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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宮無妃-----第5章 逃離西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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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離西楚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的眼睛,木然低頭望向心品處握著劍柄的手,殷紅的血迅速在白色的衣衫上暈染開來,溫熱的血噴灑在她冰涼的手背,又緩緩變涼,他望著她冰冷決絕的面容,顫抖著脣想說什麼,卻頹然仰面倒在了地上。

策馬而至一行人望著夕陽下的兩人都不由驚愕在當場,眼前的畫面,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蕭清越勒馬當地,怔怔地望著崖邊的一身狼狽的女子,心頭湧起巨大的不安。

無憂愣愣地望著緩緩倒地的人,再望向崖邊持劍而立的女子,小小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不顧一切的從馬上跳了下來:“爹爹!”

小小身子摔下地,顧不上疼痛便爬起身來,朝著修聿快步跑去,“爹爹!爹爹!……”

無憂撲倒在地,使勁拉扯著地上男子,“爹爹,你快起來!快起來啊!你說要一起回中州的……你不要無憂了嗎?”

蕭清越走近前來,望了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心頭頓時湧起無澀的酸澀,移目望向一旁木然而立的煙落:“小煙,你……怎麼了?”

她不是一向最疼那小不點的嗎?怎麼會殺了他的父親?

“爹爹!你快起來啊!無憂以後會聽話,無憂再也不讓自己生病,你不要丟下無憂……”無憂跪在地上使勁搖著修聿,哭得聲嘶力竭。

玄衣墨髮的帝王勒馬停在幾步之外,神情冷峻,精銳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那執劍而立的女子:“蕭統領,這就是你所說的真相嗎?不是說中州王追殺洛皇貴妃,如今怎麼你的妹妹在刺殺中州王?”

蕭清越秀眉擰起,一時無言。

煙落挺直背脊,上前道:“是我殺了中州王,冷宮幽靈也是我做的,洛皇貴妃是我假扮的,朝中大臣也是我殺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蕭清越面色驟變,一把拉住她:“小煙,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到底怎麼了,竟然……竟然把這麼多罪名都擔下來,不要命了嗎?

楚帝高踞於馬上,銳眸微眯:“你說是你做的?朕倒覺得你另有目的呢?”目光若有若無掃了一眼倒在地上一身是血的中州王。

“擔這麼多的罪名,可是死罪,煙姑娘。”羅衍出聲提醒道。

她木然站在那裡,聽到無憂哭泣之聲,清冷的眸子微微泛紅,決然道:“是我做的。”

楚帝定定地望著她,黑眸似海深沉,一字一頓道:“朕不信。”

她抿了抿脣,抬起廣袖一舞,頃刻之間便換了一張臉,周圍的神策區將士瞬間倒抽一口氣,那不是……不是洛皇貴妃嗎?

楚帝薄脣微抿,握著韁繩驟然一緊,深沉的黑眸一抹浮光掠過,轉瞬便沒了痕跡。

她轉身朝著對面的山崖站立,緩緩斂目,素手輕揚間擲出數顆琉離般的珠子,十指間幽幽的藍光纏繞,長袖一揮間轉過身來,身後的山瞬間化為一片火海,山海中若隱若現的宮殿,不正是那座冷宮。

“這是幻術。”她沙啞著聲音說道,背後純屬幻像很快就消失,抬眸望向踞於馬上玄衣墨髮的帝王:“現在信了嗎?”

楚帝面色冷峻,漫不經心道:“這世上會幻術的,不僅僅你一個……”

“皇上不願相信是我做的,到底是我另有目的,還是皇上你別有居心?”她抬眸直直望向玄衣帝王,語氣平靜卻字字利若刀鋒。

楚帝神色突然森冷下來,眸底殺氣頓現。

蕭赫在一旁仔細打量著,雖然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意料,但如今有了那丫頭抵罪,楚帝也沒有藉口動他了,可是那兩個丫頭竟然敢這樣跟他做對,這分明就是想借機除了他。

這樣的女兒,留不得!

