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解圍(五)
大地暴猿和夜郎齊齊停下,如釋重負的長長鬆了口氣。
方才形勢危急,匆忙間他們都把楚剛身懷帝女本命真火一事都給忘記了。
赤露臺驚駭欲絕,如此恐怖的火焰,他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
能夠將空間灼燒焚淨,世間竟然還有這種火焰,那溫度得高到什麼程度?可是,這樣的距離下,卻又並沒有直觀的感受到空氣中的溫度有攀升的跡象。
他正驚疑不定時,忽然看到楚剛衝著他笑了笑。
沒有半點感情色彩的冷漠笑容,彷彿他所看的並非是生靈,而是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赤露臺大驚,沒來由的感到一股森然寒意從背後的脊椎骨升起,直襲腦後,他忙不迭的叫道:“來人!”
周圍簇擁和他親兵不解的看著將軍。
“走!”赤露臺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緊緊攥著,這種感覺極其不詳,每一次發生都需要歷經生死危機,“立刻離開這裡!”
楚剛表面淡然,實則身體幾近被掏空,吃了如此大虧,豈能任他離去,眼見對方反應迅速,準備遠遁,他的臉色一沉,不悅的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赤露臺,不告而別,豈不是有失風度?”
說話間,他伸手一指。
漫天透明的火焰呼的暴漲,吞吐出一條火舌,宛若狂濤巨浪,倏忽而至,卷向赤露臺。
後者臉色瞬間蒼白,一抖身後大氅,砰的爆裂成無數血影,朝著四面八方飛射出去。同一時間裡,一股奇怪的力量落到他周圍近百戈鼠士兵身上,這些士兵頓時充氣球般急速膨脹,紛紛爆炸。
一時間,血液迸濺,碎肉標射,濃濃的血霧瀰漫開來。
火舌卷至,倏忽間就將這片血地抹去,成為一片恐怖的漆黑,隱約可見似乎有混沌洪流在其中翻滾激盪。
周圍的天地靈力,也因此而變的越發紊亂。
附近目睹這一幕的,無論翼火猴族還是戈鼠族,皆都震驚的無與倫比。
北燕城主卻是驚喜至極。
火舌沒有縮回,而是突然循著某個方向疾竄出去,沿途的兩族戰士忙不迭的拼命躲避,誰都知道,如此恐怖的火焰,無需及身,就能夠將他們化作飛灰。
可是讓他們大出意外的是,火焰一閃而逝,根本輪不到他們閃避,而是繞過他們,徑直刺入地下。
砰,地面炸裂,一團血影從地下飛出,渾身上下閃動著透明的火焰,卻沒有將他直接化作飛灰,而是籠罩住,一點點的向內滲透。
不但焚燒肉身,同時也淨化魂魄。
淒厲至極點的慘叫響徹戰場,聽聲音正是赤露臺。
楚剛的臉上浮現起酷厲的獰笑,只有和他緊挨著的寶花才知道,他的身軀在不斷的輕微顫抖。其實這是寶花最初的反應,但是楚剛卻在察覺到她已經不支,身體自然生出保護本能昏厥過去後,立刻將自身所餘不多的法力注入她體內。
他的法力當中,有一股勃勃的生機,寶花自然不知道那是殘留在楚剛體內的沿途花導致的,這股生機,對於楚剛而言,幾乎沒什麼效果。可是對於她來說,卻是足以讓她起死回生的無上良藥。
因為嚴格的說起來,她還不能算是真正的“人”。
“夜郎……”楚剛依舊保持著冷酷的表情,意識卻不斷開始恍惚,他透過與夜郎之間的聯絡,發出呼喚。
夜郎化作一抹金霞飛射過來,繚繞在楚剛周圍的透明火焰,紛紛朝著兩旁翻滾,給他留出一條路,任憑他投入楚剛體內。
瞬息間,夜郎就將他的身體狀況鉅細無遺的掌握,連忙張口吐出一個古怪的音節,懸浮在楚剛意識海當中的真言法旨立刻傾瀉出絢爛的金霞,充斥楚剛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籠罩赤露臺的火焰也彷彿收到命令,不在戲耍虐殺,突然收縮,然後憑空不見,再出現時,已經和楚剛周圍的火焰融為一體。
至於赤露臺,同樣憑空消失,但是所有目睹的人都清楚,他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世間。
戰場上的形勢瞬間發生逆轉,失去將領的戈鼠族,並非因為失去將領而混亂不知如何行動,而是被本命真火以及楚剛的身份所震懾,生出恐慌之意。
氣勢一洩,此消彼長,翼火猴族登時扭轉劣勢。
楚剛深吸口氣,依靠夜郎,他暫時感覺恢復過來,不過,他很清楚只是一時的,所以沒有絲毫猶豫的控制本命真火,化作漫天火雨,將城主府盡數籠罩。
火雨中,一個個戈鼠族士兵,無論是普通的還是合體的,抑或三五成夥,遊走援助的黑甲戈鼠,皆都一聲不吭的憑空被灼燒乾淨,蒸發一空。
前一刻還血腥慘烈的沙場,後一刻變的空曠荒蕪。
劇烈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這種場面太過震撼人心,在眾人心裡,縱然是無上大神通者,怕也不過如此。
“將軍!”靜寂中,寶花突然大叫一聲。
大地暴猿驀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身影一動,來到楚剛身前,虛空一招手,兩人的腳下頓時多出一座倒立懸浮的山嶽,將他們托住。
金霞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淡薄,露出裡面楚剛的身影,赫然已經無力的軟倒在寶花懷中。
“夜郎,怎麼回事?”大地暴猿沉聲問道。
“大猴子,是老大體內被封存的那顆雷電本源,大概是受到之前空間崩裂的影響,突然變的狂躁起來,我已經壓制不住了!”
空覺大師趕了過來,聞言訝然道:“怎麼會?那雷電本源可是那位大人封印的。”
夜郎苦笑道:“現在老大體內的本命真火,係數被他放出禦敵,僅憑他自身,根本壓制不住,即使加上我也不行,大猴子,快想辦法!”
大地暴猿的眼眸中精光四射,飛快的檢查了一遍楚剛體內的情況,頓時明白過來,略一沉吟,忽然道:“夜郎,你收回法力,不要去壓制那東西。”
夜郎愕然不解。
大地暴猿催促道:“放心,按猿某說的辦,你這樣非但壓制不住,反而會因此加劇將軍的傷勢。”
夜郎聞言,遲疑了一下,在大地暴猿的催促中,終於咬牙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