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說下便下起沒完了,不是鵝毛大雪,小雪纏綿的下個不停。
數日沒能進宮,黎笑兒有些心慌。
習慣了每隔幾日便知道戰事如何、知道迦墨蓮怎麼樣,突然這樣大概有十多天沒邊關的訊息,讓人心裡沒底。
不只黎笑兒心裡沒底,側室與妾室們也坐不住了。
一向與黎笑兒為敵的吳側妃忍不住到菀林居“問安”。
“吳姐姐怎麼得空來?”互施了姐妹禮後,黎笑兒坐到了暖炕上。
臥房裡砌了一片暖炕,在屋外燒著火屋裡便暖了,也不會有髒汙。
這是黎笑兒想出來的主意,請了工匠按著她的設計給各屋女眷都砌了暖炕,這樣比一直燒炭暖屋子要安全和溫暖些。
吳側妃尷尬地坐到炕邊上,不願直視黎笑兒的小臉兒。
“皇妃妹妹以前都是七八日進一次宮,這次卻都十三日了還未進宮去,是身子不舒服嗎?”吳側妃假裝關心地道,“我那裡有根上好的老參,給皇妃妹妹送來補身子。天寒地凍、妹妹身子本就弱,多注意些才是。”
黎笑兒宛爾,她可以理解吳側妃思夫心切,自然也知道這根人参絕對不是來示好。
“雖然我不得入宮,想必吳姐姐和蔣姐姐也往宮裡送過問安的帖子了。我倒是很想進宮給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問安,也想看看那對鸚鵡是否多學了幾句話,可前些日子貴妃娘娘派宮內太監來傳話,說這些天冷,就不必進宮問安了。怕是我去得勤了,娘娘們休息不好。”黎笑兒無奈地道。
也是,其實她還真考慮過,是不是每次進宮就像鄉下的窮親戚進城似的,東抓點、西摟點,就差將整個皇宮內務府的庫搬進六皇子府了?那內務府的太監最初見了她還虛應幾分,後來再見到黎笑兒那個熱情勁就像條巴狗?原因無他,能在皇后娘娘和雲貴妃娘娘跟前同時紅的人,怕也就黎笑兒一人?
吳側妃自然是送過問安帖子進宮,得到回覆是貴妃娘娘也在茹素誦經祈福,不想見命婦。
她是側妃,比不得正室皇妃可以在宮中走動自如,又得不到前方戰事的訊息,心裡難免有些急。畢竟那裡有著兩個男人讓吳側妃掛心,一個是她的丈夫迦墨蓮,一個是她的兄長吳石豪。
“那……皇子爺他……”吳側妃用帕子掩住鼻子,擔心表露無疑。
“又沒傳來什麼噩耗,吳姐姐不要擔心。”黎笑兒安慰地道。
可這安慰聽起來卻冷血無情得很?
吳側妃聽在耳中、刺痛內心,虎的站起來怒道:“看來皇妃很享受皇子爺不在府中的日子嘛?沒了皇子爺,你便作大了?哼?”
說完,轉身氣呼呼地離開。
黎笑兒被罵得莫名其妙,她是招誰惹誰了?好言安慰還要讓人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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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黎笑兒迎上前去,拉住關氏的手,“這風雪天您怎麼來了?”
黎府的正室太太關氏由下人撐著傘邁入菀林居的院門,便被一手撫養長大的庶女握住手,心底也漾起一片暖意。
“許久未見皇妃了,老身心裡甚是掛念。”關氏福了個身問安,卻被黎笑兒托住手肘不讓,便也不執意施禮,畢竟是在黎笑兒自己的院子裡,少些禮也不算什麼。“知道皇子爺又不在府裡,怕是需要您操心的地方太多,老身便過來看望皇妃您了。”
“多謝母親惦記,快進屋吧。”黎笑兒拉著關氏的手進了內室。
內室裡溫暖如春,關氏的心便也放下一些。
黎笑兒成為六皇子的續絃後鮮少回黎家,即使回去也是報喜不報憂。
說實話,關氏對這個自己過繼撫養的庶女並不是很瞭解,因為黎笑兒以前與她不是很親近。只是那場大病後突然姓情大變,關氏不願深究也樂得見到這樣的黎笑兒。
“皇妃年紀雖輕,卻是在府中受人敬重,老身也頗是欣慰。”恐怕這就是怕女兒吃虧的母親心情黎笑兒是關氏拉扯長大的。
“皇子爺離府前特意給所有人知會了一聲,女兒掌管家事,也得側妃扶持。”黎笑兒將落梅奉上的茶向關氏推了推,“家中可好?上次回去聽母親說哥哥已經去了長州上任,不知做起事來還順利嗎?”