無憂哭得絕望而無助,霍然轉過頭望向煙落,小小的手緊緊握拳。不知哪來的力氣,抓起地上的石塊便狠狠砸向她,“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不懂仇恨,討厭這個詞是他認識中最無情的話語了。

堅硬的石塊砸上她的頭,鮮紅的血順著蒼白的臉蔓延著。

她緊緊咬著脣,生生忍住眼底的淚,那一句句稚氣的聲音迴盪在心裡,瘋狂地撕扯著她的心,痛得讓她無法呼吸。

他恨她!

她的孩子在恨她啊!

蕭清越怔怔地望著一臉決絕的女子,明明知道他們是計劃對付中州王和蕭家,臨陣倒戈將所有罪名擔了,不但放過了對付蕭赫老狐狸的大好機會,還讓自己身陷絕境,到底為什麼?

在這千丈深谷之下,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有了這麼巨大的轉變。

楚帝面色冷沉,一勒韁繩掉轉馬頭,無情的話語飄蕩在風中,字字冷冽:“神策營統領蕭清越與其妹蕭煙落合謀殺害朝廷命官,假冒皇貴妃,刺殺中州王,其罪當誅,即日起,蕭清越革除統領之職,查封上將軍,二人交由刑部……處決。”

一縷陽光從窄小的視窗照入陰暗潮溼的囚室,煙落閉目靠著冰冷的牆壁,面色蒼白而透明。四年來,從未有如此踏實而寧靜的感覺。

蕭清越側頭望了望她,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她的身上,就兩天而已竟然弄了這麼一身傷回來。

“姐姐……對不起!”她掀開沉重的眼簾,沙啞著聲音道。

她賭上了自己的所有幫助她,她卻在最後改變了主意,連累她丟了前程陷入險境,以蕭清越的個性要是在別人身上早就動手揍人了,一路上卻對她連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

“對不起我什麼,那狗屁上將軍我早就不想坐了,刑部大牢就當參觀了。”她滿不在乎地說道,側頭望了望蒼白的臉秀眉深深皺起“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回來,到頭來還替人抵罪受死,你是摔傻了是不是?”

她怔怔地望著她,脣角勾起蒼白的笑容:“我欠他的,終是要還的。”只是她又如何還得清,還得了。

蕭清越挪了挪身子與她相對而座,板起來訓道:“你這傻丫頭,一天就想著欠了這個,要還那個,你有幾條命還,就不知道為自己想一想。”語氣雖然有點凶,眉眼間卻是深深的心疼之色。

她抿脣輕笑,緩緩伸出手去,握住蕭清越的手:“對不起,是我太自作主賬,連累了你,欠你的……”

蕭清越眉頭頓時擰起,打斷她的話:“我是你的姐姐,不是你的債主,再跟我客氣,我就對你不客氣。”她低眉望著她手上細碎凌亂的傷口,吸了吸氣,不容她拒絕地道“以後不準再跟我說對不起三個字,否則以後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煙落蒼白的脣輕輕勾起,笑容如荼靡綻放,在她灰暗的人生,還有這樣一個人,這樣一份溫暖,無聲照耀著。

她何其幸運,能遇到這樣的率真而美好的女子。

沉默了許久,蕭清越忍不住出聲問道:“在九曲深谷,中州王……是救你跳下去的嗎?”

她愕然望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那傢伙那麼強悍,不是自己往下跳,誰還能把他弄下去?”蕭清越揚脣一笑道,想來那傢伙是看到了小煙的真面目,跳下去救人了,看來她對小煙是真心相待了。

不然,這傻丫頭也不會這般甘願抵罪保護他。

“你快點休養好,我們才能想辦法出去。”蕭清越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道。

“出去?”她愕然抬眸望著她。

蕭清越聞言微一揚眉“當然要走,難道在這裡等死不成,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裡,幹嘛要讓這些不相干的人決定生死。”

煙落沉吟片刻,望了望天色,沉聲言道:“今晚就走。”

夜幕降臨,黑暗籠罩大地,刑部大牢之中,閉目而眠的兩名女子霍然掀開眼簾,眸光冷銳逼人,蕭清越輕鬆的打開了牢房的鎖,一人先行走到前面,聽到喘氣得就殺,身手迅猛絕倫。

煙落緊緊跟在其後,望著前面的背影,這個姐姐啊總是什麼危險都去擋在她前面!

