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是來了,靖。”
女子依舊背對著義山,貴妃娘娘推門進來,說了句奇怪的話,像是對這女子說的。那女子隨後便坐在了囚室的那張桌子旁,貴妃娘娘見她不答話,便也坐下了。
不久,一位宮女走進來,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盤點心,放在桌子上,並拿來了一壺茶水,兩個茶盅。“你下去吧,本宮還要與這位姑娘聊很久,你們先回去吧,到時本宮會打發侍衛隨從。”
說完,那位宮女如釋重負般逃離了這個昏暗的囚室,守衛很貼心的為兩位姑娘準備了油燈,生怕她們看不見對方。
義山在囚籠裡也無其他事可打發,便專心致志的坐在那裡聽她們說話。“你知道我們都不能碰這些茶水點心,擺在這裡只會讓某些人眼饞,還不如賞了他。”
月娥笑了笑,將桌上的點心茶水拿到了囚籠前,放在那個送飯的槽子裡推了進去。義山又冷又餓,自然顧不得平常的禮數,蹲在地上便狼吞虎嚥起來。
“喲,心疼了?”月娥回到桌子前,俯下身去故意湊在她耳邊說道。“既然心疼他,那就脫下斗篷,走到他跟前去,讓他知道你…”靖一把將月娥的嘴捂住,不讓她再說下去。
“你這麼處心積慮的引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如若又是些雞毛蒜皮之事,我勸你還是別興風作浪了,乖乖的回去找你的夭馬情郎吧!”
“你以為我想找你啊,要不是這事只有你和他才能辦到,我絕不會做這等無聊的事。”月娥儘量壓低了聲音,生怕有人聽見。
靖見她如此嚴肅的神情,不像是故弄玄虛。“到底是什麼事?你別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靖心中灼痛難忍,只想儘快結束這談話。
“我得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再說。跟我走吧!”月娥轉身披上斗篷,打算拉著靖離開這個囚室。
靖此時心痛的已無法思慮任何事,便迷迷糊糊的跟著月娥走了。剛出了囚室,她想起柏還關在那裡面,便停下了腳步。
“你先放了他和他的家人,不然我不會跟你走的。”月娥還以為她要反悔,聽到這裡心裡鬆了口氣,並笑著說:“到時自然會有人放他走,你不用擔心,跟我去便是。”
“去哪?”
“去月宮找月仙,他自然會告訴你這一切緣由。”
靖被弄糊塗了,比起上次有人告訴她,她就是仙子那件事,這事更荒謬。但去月宮,總好過待在這裡受烈火灼心之痛。想到這裡她立即跟隨月娥幻化成
凰,飛離地面。
耳邊的風呼呼作響,翅膀不小心碰到雲層,那些像棉花一樣的雲團就會消失,徒剩下層層水珠黏在翅膀上,冷颼颼的。靖立即抖了抖身子,在空中做如此動作,隨時會遭遇不測。
她不記得她們飛了多久,才見著矗立在層層濃雲之上的宮殿。月娥似乎對這裡的路相當熟稔,很快,她們平安的落在了柔軟的地面,她擔心的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只是雲層而已,竟託的住這巨集偉的宮殿,她跟在月娥的後面,小心翼翼的踏著每一步,以確保自己不會一不小心掉落。
“你是說,這裡就他一個人?那這宮殿豈不是很浪費?”
月娥聽到這裡,笑出了聲,“你以為是那人世的宮殿,裝著那些無聊的器皿和腳不著地的皇帝娘娘們,那才是浪費呢!”
