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徐芹和高明訂了最快到杭州蕭山機場的機票,然後去了黎越澤所在的醫院。他躺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燒退了才能轉到普通病房,只有小美一個人陪著。
徐芹看到黎越澤腳上打著石膏,身上纏了好幾處繃帶,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握著黎越澤的手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媽,你哭什麼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黎越澤出聲安慰徐芹。
“都傷成這個樣子了,哪裡是好好的,越澤啊,咱們不拍戲了好不好,明星也別當了,辛苦不說,還這麼危險。”
“這次是意外。”
“怎麼受的傷?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兒?劇組、公司的人呢?”唐芷問站在一旁的小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只有她一個人在這兒也太不像話了。
“是吊威亞的人的失誤,劇組還在趕戲,等收工了才會過來,公司那邊……只說會透過法律途徑索賠,讓我們先在醫院治著。”小美說得自己都洩了氣,黎越澤自從和何曦分手之後,人氣一落千丈,連在公司都備受冷落,待遇直線下降,受傷這麼大的事都沒人理,她的焦急詢問只換來公式化的答覆。
黎越澤聽到唐芷的聲音,立馬從**坐了起來,一臉驚愕地問:“你怎麼過來了?”
“哎呀,醫生讓你別亂動的!”小美急忙上前扶著他躺下。
“小美打電話給我說你拍戲受了重傷。”
“那婚禮呢?”
“延後了。”唐芷也不知道傅景行會怎麼處理。
“延後?”黎越澤皺著眉,對唐芷的回答深表懷疑,“那傅景行人呢?他怎麼沒跟著你過來?”
“他……那麼多賓客需要打招呼,我讓他留下來處理了。”唐芷低聲回答。
黎越澤看了一眼垂著頭的唐芷,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喜是憂,威亞意外斷掉的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瞬間想了很多,想著她今天穿白紗牽著其他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樣子,想著自己可能就此告別這個世界,想著她知道自己訊息時的反應……
他從來沒有奢想過她會不顧自己的婚禮趕來。
“小美,你先帶我媽他們去醫院附近的地方住下來,天色也不早了。我有話要跟唐芷談。”
“哦,好。”小美一口答應,“叔叔阿姨,跟我走吧。”
“越澤……”徐芹顯然對自己兒子的安排不滿,她擔心得要死哪裡能走呢。
“媽,都說了我沒事了。”黎越澤皺著眉,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徐芹無奈,只好和高明先離開。
“談什麼?”唐芷沒有記錯的話,這算是黎越澤第一次提出要和她談一談,以前他們倆之間有什麼事,幾乎都是冷戰、不理睬,最後要麼不了了之,要麼各退一步突然和好。溝通,似乎從來沒有過。
“談我昨晚對你說的話,談你的婚禮,談你的心。”
唐芷站著不說話,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可以和黎越澤吵架打鬧開玩笑,就是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面交談說出彼此的心裡話。
“我想知道,如果今天我沒有出事,你還會照常舉行婚禮嗎?”黎越澤一雙黑眸凝視著唐芷,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期待。
唐芷看著黎越澤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她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昨晚她一夜都沒有睡好,不知道是婚前太過緊張還是黎越澤的那一番話攪亂了她的心。
“會。”唐芷終於開口回答,“我來,只是因為我放心不下你,我沒辦法在知道你發生意外後繼續我的婚禮,就這麼簡單。”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黎越澤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已經徹底出局了,“真是抱歉,破壞了你的婚禮。”
唐芷搖搖頭:“別這麼說,誰也沒想到你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好好休息,我聽醫生說你好幾處骨折呢,估計得養好幾個月的傷呢。”
“就當趁這個機會休假好了,反正之前接的幾部戲也都出了點問題。”
“怎麼?和何曦分手的影響還沒過去麼?還是公司打算一直雪藏你?”