兩人很快便衝出了刑部的大牢,獄卒們被逼得連連後退,當朝上將軍是何等的人物,又豈是他們攔得住的。

“我引開他們,你去取紅綃備好的馬匹,北城匯合。”蕭清越頭也不回地說道,手中的鐵索虎虎生風,生生給她打開了一條道。

她聞言點了點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身後竟無一人追來,一路穿街過巷,疾行如風,來到紅綃藏馬的地方,竟然是……從前的洛府。

曾經溫暖的家園,只剩殘垣斷壁,荒草萋萋,那一把火燒了她所有的幸福和希望,從此踏上血淚交織的人生。

遙遠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一張張面容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震得她五內俱痛。

她深深吸了吸氣,屈膝跪地,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爹,娘,煙兒回來了!”

斷臂後一聲清脆的聲響伴著沉重的喘息,讓她赫然一驚,身形快如閃電奔至斷壁之後,卻空無一人。

難道是她看錯了,她明明聽到了有人在這裡!

蕭清越一路與官兵搏殺至北城門口,聽至夜風中傳來的馬蹄聲,眉眼間揚起微微的笑意,只要沒有神策營,就憑這些人哪是她的對手!

背後一陣急促的腳步之聲讓她心猛然一緊,從街邊的小巷中數千官兵一湧而出,城門轟然閉上,周圍火花如晝,急促的腳步聲陣陣傳來,轉眼之間四周密密麻麻出來上千官兵,她儼然成了甕中之鱉般困在其中。

蕭清猛然回頭望向牆之上,蕭赫緩緩步出:“竟然敢從刑部大牢裡逃,膽子真是不小。弓箭手何在?”

話音一落,數千將士齊齊搭箭拉弓,月光下鐵黑箭頭髮出冷厲的光芒,一片肅殺與沉重。

蕭清越心狠狠一沉,擰眉咒道:“老東西,你故意的。”

在刑部大牢他還會顧及著皇帝不會對她們下殺手,但只要她們越獄逃跑,他便有藉口將她們就地正法,所以……所以刑部大牢的守衛那麼松,讓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逃了出來。

“你們這兩個逆女,竟然膽敢弒父,天理難容。”蕭赫語氣冷厲,殺意盡現。

“天理?”蕭清越冷然一笑,“這世上要真有天理,你這老東西早該下十八地獄了。我和小煙可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蕭赫緩緩從城牆步下來,一字一頓道:“不聽話的棋子,不留也罷。”

蕭清越手微微一緊,掃了掃周圍的弓箭手,聽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嘶聲吼道:“小煙!快走!”

“放箭!”蕭赫聲音陰冷駭人。

亂箭如雨中紅衣勁裝的女子矯若遊龍,手中鐵索虎虎生風生生將箭陣給擋了下去,抬眸望了望長街盡頭的身影,高聲吼道:“快走!……啊!”手中動作稍一滯,一箭射中她心口。

“姐姐!”煙落一咬牙策馬賓士而來,寒星小劍呼嘯而出,血光一片。

她翻身下巴一把扶住身形不穩的蕭清越:“姐姐!”

蕭清越面色慘白,冷汗淋漓側頭便吼:“叫你走,誰叫你過來的!”老東西就是等著她們來送死,她還傻傻地跑過來。

煙落望著她背後的三支利箭,狠狠咬牙望向蕭赫,長袖一甩寒星小劍攜著千鈞之內直直刺向他的面門,蕭赫一把將身旁計程車兵推到身前,寒星小劍生生貫穿那人的頭顱,一道黑影一閃將蕭赫一把拉開:“老爺!”

