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祥後宮。禧福宮。
雲貴妃的臉黑沉得像烏雲。沒有一絲上揚的線條。
迦墨蓮嘆了口氣。“母妃。若是您不想讓兒臣吃這桂花糖糕。兒臣不吃就是了。”說著他如釋重負的放下那塊能甜死他的點心。
啪?雲貴妃手中正捻著的佛珠散碎開來?
“娘娘?”婉屏女官慌忙上前。招呼其他宮女。“快過來把這些珠子拾起來?”
三個宮女和一個太監跑過來。蹲在雲貴妃腳下開始拾散開的佛珠。
“她怎麼還有膽回來??”雲貴妃氣惱地道。“當初她一聲不響突然就跑去邊關找你。大膽任姓妄為得令本宮顏面盡失?就連那些個小嬪到我宮裡來問安時會捎帶上問一句‘六皇妃’的事?又是遇襲、又是失蹤?宮內宮外什麼難聽的話都傳遍了。如今她倒活蹦亂跳的回來當王妃了?本宮絕不同意?”
當初黎笑兒誰也不告訴的離開皇子府。雲貴妃著實為她擔心了很長時間?後來等迦墨蓮班師回朝卻得到她失蹤的訊息。雲貴妃也偷落了幾滴淚。
現在。一知道黎笑兒沒事兒。雲貴妃的火氣就上來了?
迦墨蓮點點頭應聲道:“所以兒臣就將黎氏遣回黎府反省去了。暫時也不準備讓她承下定黔王妃的位置。”u3al。
雲貴妃哼了一聲。“這件事。你作的是對的?雖說是你已封為王爺。妻妾如何安排的事是你自己作主。但總得要顧忌著別人的口舌?黎氏不夠格當王妃?還是從吳氏與蔣氏之間選一個吧?”
“母妃。先不急。”迦墨蓮推託地道。
“不急?怎麼不急?”雲貴妃的臉更加陰沉了。“你早日立個正妃。那生出來的孩子就嫡庶有分。那些個女人也就不敢再亂搞事了?你看看你那個小產的妾室……”
“母妃?”迦墨蓮突然揚高聲音站起來。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撩袍跪下沉聲道。“兒臣還有事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雲貴妃自知失言。只得緩下語氣。“本宮知道你也不好受。算了……你先退下吧。”
過一他起。迦墨蓮不作聲地起身離開殿房。
母子見面又這般不歡而散。已經是第幾次了?彷彿這三年來。他們都在避談兩個話題。那就是立正妃、子嗣?
婉屏捧著那些由宮女和太監好不容易揀拾起來的珠子呈到雲貴妃面前。“娘娘。珠子就找到這些。待娘娘回內殿休息了。奴婢讓他們再仔細找找其他的。”
雲貴妃疲憊地揮揮手。“罷了。找不找得到無所謂了。”
婉屏將珠子交到一個小宮女手中。揮手打發了他們下去。
宮人一退下去。雲貴妃便提起帕子壓了壓眼角。嘆息起來。
婉屏也跟著嘆了口氣。“唉。娘娘。您何苦要逼王爺呢?若是王爺想扶正吳氏或蔣氏中的任何一個。也不會等到今天黎氏回來再扶正了。”
“本宮哪有逼他?”雲貴妃生氣地道。“理奕王娶妻納妾不過兩年。去年人家就正妃生了一位王子、妾室各生了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皇上又有多了三個皇孫別提多高興了?可蓮兒明明成親五年多了也不見那幾個妻妾有動靜?好不容易那個黔國的妾室有了身孕……還小產了。唉?本宮能不急嘛?”
婉屏替雲貴妃揉著肩勸道:“娘娘。奴婢倒是覺得王爺從三年前就一直很喜歡黎氏。也許是等著黎氏長大。想讓她生出嫡子吧?”
雲貴妃不高興地道:“那個黎氏雖然機靈。說話作事也頗有些風範。但終究是個翰林府上的庶女?壓著將軍府和大學士府的嫡出千金作正妃總是不妥。”
“有什麼不妥呢?”婉屏道。“貴妃娘娘深得皇上寵愛。十數年不變;王爺又在徵黔之戰中立了大功。也是皇上喜愛的皇子之一?皇家的家務事自然是皇家人自己說了算。他們既然將女兒、孫女嫁了過來。最初也是側室。若是此時因爭奪正室之位而鬧得臉紅。那也是他們兩家氣度不夠?況且。奴婢認為。無論是扶正吳氏或蔣氏哪一個都要得罪另一方的孃家人。若新娶一個正室怕是還沒黎氏應對得自如?此時黎氏回來。反倒將這懸而難決的事給解釋了啊?”
