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門忽然砰的一聲關上,身後風聲呼嘯,似乎有許多東西極快射來。
機關!君珮一驚。
可是抱她之人連呼吸都不曾亂,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抬手之間,銀光從袖中射出,同時身形極快掠向西南方向,君珮在黑暗與霧中,只能聽得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機關啟動咔嚓響聲,天光一線,隨即刺目的陽光射來,她不由抬手遮住了眼。
他們出來了?!君珮有些不敢相信,他是早已知道這屋子,還是極擅機關之術,在迷霧瀰漫之前便已看清構造,用以脫困?
如果是後一種,他的眼力和多智近妖,不得不讓人驚歎了。
她移開手,終於在暖陽之下,看清了救命恩人的容貌。
如滄海之上,明月出升,皎皎清暉,碧碧海波,在月夜之中,一同漾進她心裡。
他眸沉靜溫和如水,深遠而悠長,像一首詩,跨過了滾滾紅塵,萬千星辰和如梭時光,迷惘卻明朗。
他好像不屬於這裡,他讓她覺得熟悉。
翊郡王,寧久年。
“攔住他們”身後傳來顧錦未沉沉的聲音,似乎有些鬱怒。
黑衣夾疊著刀光劍影一擁而上,白衣翩然流連於其間,明明沒有動手,可是閃避自如,黑衣人未摸到他的衣角便已滑過,不過瞬時就已出了包圍圈,離了這是非之地。
這輕功,是流影?天下輕功之首,竟被他習得如此精妙。
不過更奇怪的是,顧錦未竟然沒有追來,簡直不符合他的作風!
寧久年似乎看出了她所想,笑吟吟道“他還欠我一個人情,不會親自動手,只會讓屬下來”
可惜他的屬下都攔不住他。君珮腹誹。
談笑間他已經帶她隱祕地出了洛玉山莊,上了一輛馬車,吩咐了幾句。
另一角,繁盛的樹蔭投下一片陰影,樹下站著窈窕美人,痴痴地看著那抹轉瞬不見的白影。
“……三小姐?”一旁侍女輕輕喚著“可還要去找翊郡王?”
“他懷裡,可是那個新回來的公主?”左相府三小姐任蕙喃喃,似乎不敢相信。
“誰?”侍女奇怪地問,她剛才什麼也沒有看到啊。
“哼……”任蕙死死地攥住了帕子“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公主又怎樣,最後還是隻會變為階下囚,他怎麼會看上她?”
“小姐?”侍女越發疑惑。
“走吧”任蕙轉身,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我們回宴會”
“君珮,總要給你些教訓才好……”一句低連侍女也沒有聽清的話,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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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婢女見睿郡王懷抱君珮而來,雖有吃驚,卻無一絲失態之色,只是默默地在軟榻上置好狐裘,點好沉香,然後便躬身退出了馬車,連多問一句也不曾。
君珮臥在軟榻上,默默讚歎這婢女的好教養,因不能言語,只在在寧久年掌心寫道“我們去哪兒?”
“你中了毒,可我不擅長此道,所以需要找個人解掉它”寧久年淡笑。
君珮試著運功,卻又一次失敗了,全身經脈都在疼,連站也站不起來。
“顧右相的毒,從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寧久年又看出她所做的事,輕聲道“恐怕連玉子琅也不會有很大把握,你可能要受苦一段時間了”
玉子琅,那個脾氣古怪暴躁愛穿紅衣的神醫?他如何有把握讓玉子琅為她解毒的?君珮覺得面對他的神通廣大,自己好像不需要驚奇了。
“對了”寧久年饒有興趣地問“顧錦未為什麼要關你?”
君珮寫“因為我不經意偷聽到他的一些事”
“難怪”寧久年笑,卻並不問是什麼事,似毫不在意。
君珮停頓了片刻,又寫“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有些事情,我需要確認一下”寧久年眸光亮了亮,一瞬如流光溢彩,火樹銀花“你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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