“罪犯越獄,就地正法。”蕭赫森冷著聲音喝道。

數千人,齊齊拉開弓駑瞄準著中間的姐妹二人,只要一聲令下便可將兩人生生射殺,蕭清越狠狠擦了擦脣邊的血跡,掃了一眼眾人眸中掠過一絲冷嘲。

蕭赫身後的副將拱手上前道:“相國大人,她們到底是你的女兒,你一時……”天下有哪家的父女像他們這般仇深似海,要殺個你死我活。

“林副將,你這是何意?”蕭赫面色一沉。

西楚文臣多是與相國府交好的,但武將和所有的兵力都是由大將王和皇帝直接掌管,這些人都是曾經上陣與蕭清越打過仗的,西楚第一女將,用兵之道鬼神莫測,軍中哪個不是敬重不已,如今要他們下殺手,如何忍心。

“蕭統領多次立下汗馬功勞,是個難得的將才,這……”林副將進言道。

煙落側頭望了望身旁的女子,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一介女子能在軍中讓這些錚錚男兒都這般敬重,何其壯哉!

“林海,你們這份心,我蕭清越領了!”蕭清越高聲道“不必求那老東西,他是沒有心肝的,早就算計著……要我們的命了,咳……”說話又咳出一口血來。

“姐姐!”煙落擔憂地問道,心中滿是自責,若不是為她,她怎麼會被革職入獄,又怎麼會中箭中傷,她為一己之私連累了她,她不但沒有半句責怪,還這般不要命地護著她。

蕭清越一臉血汙衝著她笑:“沒什麼大不了,死了下輩子還做姐妹。”

蕭赫眸光驟寒,不殺她們,早晚也會讓她們殺了,一揚手道:“放箭!”

正在此時,北城的城門轟然開啟,所有人都不由驚怔在當地,一輛金絲楠木造就的馬車緩緩駛進門來,修長優美的手輕輕掀開車簾,露出神祗般線條精緻的側面。

蕭赫見馬車一停,面色驟變,躬身跪拜:“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將士一愣,收起弓箭跪拜行禮。

一雙冷漠深沉的眸子掃了一眾人,目光落在煙落身上,煙落清冷的眸子直視著車內的人,神情傲然,平靜得似是看著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啟稟皇上,二人身犯重罪,趁夜殺人越獄,拒不受捕,依法就地處決。”蕭赫上前稟道。

楚帝聞言眉梢微一揚,移目望向蕭赫,目光犀利而迫人:“蕭大人,刑部由你一手管制,連連兩個人都看不住?”

“臣……”蕭赫一時無言以對。為免夜長夢多,他故意讓刑部守衛放鬆讓她們逃出來,以此為藉口親手將其就地正法,以絕後患,沒想到楚帝會突然出現,倒過責怪他管事不力。

“羅將軍,幫相國大人將人帶回刑部大牢,好好看管。”楚帝望著蕭赫,一字一句說道。

羅衍聞言高一揚手,後面的神策營士兵上前幾人走近:“蕭統……蕭姑娘,請!”

楚帝馬車直接回了皇宮,羅衍帶著人押著她們往刑部大牢裡送,煙落望了望蕭清越背後大片的暗紅倒抽了一口冷氣:“姐姐!”

“放心吧,她死不了。”羅衍上前勸慰道。

蕭清越聞言一揚臉望向馬上的羅衍道“你都沒死,我哪捨得先你而去啊!”周圍的神策營將士聞言,憋笑不已,一臉同情地望向馬上臉色陰沉的男子,可憐的大將軍王又被調戲了。

“早知道讓你死了乾淨。”羅衍冷聲哼道。

“老羅,你這麼夠意思,英雄救美,我考慮要不要以身相許報答一下。”蕭清越目光中滿是戲謔。

煙落不由搖頭失笑,不過現在她們暫時也安全了。

“蕭清越,你這女人真是……無可救藥!”羅衍咬牙切齒道。

周圍押送的神策營將士終是憋不住笑出了聲,蕭統領永遠都是大將軍王羅衍的剋星哪!

“煙姑娘,我們扶著蕭統領。”兩名鐵甲衛士上前道,看她也傷得不輕,扶著人略顯吃力。

蕭清越眉眼微沉:“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哪。”微一抬頭望向羅衍“把你馬借我騎!”

