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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出去吃飯時候，意外地看到很久都沒見到的程皓薰。他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身形纖瘦，一抹淡漠在眉宇之間。看到她時，眼神微微露出溫暖的光。
他沒有向她走來。
建寧走過去，“很久不見。”
“對不起，”程皓薰說，“因為這些日子比較忙的關係，所以沒有來找你。”
建寧聳聳肩，“沒關係啊，又沒有規定你非得來找我不可。”
程皓薰的眸光一黯。雖然夜暮降臨，但是不用藉著燈光，也能看清她臉上的紅印。蹙起了眉頭，“怎麼了？”
“被一隻瘋狗給咬了一口。”
程皓薰的心驀地下沉。“是習雁希，是不是？”
建寧眨著眼睛，“習雁希？不認識。只知道長得很妖嬈，天天露半個胸部，一頭粟色頭髮。”
果然是她！這習雁希肯定是瘋了。難道她還特意跑A大學去找疏桐的麻煩麼？！程皓薰看著她臉上的紅印，“還……疼麼？”
“當然疼了。”建寧咬著嘴脣，“不過我也不客氣，回了她三個耳光。”
“哦？”程皓薰非常意外。習雁希從小到大都出了名的能打架，她怎麼還能給了她三個耳光不被閃避掉？
“難道我要被她打也不還手嗎？我才不是那樣柔弱的性格。”她皺著眉，把他的疑問看成了不贊同。忽然想起前不久看《鹿鼎記》裡的建寧公主潑辣野蠻，她要是有書裡寫的一分蠻橫，現在習雁希估計爬在地上還起不來呢。目光“嗖”得一聲又回到他臉上來，“習雁希？原來她是你朋友！我從來沒見過她，她卻那麼仇視我，是不是因為你？”
程皓薰眸光微暗，“都是因為我而讓你飽受困擾。”
“知道是這樣的話，趕緊叫她不要再來騷擾我了。”建寧不悅地偏頭看他，“她是不是喜歡你，然後以為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才這樣？”
“也許。”
“那天我從樓梯上滾下去，我分明感到是有人推了我一把。也是她咯？”眸子裡噴出火焰來。在看到程皓薰點頭的時候，她跺了跺腳，“還有沒有王法啊，只是因為一個男人，就想謀殺我？而官差居然還拿她沒有辦法！”
“警察說沒有證據。”
建寧氣得牙癢癢，“沒有證據就不用為把我推下樓的事情負責了嗎？”可惡！習雁希，我們的樑子結大了！
“我不會放過她的，你放心。”
“你要怎麼不放過她？”
“總之，我不會讓她再來傷害你。”程皓薰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對不起。”
“算了。”建寧揮揮手，“你現在要去哪裡？”
“我是來找你的。”
“哦，那一起去吃飯吧。”建寧早已不在學校吃飯，食堂的伙食簡直難以下嚥。雖然以前極刁的嘴在現代得到了很多改善，但是她仍然是慣於享受的。
程皓薰點頭：“但是我不能到外面的店裡去吃。”
“為什麼？”她直視他。在看到他望著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說不定與他的身體有關。“那要去哪裡吃。”
“去我家。”
“啊？”
程皓薰的家位於學校旁邊不遠的地方，是個三居室的屋子，裝修簡單，看起來十分清爽。建寧探頭探腦，但是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你的父母不在家麼。”她鬆了口氣。
“他們在Z市。”
“那你怎麼在這裡又有房子？”
“方便我來這裡的時候住。”程皓薰遞給她一雙鞋子，藍色的，上面有兩隻多拉A夢。建寧咧嘴笑了，“你一個男生，還準備這樣子的拖鞋啊？”
程皓薰只是笑笑不說話。客廳靠窗的地方還放著一架鋼琴，建寧現在只要看見這個就發冏，因為聽說林疏桐有很好的琴藝，專業過八級。
要是古琴古箏她倒會，可是她連五線譜也看不懂，別說彈曲子了。
程皓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恰好看到鋼琴，“想彈？”
才不是！她忙擺著手，“沒有沒有。”
“聽說你的琴彈得很好，不介意的話，彈一首給我聽吧。”
這，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腦海靈光一現，“不好意思，前次從樓梯滾下去的時候傷到了手，後來不知道怎麼著，彈琴就很沒力氣。”說著難過地垂下了頭，“說不定以後都沒有辦法彈琴了。”
有什麼似是堵在胸口，程皓薰緊緊緊緊地皺起了眉。這一切，都怪習雁希。這個女生太任性了，總是仗著自己家裡有權有勢胡作非為，總有一天她會嚐到苦果的！
程皓薰牽扯地笑笑，“都是因為我，你才會這樣……沒關係，以後我當你的手指好了。”
以後，當她的手指……建寧詫異的看著他，他漆黑的眸子有點點笑意。可是這分笑意，並沒有讓他的臉看起來很陽光，仍然顯得那麼蒼白。
她打量著他的屋子，把剛才的話題掐滅。“你的屋子很漂亮嘛。”
程皓薰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走進廚房，建寧跟在他身後，發現餐桌上滿滿的都是飯菜，看起來精緻可口。“譁……”她叫，“似乎很美味。在外面餐廳叫來的嗎？”
“請廚子來做的。”
“哦。”
程皓薰突然轉過身去，建寧不解地看著他，並且戳了戳他的後背，“你怎麼了？”
“沒有。”他的手，緊緊地壓在右胸膛上。
建寧繞到他的身前，他馬上就收起了臉上的苦楚之色。“怎麼？”
“應該我問你才對。”建寧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
“哦？”建寧蹙了蹙眉，“可是我總覺得你好象身體有病的樣子。”下一瞬間，他突然被她擁入了懷中。建寧猛得瞪大了眼。
她用力推拒，他卻擁得那麼緊。他想……想幹什麼？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再沒有任何逾越的動作。建寧掙扎著想要推開他，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別動，求你。求你。”那麼那麼悲傷的語調，一股化不開的濃濃哀傷在屋子裡飄蕩。
是她的錯覺嗎？有什麼事好哀傷的？建寧忘了推開他。他的身上有股好聞的青草香氣，此時她的耳朵靠近於他的左胸膛。可是。這裡好寂靜。
建寧於是有些疑惑。怎麼回事呢？怎麼聽不到心跳？
難道……他是殭屍？
一想起這個可能性，她立刻毛骨悚然，推開他跳出了一米遠。然後惶恐地瞪著他。
程皓薰眼睛睜大，似乎是不解為什麼她突然彈開。繼而看到她惶恐的神情，表情冷了下來。
建寧的思緒逐漸平靜。不可能是殭屍……殭屍怎麼會有體溫。她想太多了……可是，為什麼沒有心跳聲？湊那麼近，可以聽到心跳的啊！
程皓薰彷彿看出了她的疑惑，沉默了好久，他才說：“我和別人不一樣。”
建寧靜靜等待著。
“因為，我的心臟在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