關氏喝了口茶,笑道:“多蒙皇子爺與皇妃的關照,坤兒才有了這個好差事,臨赴任前我與老爺都叮囑他為官之道,不可胡來?你大哥雖是笨拙了些,但卻沒什麼壞心眼兒,又將你爹爹的門生帶去了兩個輔助他,應該是沒什麼事。”
黎笑兒上次回府從關氏那裡知道黎坤得了個知府的官,多虧迦墨蓮從中幫忙,心底對這個丈夫不免有些改觀。也許他就是個面冷心熱的男人。
看了一眼翠兒,婢女馬上會意,拉著落梅出了內室。
“母親,還是沒有張定睿的訊息嗎?”黎笑兒總覺得對這個張定睿有幾分虧欠,畢竟是她佔了他心上人的身體,也不能迴應他的感情,而且還為了自保寫信給關氏不要讓張定睿再進皇子府?
關氏看了一眼內室的簾子,眼神有些閃爍。
這麼明顯的動作自然讓黎笑兒看在眼裡,不由得心裡一緊。
“母親有話便說,掛著冬棉簾子,外面聽不到。”黎笑兒靠近一些低聲道。
關氏嘆了口氣,也是壓低聲音道:“笑兒,我在這風雪天匆匆趕來就是要告訴你張定睿的事?”
果然是與張定睿有關,莫非他……死了?
胸口一痛,黎笑兒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反應,因為她不是“黎笑兒”,可一聽到張定睿的名字心就會微微亂跳,看到張定睿就總有莫名的愧疚感?
“張定睿那小子背叛了金祥,投奔黔國成了黔國的大臣?”關氏恨恨地道。
無異於是一顆雷霹下來,黎笑兒驚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關氏方才說什麼?說張定睿成了……黔國大臣?
“那小子想是妒恨你成為了六皇子妃,在我命他不準再進六皇子府接近你之後,當天便消失了。”關氏咬牙地道。
“那……那母親是怎麼知道張定睿成了黔國大臣?”黎笑兒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關氏看了一眼黎笑兒,垂下眼簾摸著手爐道:“笑兒啊,你終歸是年紀輕,還未意識到男子在家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六皇子活著你就是六皇子妃,這六皇子府仍可榮耀、承澤浩蕩皇恩不息?若是皇子爺出了事,你不過是個未亡人,又無所出,皇上一時憐憫你們這些寡婦,可能會給些厚賞撫卹,但時間久了……六皇子府怕也是就破敗了。”
這就是現實?黎笑兒也曾經想過,但她不願這樣去想,因為這就意味著迦墨蓮會……
“而你的一切也牽扯著我們黎家的榮辱,嫡母自然要多上心、多想著一些。”關氏抬眼道,“徵兵時,我花了些銀子與幾名參戰計程車兵及其家人商量好,若是皇子爺在邊關有任何事都寫封家書回來……”
心驚?黎笑兒心驚地望著關氏精明的雙眼。
這個老婦若是坐上高位,定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如果後宮裡有關氏這樣的女人,李皇后、雲貴妃都只能靠邊站?
“母……母親……”黎笑兒無法鎮定下來,因為張定睿叛/國的訊息實在震撼。
“昨日我收到了其中一個婦人送來的她兒子寫的家書,因他只是普通士兵所以對軍機之事知道得較晚,聽那些將領閒聊時提及黔國派使臣來談叛,而那個使臣竟然是金祥國人?”關氏詳細地說著那名士兵信中所提的事,“皇子爺與將軍都避諱不準任何人提起此使臣,並拒絕了使臣談和的要求,使臣一走便下令強攻黔國?”
“信中提到那個使臣是張定睿?”黎笑兒還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自然不是?”關氏將那信從袖間掏出來放到桌上,“那士兵也只是聽得隻言片語,使臣姓張、名中有一字為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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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定睿叛離金祥國、投奔黔國成為使臣或是大臣絕對是因為她的關係?去是地是。
送走關氏後,黎笑兒使坐立不安?
她想不到自己的穿越竟然引起這種風波?
若是當初黎笑兒因病而逝,張定睿又怎麼會叛/國?迦墨蓮也不會娶她?
迦墨蓮看到張定睿出使金祥軍營時是什麼心情?
自己怎麼成了紅顏禍水?黎笑兒捧著臉使勁搖了兩下頭?她沒那個長相、沒那個本事啊?
“皇妃,朱雀來了。”翠兒站在外屋門口輕聲地道,然後將裡外屋相隔的簾子捲了起來。
因朱雀畢竟是侍衛,不能隨便出入女眷內室。
“翠兒,你站在門口守著,將門關上?”黎笑兒沉聲地道。
翠兒猶豫了一下,還是遵命地退了出去,將門關好。
朱雀朝黎笑兒抱腕道:“不知皇妃招小人來所為何事?”
黎笑兒跳下暖炕,在內室走了兩圈後看向朱雀,“朱雀,我要去邊關?我想去黔國?”
噹啷?朱雀手中的劍沒握住掉到了地上?u0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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