羅衍勒馬停住,面色陰沉:“你是女人嗎?”一個能帶著手下上青樓的人,還是個女人嗎?神策營上下可沒有誰把她當女人看的。

“你不信試試不就知道了。”蕭清越曖昧的眨了眨眼。

羅衍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翻身下馬將她扶上馬背“老羅,你別趁機佔我便宜行不行?”身後頓時暴笑一片。

重回到刑部大牢,羅衍幫著換了間乾淨的囚室,煙落扶著蕭清越進去趴在**:“這箭要拔出來,你忍得住嗎?”

“要幫忙嗎?”羅衍站在牢門處出聲。

蕭清越聞言側頭望去哼道:“滾蛋,你是要幫忙還是想偷看我脫衣服?”

羅衍氣結無語,身後的一將士上前道:“我這還有金創藥。”

“有酒嗎?”煙落出聲問道。

外面另一個聞聲取下酒囊遞來:“我這有。”

煙落感激一笑,心中也深深為蕭清越與神策營之間的這份情誼所動容,將寒星小劍以酒清洗擦拭,劃開蕭清越背後的衣服,將整個背都露了出來,還沒下手便聽她喝道:“你們誰敢偷看老孃背,小心我挖了他的狗眼。”

羅衍翻了翻白眼,出了牢門都背對而立,後面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煙落重重舒了口氣:“好在箭上沒毒。”

蕭清越狠狠一拳捶在**“老東西,這仇我不報我就不是蕭清越!噝——”扯到傷口,疼得她倒抽氣。

煙落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溫聲道:“血剛止住,別動了。”

“有仇你也下輩子再報吧!”羅衍冷冷地哼了聲,便轉身欲走。

蕭清越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我可不想死在這裡,讓那個老東西得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她打定了主意要越獄。

羅衍背影微一滯:“刑部之事不歸本王管制,你們自己小心。”說罷大步出了囚室。

夜色中殿宇林立的皇宮,莊嚴而肅穆。

風微涼,一襲玄衣龍紋錦袍的帝王立於皇極大殿外,衣襟輕拂,墨髮飛揚,望著殿宇連綿的皇宮,眉眼間是抹不開的濃重。

馮英遠遠地站著微微嘆息,遠遠看到一身青色常服的羅衍走來,舉步上前道:“皇上,大將軍王來了。”

楚策聽到羅衍走近前來方才出聲:“送去了?”

“是。”羅衍躬身回話道,沉吟了片刻道:“只怕蕭赫不會那麼輕易罷手。”

“中州王那邊動靜如何?”楚策負手回身,朝著大殿內走去。

羅衍隨在其後,回道:“中州已經有人將他們父子二人接走了,就這樣放他們走嗎?”

楚策默然,剛毅的脣角勾起冷然的弧度:“他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在他還未登基這時,他的這個小皇叔就已經名動天下了,當年他若有心爭奪帝位,如今站在這裡的人,就不會是他了。

中州王與西楚相輔相成,而現在還不是拔除這股勢力的時候。

沉默了許久,楚策問道:“你說……她為什麼要那麼保護中州王?”

之前明明計劃著要將借刀殺人,對付中州王和蕭家,卻在最後一刻放棄自己擔了所有罪名,那一劍並未傷及要害,她醫術過人定是用了藥才讓人一直昏迷,別人看不出,他還會看不出嗎?

中州,這股足可以撼動整個西楚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他不得而知。

它既非敵,也非友,它保護著西楚,卻也威脅著西楚,就像是一把懸在他心口上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這一次計劃落空,還白白損了一員上將軍,蕭赫那老狐狸已經有所防備了,皇上要有何對策。”羅衍擔憂地出聲,並不待見蕭清越那女人,不過她戰場上的本事,他還是佩服的。

“等。”楚策眸光冷銳逼人“有防備他才會動手,只要他動手,咱們就有機會。”

“是。”羅衍沉聲回道,沉吟片刻又道“刑部不屬臣管制,蕭赫已經知會刑部尚書,要是動什麼手腳的話……”