“誰知道呢,順其自然吧。”
“那你趕緊先躺下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唐芷替黎越澤倒好水,放在他床邊之後,便離開了病房到走廊盡頭人少的地方給傅景行打電話。
電話撥出去,提示的是關機。
唐芷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輕嘆一口氣,事態有些嚴重,等到她冷靜下來才意識到今天她的行為可能給傅景行帶來多大的傷害,其他的先不說,換一個角度想,假如今天婚禮上傅景行突然半途離開,她恐怕會崩潰吧,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了。
這下好了,看來傅景行生氣得很嚴重,連手機都關了,擺明不想搭理她。
唐芷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陸南。
“喂,是我,唐芷。”
“你去哪兒了啊!怎麼婚禮上說走就走?你讓傅景行多尷尬啊,好在新聞都被壓下去了,但你知道嗎,現在傅家孫媳逃婚已經成為我們這一圈人裡茶餘飯後的談資了。”陸南又是嘆氣又是跺腳的,恨不能把唐芷罵個狗血淋頭。
“我哥出了點意外,現在在醫院。”
“意外?”陸南思忖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人要緊嗎?”其實他是想問死了沒,但一想,這麼問太失禮也太不厚道了。
“還好。”
“還好?”陸南分貝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還好你急個什麼勁啊!你撂下那麼多客人就走了這合適嗎?多傷人自尊啊,傅景行又是個一向要面子的。”
“我當時太急了,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具體傷成什麼樣。”唐芷抱歉地說,“傅景行人呢?我打他的電話關機了。”
“我哪裡知道他人在哪兒,我就算知道也不敢現在去找他啊,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呢,誰去都是一個死字,我何必引火燒身。”
“他真的沒有告訴你他去哪兒了嗎?婚禮後來怎麼樣了?”
“他貌似說了一句他要回美國。”陸南如實回答。
“什麼?美國?”
“嗯。他那樣子好像不像開玩笑……”陸南又補充了一句。
“那婚禮最後怎麼弄的?”唐芷問。
“額……就是比你想象中還要混亂以及尷尬一百倍。婚禮取消,傅老爺子氣得暈倒住了院。”
“取消?是傅景行說要取消的嗎?”
“嗯。”
“他怎麼說的?”
陸南皺了皺眉:“你確定要聽原話?”
“嗯。”
陸南聳了聳肩,她這是自己找虐沒辦法,他只負責傳話:“今天的婚禮取消。我和唐芷不會結婚。”
“……”唐芷握著電話的手漸漸發緊,他說過的,今天的婚禮,要麼照常舉行,要麼取消,沒有延後,他果然說到做到。她以為他只是在逼她,他到最後一定會理解她,沒想到,他寧可讓大家都顏面掃地也要把事情做絕。
“唐芷,你還好嗎?”陸南有些擔心的問,似乎他又幹了一件蠢事。
“我沒事。要是傅景行和你聯絡的話,請你務必通知我,好嗎?”
“好。”
唐芷掛掉電話,發現黎越澤就站在她身後,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久的話。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亂動,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婚禮沒有延後,而是取消了對嗎?”黎越澤沒有理唐芷的問題,而是反過來問她。
“他現在可能在氣頭上,要是換做我,我肯定也氣炸了。不過我們已經領過證了,這婚禮只是個形式罷了。”
黎越澤這才沒有再追問下去。在唐芷的攙扶下,他回了病房。
印象中,傅景行雖然是個脾氣不太好的人,但他幾乎不會和人吵架,他有的是辦法對付你。過了幾天,黎越澤情況差不多穩定之後,唐芷一個人先回去了,在這期間,傅景行的電話一直關機。
這是打算晾她晾到底了。有的時候,男人生氣起來也蠻恐怖的,冷戰的戰鬥力也不弱。還記得上次他表白,唐芷說了一大通話拒絕他後成功把他惹火,他消失在唐芷的視線中好久,久到唐芷以為她可能再也見不到傅景行這個人了。
這一次,比上次還要久。
打電話,關機。語音留言,沒有回覆。發了那麼多電子郵件給他,跟石城大海一樣沒有迴音。唐芷知道他有每天cheek郵箱的習慣,不可能看不見。
這些天,唐芷過得渾渾噩噩,如同丟了魂,終於,兩個星期後,她接到了陸南的電話。
“有傅景行的訊息了?”唐芷欣喜若狂。
“這個……”陸南撫額,為什麼好差事輪不到他,這種壞事就輪到他呢?
“他人在哪裡?一直不肯理我。”
“那個……傅景行讓我把離婚協議書給你,讓你簽字……”
“他要離婚?”
“嗯……”
等了那麼多天,以為他會消氣,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離婚協議書。他連面都不露,一個解釋、挽回的機會也不打算給她。
這就是傅景行,即便愛得那麼濃烈,也能片刻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