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舊事-----第73章 柳絮隨風幾度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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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柳絮隨風幾度經1

這日笑笑帶著三位夫君回蘭陵郡見娬王,四人同坐車上,心情卻與返京之時截然不同。

她看著丹麒一直機關槍一般不停的拉著煙嵐說這說那,卻難掩出城時偶一回眸目中流露的黯然。

她招他過來,拿軟被裹了,讓他靠著自己坐舒服點,笑:“繼續說。”

丹麒瞧了瞧她,轉過臉果然跟煙嵐繼續說,語速慢慢降了下來。

他的不安,煩躁透過這一簍簍的話慢慢的傾倒疏散。

笑笑看著他那張有點泛青的臉,想起回京時一點點養起來的精神皮肉全都在幾天內給消耗精光,心疼。

昨晚兩人在街上相逢,虧得遇到的人是笑笑,不然趕車的小廝小三不知要轉悠多久才找到學士府,途中不定還會遇到麻煩。

笑笑的馬自己跑了,上車跟丹麒同回,猶怕丹麒是逃出來的。一問之下,丹麒的臉變成青白色,說他現在沒有娘了,沒有姐了,什麼都沒有了,他只剩一個人了。

笑笑大驚,仔細一問,方知道丹麒那日回宮便被雋宗關了起來,不讓他跟別人聯絡。他開始還以為只是母皇生氣了要小懲他,還滿懷心思數著出宮的日子。不料卻等來了太傅被皇上罰跪重病休養在家的訊息。

他又驚又怕,鬧著要見母皇卻不得通傳,他心急氣惱之下,絕食威脅,終至體力不支暈倒。太醫診出他已懷孕月餘,不敢怠慢,奏明雋宗,雋宗便與他密談。

面前可選之路有二,一是皇子身份已死,放他出宮,隨他以庶民身份跟著誰人,此後六親無依,自生自滅;二是把胎兒拿掉,此後以二皇子的身份掩人耳目,擇青年才俊另嫁之,但所嫁之人只不能是常太傅。

丹麒便知小悅現在地位危如累卵,母皇已起猜忌之心,不讓皇子嫁之是恐羽翼過豐難以除去。他暗道自己即便脫出皇室,到底還有骨肉親情,母皇要動小悅,可能多少還顧念一點。

他心內肝腸摧折,原也捨不得母皇皇姐,想起母皇雖嚴厲,但對自己卻是百般寵愛,又唸到皇姐素來對自己疼愛憐惜,若要此後對面裝作不相識,心中有如刀絞。但知若有遲疑,等到母皇改變主意,不但送了自己肚中孩子性命,更是誤了小悅將來。眼下只有狠心求去,先全了自己孩子性命,日後再求母親原諒。

便哭道:“母皇,都是丹麒任性,母皇……饒了我腹中孩兒罷。”

雋宗見他執迷不悟,暗恨平日寵溺太過,以致他這般不顧大局任性胡為鑄成大錯,但此刻見他決心已下,無法動搖,只得嘆道:“既然如此,丹麒,你……好自為之……”拂袖去了。

丹麒跪在地上,眼巴巴瞧著母皇離開,只盼她能回頭再看自己一眼,可雋宗終究沒有回頭。他淚水潸潸而下,對著雋宗離開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平日所嫌棄管著自己那些嚴苛話語,此刻都變成了一根根細繩,把他的心擰著絞著,想著以後想再求一句訓諭怕也不可得了,當真痛徹心扉。

雋宗走後,遣了他兩個小廝過來,帶了套平民衣服,侍候他換上了。殿外已備了車馬,也是極尋常的民間貨色。他知道母親確實是想著放了自己,才在倉促間準備下這些,心中感念,回首再望一眼生長了一十六年的深深宮廷,淚灑玉階。

小三小五兩個小廝隨著殿下出宮幾次,但出行定必僱車,哪裡用自己親自駕車認路。折騰半天,還是在城內打轉。

丹麒知道自己是祕密出宮,怕讓人撞見,更是吩咐要挑僻靜的巷子走,兜得兩兜,愈加不辨方向。幸好竟恰巧遇上笑笑,可說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笑笑聽丹麒話意,揣測雋宗心思,表露得已十分明顯,兒子可以給,但皇子不能給,怕她坐大無法控制。再給她一塊強盜封地,擇日丟她過去治理,遠離京城核心,便不足慮。

這幾下處理手法環環相扣,乾淨利落,將原本紛亂傾斜的局面一下控住,當真漂亮。

她原本恨雋宗沒有人情味,現在方知,換著自己坐她位置,根本無法處理得比她更好。

此刻自己的前路已漸漸明朗,她放下半顆心來,趁著這難得的假期,帶著三位夫君回家一行。

丹麒身上有孕,怕他顛簸,馬車四輪全部經過防震改良。

她賦閒在家這段日子,天天有人彈劾她,更有抓住她回京時馬車輪子纏布大做文章,彈她窮奢極侈的。她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又沒有人當面把奏章摔她臉上,根本不管那麼多。這次更是進一步發揚光大,用了軟木裹在鐵軸外面做車輪。估計離京這麼一行,明天又會有人彈劾她,相信她也算是創下本朝高官被彈劾次數的紀錄了。