楚策聞言微震,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思緒,沉默良久後道:“不必插手了。”

次日,刑部貼出佈告,原神策營統領蕭清越,其妹蕭煙落殺害朝廷命官,假冒皇貴妃,刺殺中州王,罪大惡極,三日後處斬。

夜幕悄然降臨,天牢格外地陰冷,刑部防著兩人再度密謀越獄,將她與蕭清越分開了關押。

煙落被一陣腳步聲驚醒,霍然睜開眼,看到蕭赫帶著人緩緩走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徑自離去,到了蕭清越的囚室中。

熟睡的女子霍然睜開眼,還未來得及出手被人制了穴道動彈不得,她咬牙望向站在門口處一臉陰鷙的蕭赫:“你幹什麼?”

“以防她再度越獄逃脫,將她的手筋腳筋都挑斷!”蕭赫面無表情地說道,他不能在這裡動手殺她,但她絕對不會乖乖上刑臺。

蕭清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只覺眼光寒光一閃,手腳傳來尖銳無的痛,從此,她就真的成為一個廢人了,再也拿不起刀劍,再也保護不了任何人。

淒厲的慘叫聲傳來,煙落心驟然一緊,那是……姐姐的聲音!

“蕭赫,你這個魔鬼,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蕭清越含恨嘶聲吼道。

那悲痛而淒厲的聲音狠狠揪著她心,她扒在門口處,高聲喚道:“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然而,只有她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沒有人回答她。

她緊緊抓著門,焦急地出聲:“姐姐!姐姐!你怎麼了?快說話!快回答我!”

她大力地拍打著門,悲憤地吼道:“蕭赫,你對她做了什麼?!”

蕭清越仰面倒在地上,面色慘白一片,手腳處被割開細細的口子,嫣紅的血緩緩流出,她死死地咬著牙,聽著煙落一聲聲焦急地呼喚,倔強的眸子瞬間淚如泉湧,調整呼吸道:“小煙,我沒事!”

那傻丫頭要是看到她這副模樣,還不得內疚死,那是她最疼愛的妹妹啊!

她是她在這個陌生時空唯一的溫暖和執著,前世她無力保護自己的妹妹,如今的局面,仿似又是一個生命的輪迴,只是轉換了時空。

聽到她的聲音,煙落微微鬆了一口氣,一顆心還是懸著放不下來,巨大的不安湧上心頭,無力地靠著門滑坐在地,喃喃念道:“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蕭赫帶著人離去,整座天牢陷入了沉寂。

“姐姐,要是出去了,我們去關外吧,聽說那裡的夕陽特別的美!”她扒在門口高聲說道。

蕭清越聞言,深深吸了吸氣,大聲回道:“好啊!大漠裡有片綠洲叫月牙灣,那裡的葡萄酒……特別香醇,出去以後,姐姐帶你去。”

整整一夜,她不斷地跟她說話,直到嗓子都沙啞了也不願停聲,她只是在害怕,害怕聽不到她的聲音,害怕她真的出事……

然而她又如何知道,此刻的蕭清越再承受著什麼樣的痛楚?

她異世穿越而來,她含恨重生於世,也許是命運的安排,讓這兩個紅塵飄零的孤魂相遇,一生相連。

上天讓她承受了世間最殘忍的背叛,又讓她遇到了世間真誠善良的靈魂,她不是姐妹,卻勝過姐妹,不是親人,卻勝於親人。

在這個夜晚,在這陰冷的天牢之中,她的命運悄然開始轉變……

中州王遇刺之事傳入中州,舉城沸騰,刺殺中州王,簡直不將中州放在眼中,紛紛磨刀霍霍欲與西楚一爭。

雖已至深夜,中州的王府之外卻是燈火如晝,城中百姓聚集在王府之外有憤恨,有擔憂的,等待著中州王的訊息。中州人男女老少個個都善武,亦因此這座城才是那樣堅不可摧。

王府松濤閣,床榻之上的男子面色微微蒼白,已經一連數日沉睡不醒,無憂一雙眼睛又紅又腫趴在床邊,小小的臉上滿上疲備之色。

一身繡錦紅衣的陰柔男子閒步走了進來,望了望祁連問道:“還沒死吧!”