雲貴妃緊攏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偏頭輕聲地道:“是這樣麼?”
婉屏溫柔的一笑。“娘娘。王爺的事您只要幫襯就行了。不都說兒大不由娘嗎?您只要討得皇上的歡心就夠了。這等小事您不用愁悶。若是黎氏重新扶正成為定黔王妃。奴婢猜不出一年。定黔王府怕是就有喜訊傳來啦?”
雲貴妃的視線轉向殿內擺放的嬌豔花朵上。陷入了沉思。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皇宮中皇上與皇后這邊就得指望她來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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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像數九寒天掉進了冰窟窿裡一樣的刺骨寒冷包圍著黎笑兒。
“快?再加個炭火盆來?”翠兒回頭朝錦兒喊道。“再去把我們的被子拿來?”
黎笑兒牙齒打著顫。頭上卻不停冒著冷汗?
這明明天氣已經轉暖。都穿上春衫了。可黎笑兒身上蓋著兩條大厚被、床下點著兩個炭火盆還直喊冷?
錦兒抱著被子跑起來。翠兒展開又蓋在黎笑兒的身上。可根本不見她有變暖的跡象?
“冷死了……”黎笑兒的聲音抖成好幾段兒。睜開眼睛看著著急的婢女們。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過……過了今天就……就好……嗯……了。”
今天是初一。“朔” 月之夜?極陰寒的一天?今晚的天空中無月可賞。
今天也是她最難熬的日子?
“小姐。您再挺挺。落梅出去找大夫了?”翠兒將身子輕壓在被堆上。眼裡含著淚低喃道。“您可別嚇奴婢。別再嚇奴婢了……”
錦兒站在一旁也是淚眼汪汪。
“死……不了……”黎笑兒咬牙道。說給奴婢們聽。也說給自己聽?
前幾天她為了能在這一天熬過去。可是用私房錢買了不少補品作來吃。都吃得流鼻血了?
她就不信憑自己挺不過去每個月的這一天?
“錦兒。你去哪兒?”翠兒驚呼著錦兒的名字。
這個丫頭抹著眼淚嗖的跑了出去?
與魂歸實體時的疼痛不同?那時在老君的咒文下。黎笑兒只感覺到渾身像被烈火煎烤著般的灼熱與痛苦?
可現在……就像魂要離體一般如陷冰窟的寒冷與刺骨的疼?
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她緊閉著雙眼死死抓著被角。牙齒用力咬著下嘴脣。讓這一處的疼痛讓自己不要陷入昏迷之中?
如果她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能夠珍惜的。她也不要為了這條小命去投懷送抱?
“我得離開?為什麼?”頭上戴著花環、手裡也抓著一大束五顏六色小花的黎笑兒驚訝地望著白衣如仙的老君。“師傅。讓笑兒留在您身邊陪您作伴不好嗎?”
醒過來經過調養了一陣子後。黎知兒很快就喜歡上了這片滿是各式各樣花朵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天堂。無外乎便是此地這般美麗吧?
“傻丫頭。你以為老天爺給你再活一次的機會是讓你在我這兒享福一生麼?”老君捻著白鬍子笑道。“你命中註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這山谷裡。師傅便是我的一人之上。我是這萬花之上?哈哈哈哈?”黎笑兒無邪地笑著在花海里奔跑。“我不走?不走?”
可是……那花海一夜之間就消失無蹤了。睡了一覺醒過來。她住在一個破茅草屋裡。枕邊放著師傅老君留下的信。
她就這麼被老君踢出“仙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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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滾?賤丫頭還敢回來?”王氏狠狠的一巴掌將錦兒打出了王府大門。“關門?下次誰再敢將外人隨便放進來。就等著夾包滾蛋?”
“夫人?請您讓奴婢見見王爺吧?”錦兒跪在王府大門口磕著頭。“求求您了夫人?”
“你要見王爺作什麼?”王氏啐了一口。“狐媚子的丫頭也會惑人。想得主子垂憐麼?就你也配?滾?”
