改變主意先來梅園的。”
說到這，天機子頓了下，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盡，站起來說道：“小友，這是你的福源，也是你的命數，五行瑰寶註定要在你身上見天日，並聚齊。但你殺戮太盛，需要另一個有緣人才能讓五行聚齊，並滋養混沌，小友，貧道很想見一見這世間的瑰寶，可否帶貧道前去觀看？”
薛郎也沒多想，天機子說不知道金屬性物體的資訊，八成就不知道，要不，直接告訴在哪不就完了？至於讓自己帶著去見識下那些晶體，他理解為這些在天機子看來，是因自己才到了梅園，自己有決定權是否讓他看到，也是緣法的解釋吧。
聞言站起身微笑道：“道長，您請。”
天機子屈指立掌，頷首一禮，說道：“門外的那個小丫頭應該就是另一個有緣人吧，一塊去吧。”
薛郎並不會覺得這有什麼奇怪，除了天機子能避開自己的感知讓他震撼外，天機子能看到外面，一點不新鮮，他也能做到，更何況高人了。
於是應聲開啟房門，看了眼依舊頷首靜立的數人，微笑著伸手道：“墨芸，放下行李進來。”
墨芸很安靜，聞言放下拉桿箱，沒猶豫，徑直上了臺階，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