“祁月!”祁連不由聲音冷沉了幾分,望了望內室道:“祁林在裡面處理傷勢!”

祁月點了點頭,一撩衣袍落座:“堂堂的中州王竟然讓一個女人捅了抬回中州,丟人哪!”

祁連瞥了他一眼,知道這傢伙一向毒舌,便懶得與他爭論。

“跟我說說,是什麼女人竟然厲害成這樣,連我們英明神武的中州王都招架不住了。”祁月放下手中的茶盞,一臉八卦兮兮地問道。

“祁月!”祁連沉聲喝斥“王爺現在昏迷不醒,你還關心這些?”

“快說啊,我都好奇死了。”祁月一臉期待地望著他,絲毫沒有為裡面的人擔心的樣子。

正在這時,祁林從內室掀簾而出,祁連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了?”此事事關重大,在西楚境內都不敢尋醫救治,一路馬不停蹄將人帶回了中州。

“傷口雖在心口處,但避開了要害,並無大礙。”祁林平靜地說道。

“以王爺的身手這樣的傷怎麼可能這麼多天都沒醒來。”祁連忍不住問道。

“因為傷口處下了特製的藥,足足可以放倒十頭牛了,只是睡著覺了而已。”祁連道。

“噗!!”祁月一口水沒穩住,噴了出來,這算哪門子的刺殺?

祁林對他的行徑已經司馬見慣,索性無視,道:“我已經施針輸散這些藥力,再過兩個時辰就會醒了。更讓人擔心的,怕是世子,怎麼說都不肯走。”

祁連微微鬆了口氣,想了想此時的滄都,眉頭不由皺得更緊。祁月瞥了他一眼,起身到內室,看到無憂紅著眼睛趴在床邊肩膀微微**著,上前輕聲安撫道:“無憂聽話,快去睡覺去,這裡有我們照看呢。”

“我要等爹爹醒來!”無憂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淚,堅持道。

祁月無奈,二話不說直接點了睡穴扛走,放到一邊的軟榻上安置好。

晨光曦微,床榻上的男子醒轉,望著熟悉的帳底,記憶瞬間回籠,翻身下床疾步出了內室,高聲道:“祁連,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人呢?”

三人驚愕得望著衝出來的人,一身素白的裡衣,連鞋都沒穿。

她?

祁月愣了愣神,出聲道:“王爺是說西楚的上將軍,還是她妹妹,不過我聽說她們已經入獄,三個時辰之後就要執行斬首之刑。”

修聿聞言神色驟變,整個人一顫:“備馬!”他就知道她傻丫頭打得什麼主意,她還真當他對付不了楚策?

祁月望著他變幻的神色,脣邊勾起若有若無的笑,他們這從不貪戀美色的中州王竟然因為一個女人著急成這樣,他不由對那女子更是好奇了:“還有三個時辰,就算王爺肋生雙翅也飛不去啊!”

“王爺,當時世子已經被楚帝帶了去,煙姑娘這麼做也是……”祁連上前道,如今想來她並非是真的要刺殺他,只是為了讓他們父子脫身離開。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了,我還是個男人嗎?”修聿面色鐵青。

可是三個時辰,從中州到滄最快也得三天,他哪裡……哪裡趕得及啊!

自己的女人?!

祁月摸著下巴,分析著這幾個字的意義。

“爹爹!”無憂聽到響動,哭著從裡面跑出來,也是一身單衣,赤著小腳,父子兩個站一塊,好不和諧。

修聿一把抱起他塞給祁月,轉身進屋更衣,淚眼汪汪:“爹爹,你不要去找煙姑姑了,她是壞人,她要殺你,我不要她做我娘了,不要了……”

他快速穿好衣服,蹲下身擦了擦無憂臉上的淚痕,鄭重言道:“無憂相信爹爹,煙姑姑不是壞人!”說完便快步出了門。

祁月拉住要追出去的無憂,為免麻煩直接點穴塞到**,走到門外伸了伸懶腰準備回房補眠,祁林站在他背後道:“你派人去了滄都?”