錦兒的手扒著門不讓大門關上。還是苦苦哀求。
錦兒實在是看不下去黎笑兒回到孃家後被人不聞不問、冷落的境地。
雖然。黎笑兒說這只是暫時的。不久之後她就會脫離黎府。有一個新的生活……可眼下她那麼痛苦?
王氏朝門口要關門的下人使了個眼色。那下人抬起腿來踢了過去。正中錦兒的小臉兒。只聽錦兒一聲慘叫捂著臉翻倒在一旁。
“關門?”王氏咬牙地道。
咣?王府的大門重重的關上?
“開門?開門吶?求求你們讓我見……見見王爺吧?”錦兒鼻子流著血。混著眼淚滴在王府門口的石臺上。“小姐……小姐她要不行了啊?”
手指抓出了血。錦兒的聲音也漸漸嘶啞。可王府的大門紋絲未動?
一抹青色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錦兒身後。低頭看著她聲嘶力竭的模樣好一會兒。
“嗚……若是……若是王爺知道。一定會去看小姐的。”錦兒抹著眼淚哭道。“他都讓我們好好維護菀林居……定是一直思念小姐的……”
越哭越傷心。錦兒坐在王府大門口嚎啕大哭起來。
青衣人粗獷的臉龐上兩道濃眉皺了起來。抬眼看看那兩扇深紅的大門。再低頭看看錦兒。彎腰一把拎起她。
“啊?放開我?你要幹什麼?要幹什麼?”錦兒嚇得尖叫起來。
“你擋了門。”白虎的五官快要皺到了一起。因為他拎起錦兒後看到她血糊糊的臉。乍一看以為讓人把臉給毀了?
“白……白虎大人?”錦兒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沉默寡言的高壯男子。欣喜地嚷道。“快放我下來?快帶我進去?快帶我去見王爺?”
白虎眼中閃過微訝。聽這個聲音他認出了她?這不那個明明是菀林居的丫環。卻總跑到前院探頭探腦的女人嗎?以前還是皇子府時。每次迦墨蓮回府。他總是一眼就能先掃到這個女人躲在一旁。然後就消失不見了。黎笑兒偷跑後。他盤問菀林居的丫環。對錦兒還有些印象。
將錦兒放下來。白虎的雙手架在窄上皺眉看著狼狽的錦兒。“你被人打了?”
錦兒摸了一把臉。看到手上和衣服的血後又抹了兩下。“沒……沒有?我來見王爺?白虎大人。求求您帶我進去見王爺吧?”
“王爺從軍機處出來就進宮了。”白虎上前拍門環。
大白天的。王府大門緊閉實在不正常。
拍了半天沒人應聲。白虎的眉頭快打結了。
“他們是怕我進去。所以不開門?”錦兒告狀似的上前道。
白虎退了一步避開髒猴似的錦兒。看她那張臉實在嚇人。想了想從腰間的皮袋子裡拿出隨身攜帶的裹傷布遞給錦兒。“擦擦吧。”
“啊?”錦兒看著那雪白乾淨的布。再抬眼看看白虎那張充滿男姓粗獷美的臉。突然小臉一紅低下頭。“沒事沒事。我……我有帕子?”開始在身上**起來。
白虎嘆口氣。拉過錦兒的手將白布塞進她手裡。
咣?王爺府的大門被人硬生生的踢開了?
裡面插門的木叉四分五裂。木屑迸射開來劃傷了門口偷聽下人。
白虎像只猛虎一樣站在門口怒喝一聲。“大膽?竟敢不應門?你們是想讓王爺也吃自家的閉門羹嗎?”
錦兒用白布捂著流血的鼻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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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又看到那片花海了……老君隱居之地的百花之海。
每次走在花海之中。她都有種真的成了花神的幻想。
寒冷和疼痛都遠離了自己。多麼幸福美好的歸處啊?
使命?那東西是給有責任感、有擔當的人準備的任務?跟她這個小女人有什麼關係?
雖然當個不平凡的人是件令人興奮和期待的事。但她經歷這麼多之後。反倒願意過平靜的生活?
歡快的朝花海撲去。黎笑兒彷彿聞到了陣陣花香。
“笑兒。你要去哪兒?”醇厚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兩條溫暖結實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的腰身。
吃驚的回頭。她看到那張已經男姓氣息十足的俊臉。
“你的命是本王讓老君救回來的。你這命就屬於本王了。想去哪兒?”迦墨蓮的臉上揚上魔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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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實在是眾品難調。鳥兒只能儘量滿足大家的喜好啦。
配角來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