笑笑現在抱著丹麒,聽他忽然變成一個長舌婦般不停說話,知道他心中仍舊不安,攬著他的手又緊了緊。

丹麒略停了停,忽然有點失神。

笑笑低聲道:“皇上總會有日回心轉意,你放寬心。”

丹麒有點茫然,半晌道:“母皇這回是被我氣狠了……我只怕你不要我跟著你,別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笑笑雖知他為自己連命都可不要,但有時卻想是他小孩心性,得不到的東西分外稀罕,不料他竟是將尊榮富貴都拋諸身後,連親人都割捨了,竟是情深若此。心中感激,見到他猶帶憔悴的臉上又是神傷又是堅定,心疼無比,湊過嘴去親了一口。

丹麒臉上一紅,緊張的看看另外兩個,嗔道:“都看著呢,你也忒胡來了。”

煙嵐和沉璧趕忙都自己找點事做,一個原本就縫著件小衣服,當即埋頭苦幹,一個則掏了本書來,不管如何顛簸,只看得異常入迷。

笑笑聽得一愣,呵,最沒有資格這樣說她的人竟發此語,不禁嘿嘿一樂。

丹麒見那兩人雖不看他了,可都藏不住臉上隱隱約約的笑意,都是在笑他。他摸著肚子,飛紅著臉,斜著笑笑,神情有點惱火,張嘴欲說不說,想是怕她教壞孩子。

笑笑看得有趣,愈發哈哈大笑,直到丹麒忍不住用手捶她,方才勉強止住。她居然有自己的孩子了,呵,有種荒唐感覺。

昔日一番戲言,不料成真。

想來雋宗痛下決心把丹麒給了她,這孩子也起了些決定性作用,可說是上天成全。

她抱緊丹麒,臉上再無笑意,心中充滿了一種失而復得的感激之情。

一旁沉璧看看天色,自座位下摸出小罐,倒了些尚是溫熱的藥水出來,要丹麒喝。

丹麒怕苦,只瞧著笑笑。笑笑早有準備,摸了根葦管插入碗裡。丹麒吸了一口,臉皺成一團,笑笑湊到他耳邊道:“上次牛乳也喝得,這藥倒喝不得,是不是又要人餵你?”

丹麒臉上一紅,瞪她一眼,咬著牙把藥一點點吸入口。

笑笑忽瞧瞧窗外:“哎呀,這麼冷的天竟然還有大雁,真奇怪!”

趁三人都往外望,拿過碗來喝了一大口,扭轉丹麒臉來,湊嘴灌了過去。

這一路下來,途中偶遇了忘了到南方過冬的大雁十餘隻,燕子二十餘隻,風箏三十餘隻……到了最後,她只要轉轉眼色,叫道:“哎呀……”,不等說出見到些什麼,其餘兩位就會習慣性的扭臉看窗外,且遲遲不會轉回。

這日笑笑眾人已到了蘭陵郡外,要入郡先得渡河,遂棄車就舟。

河流湯湯,笑笑眼望流水,回想當日走若喪家之犬,何等倉惶腸斷,今日攜大帶小而歸,竟如一場荒唐舊夢。

丹麒不明就裡,正待相問,煙嵐早過來哄了他去。沉璧一語不發陪坐在一旁,回想當日自己悽悽惶惶無所倚仗的淒涼情狀,也直覺恍如隔世。

終是到了渡頭,娬王已派了車馬來接。

笑笑扶著眾美人登車,自己站在渡頭上極目遠眺了一會兒,方才跳上馬車,再不回顧。

馬車漸近蘭陵王府,笑笑早掀了簾看著,遠遠見到門前那對大石獅的形狀,已是眼中一片模糊。

及至馬車停下,府門徐徐開啟,院內僕從跪了一院落,齊聲道:“恭迎三小姐回府!”

此情此景恍如昨日,但那站在人前彎身行禮的白衣少年已不知所蹤。

笑笑百感交集,只道請起,領著一眾人便往內走去。一面走一面強作歡容跟頭次前來的丹麒指點介紹,分散心中酸楚感覺。

她表面看來並無異狀,結果到得踏入大堂時,在當日進府時絆到的門檻上又重重絆了一下,人往前直栽,旁邊有人伸手穩穩扶住,冷冷道:“連自個家裡也會摔跤,都娶了夫的人了,還是沒有半點長進。”

笑笑抬臉一看,強忍多時的淚水奪眶而出,喚道:“娘!”一頭便扎入她懷裡。

娬王強自繃緊的臉也被這一聲擊得粉碎,她神色複雜非常,終於順手將笑笑攬入懷裡,不再言語。

旁邊王君早將隨行眾人帶開,庭下眾僕已散,偌大庭院廳堂,只餘二人相聚。

娬王自忖戎馬生涯半生,朝堂戰場均是瞬息萬變,詭譎難辨,幾番化險為夷均是千鈞一髮,卻都不如這小女兒短短數年大起大落,人生跌宕。

她是歷經滄桑之人,女兒的遭遇看在她眼內,更是深感人生之無常。

事前雖已想及這重逢情景無數遍,但此刻人就在眼前,預先準備下的千句怒責萬句怨言卻都已煙消雲散,只餘下這數年來時時刻刻的牽腸掛肚,只看得見面前這不成器的小女兒哭花了臉衝她喊娘。

她抬起手來,替女兒擦去臉上淚水,嘆道:“現在都哭完了,等下別再哭了。不長進……也有不長進的好……”聲漸不聞,散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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