祁月聞言轉頭一望:“我就是好奇一下凶手是什麼樣,想讓人抓來瞧瞧而已!”這幾個月他坐鎮中州,而中州王父子一路發生的事他都瞭若指掌,又如何不知道那個女人,算準了修聿會有這樣的反應,早派人去了滄都。

祁林聞言淡然一笑,雖然這個傢伙好色又毒舌,幾乎集齊了男人所有的劣根性,但只有一點好處,腦子夠使,深謀遠慮。

滄都,時值正午,陽光明亮得刺眼,四周戒備異常的森嚴,煙落望著被兩名差役架著拖出來的紅衣女子,面上頓時血色褪盡:“姐姐!”

看到手腳刺目的穴跡,心狠狠沉了下去,那傷是……是被人挑了筋脈啊!

“姐姐!姐姐!”她發瘋似地掙扎身旁押著她的差役衝了過去。

她是那樣驕傲的女子,她是威風凜凜的第一女將,如今一身武藝被廢,她的驕傲與自尊,怎容得人這樣踐踏!

蕭清越蒼白的面容勾起笑容:“姐姐沒事,沒事!”

煙落快步奔上前去,推開押著她的人一把扶住她,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縱是千千萬萬句對不起,又如何償還得了這份付出。

她為她反出蕭家,為她從上將軍淪為囚徒,為她受三箭之傷,為她……一身武功盡廢。

她惶然無措背起她:“我們這就走,我一定會治好你,一定會……”

蕭赫見狀,站起身喝道:“來人,拿下。”讓她們逃了,將來他便再無寧日。

數百精兵一擁上前,高臺之上弓箭手搭箭拉弓,生生將二人圍在了中央,蕭清越咬著牙低聲道:“小煙,你一個人走。”

她還有重傷在身,帶著她如何逃得出去?

“姐姐護了我這麼多次,這一次就讓妹妹保護姐姐。”她側頭望她,目光堅定而決絕。

揚手一揮間,七彩的琉離珠子射向空中,轉眼之間場中出現無數道兩人的身影,真假難辯。

她帶著蕭清越迅速朝著場外的人群奔去,高聲喚道:“紅綃,接著!”將蕭清越大力推開。

話音一落,人群之中身著紫衣勁裝的女子一躍而起,長鞭一舞將蕭清越帶了出去,所有的一切快得只不過是轉眼之間的功夫,幻像消失,只剩素衣女子立在刑臺之上,廣袖翻飛,青絲亂舞,眸子冰冷而嗜血。

“追!”蕭赫下令。

擁擠的人群驟起動亂,百姓爭相跑開,生生將追出來的官兵給衝散,轉眼之間哪還有紅綃和蕭清越身影。

刑臺之上只見白影如幽靈般移動,所過之處血腥一片,沒有朝外逃走,而是衝向了監斬臺,拖住這裡的人為紅綃她們出城贏得時間。

手中一杆長槍進退回旋,有如蛟龍出海,蕭赫目光愈加冷寒,這個丫頭倒是藏得深,這身手與蕭清越不相上下,卻比蕭清越更冷靜,更心機深沉,讓她們逃脫,將來必是心腹大患。

“弓箭手何在?”蕭赫怒聲喝道。

亂箭如雨從四面八方破空而來,隱在人群中的幾道人影正欲出手,便見一道白影疾掠而來,仿若踏雲而來的仙神,漫天的箭矢竟生生一頓墜了一地,一道白影快如閃電在她周圍一晃,圍著她的數人瞬間倒地,白色的小獸撲進她懷裡,吱吱直叫。

百里行素飄然落地:“我這才走幾天,你就把自己整得慘兮兮,離了為師,你可怎麼活?”說話間一摟她的腰,騰空躍起數丈之高落在遠處一匹白馬之上,揚塵而去。

從此,蕭氏姐妹二人成為西楚王朝欽犯,全國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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