“這裡放著的都是人世和仙世以往發生過的事,和將要發生的事。這裡就好比皇帝的藏書閣,不過比它略大些罷了。”這時,一位年紀與她們差不多的男子悠閒的踱著步子走了過來。靖沒見他張口,那聲音難不成是從他的肚子裡發出來的?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靖渾身一陣哆嗦,他彷彿能聽見她的心裡在想什麼。她們兩個跟隨著他來到了,宮殿的入口,高高的牌匾上什麼字都沒有。
“這是人世,裡面每一本書冊都是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是從人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的時候,到他們滅亡的所有記載。這裡沒有你們的書冊,還請隨我來。”說完,他們穿過了這個名為人世的大殿,左轉,再走上那橫亙在不知名的河流上的石橋。那人說,那不是河,那數不清的天宮,和神殿。這月宮是最上面一層,從這裡看下去,就只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夜晚的繁星。
石橋再過去,便是一個涼亭,待他們走到涼亭裡才發現,那不單單是個亭子,還是個機關暗道。他們在那亭子裡跺了跺腳,便一轉眼來到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裡沒有宮殿,有的只是層嵐疊嶂,幽幽峽谷,他們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俯瞰著高山流水。簡直是另一個人世,就連樹上的葉片都是那麼真實,靖扯來一片,用手搓了搓,那嫩綠的汁液流淌在手心,湊上去聞了聞,是熟悉的清新。
“這裡便是你們靈族的命書閣,靖,你的冊子早就放在了那裡面的石桌上,自便吧。”說完,那人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彷彿從未來過一般。
“這下你信我說的話了吧,走吧,快看看你那冊子上都說了些什麼。”月娥
拉著靖迫不及待的衝進了石廳,待她們走進去,那裡便幻化成一列列書架,上面放滿了寫著名字的冊子。走著走著,她們發現了那張放在盡頭的石桌。
月娥同靖仔細翻看著那冊子裡記載的字句,這裡靜的只有她們的心跳聲和翻閱冊子嚓嚓的聲音。當靖合上那冊子的時候,月娥看到了她眼眶裡充盈的淚。
“這便是我的命?”靖努力忍住滿溢的淚水,不讓它們有機會逃走。“月仙說只要你和他能從現在開始反抗,這些還是可以改變的!”
“怎麼反抗?這還不都是你的錯,若不是當初你對我使出奴情之術,我和他原本可以自自在在過人本該過的生活。都是你!”
“你錯了,她不過是盤古的棋子罷了,不,應該說,九羽靈族同崑崙人神都是他的棋子,都是因為他的不滿足,才會有你的今日。”這時那個詭異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那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靖的身後。
“此話怎講?”
“人神盤古,是人同十大靈族的創造者,自從他創造出人之後,便野心大漲,不甘受崑崙約束,想統率九重天宮和仙族。”他頓了頓,接著說,“崑崙上仙知曉他的心思後,便用天地至淨至純之物煉就出一株能淨化世間所有的仙樹,便是你的前身,淨靈仙子。你的血淚可以淨化世間所有因惡而生的人,妖,神。可偏偏盤古不甘心就此認輸,偷偷的在蓬萊仙島用這世間至汙至惡之物,造就了一隻能上天入地,毀天滅地的蛟。”
“你也看了那冊子,很明白自己最後是什麼下場。如果一味的順從,一味的任盤古擺佈,不止是你們,人世同仙世,就連這九重天宮,都會消失。到時盤古便可滅地重生,主宰一切。”
“可我能做什麼呢?你也說了我不過是棋子,又怎麼能反抗這宿命?”
說著,那人手裡憑空出現了一隻藥瓶,“這是崑崙留給你的,用來冰封你,阻止你完成這六世情劫。”
靖望著那隻精巧的藥瓶,思慮良久,還是伸出手去拿了它,一飲而盡。一股寒流流進身體,不一會兒,她便昏睡過去,倒在了那張桌子上。
“但願這會奏效,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下來,以防萬一。”
月娥考慮再三,還是選擇留下來。“我留下來,以防她醒來。”還沒說完,那人便又了無蹤影了。
她看著躺在那張石榻上的靖,竟有些憐惜,她同那個人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到頭來還是兩難全。如若這個真的有用,結果會怎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