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宋禎冷笑一聲,“管大人,傳位詔書上明明就是我的名字,父皇把皇位傳給了我,怎麼能說我是來逼宮的呢。”
有的正直的大臣反對道:“趙王爺皇上剛被刺客刺殺身亡,就算他把皇位傳給了你,你也不用這麼心急吧,皇上屍體還未寒,你這樣對皇上也太不敬了。”
宋禎絲毫不理會那位官員說的話,那些穿甲冑的侍衛把大殿上的官員都包圍了起來,他從中間徑直走到龍椅旁邊,視線在那些大臣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鄭珣身上。鄭珣的臉上寵辱不驚,十分淡然,似乎對這場突變沒有什麼感想。
宋禎哼了一聲,不理會管長快要殺人的目光,撩起衣襬就坐在了龍椅上,他對管長道:“管大人,現在你可以繼續宣讀傳位詔書了。”
雖然偷看了傳位詔書的侍衛說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可是凡事都會有變化的,萬一那是一個陷阱呢,於是為了保險起見,他不得不留了這一手。他在金鑾殿安排了自己的人,那兩個刺客也是他安排的。皇后確實不忍心要皇帝的命,可皇帝若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管長狠狠的開啟傳位詔書,指著上面的兩個字說道:“王爺,您可要看清楚了,皇上要把皇位傳給齊王,而不是您趙王。您還是趕緊從龍椅上下來吧,免得皇上看到了生氣,那就不好了。”
底下的大臣聽了管長的話紛紛跟風,嚷著讓宋禎從龍椅上下來。
宋禎暗道: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個傳位詔書根本就是一個陷阱,還好我早有準備。
宋禎不為所動,他搶過管長手中的傳位詔書,用力將其撕成了兩半,然後丟到那幫大臣中間,“現在傳位詔書已經沒了,這個皇位就是本王的,誰還有異議的就站出來!”他徒然拔高了聲音。
原本喧鬧的金鑾殿變得鴉雀無聲,這趙王看來勢必要坐這張龍椅了。
看著沒人出聲反對,宋禎得意的看了一眼管長,說道:“既然大家都沒異議,管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話音剛落,大殿裡就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朕不同意。”
大殿後方,宋煦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皇帝慢慢出來了,宋禎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臉上是見鬼了的感覺,他跑到那具被銀針刺死的屍體面前,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皇帝,只是一個和皇帝有幾分像的人。當時隔得遠,加上沒有細看,根本沒發現這一破綻。
“父、父皇。”宋禎後退兩步,臉上蒼白沒血色。
輪椅上的皇帝身形消瘦如骨,看得出他一定經歷過常人難以忍受的病痛的折磨,以前帝王的威嚴早已沒了蹤影。
大家看到皇帝還算安然無恙的出現,趕緊跪在地上,口中說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沒有開口讓他們起來,那些侍衛看看宋禎,又看看皇帝,最後都丟了手裡的長矛,紛紛跪了下來,然後一大批侍衛都湧了進來,將那些束手就擒的侍衛都押了出去。
宋禎哭喪著臉,撲到皇帝面前哀嚎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一時被矇蔽了心智,所以才做出這樣的事情,父皇您饒了兒臣吧,父皇。”
皇帝看了宋禎一眼,然後疲憊的說道:“你私下收受王家賄賂也就罷了,朕還可以念在你不諳世事,予以不咎。可你派人在狩獵場妄圖謀害齊王妃,這就是你的錯了,最後你還妄圖派刺客來謀殺朕,簡直是大逆不道。”
“父皇兒臣都認了,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宋禎不停的給皇帝磕頭。
皇帝道:“那朕就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從現在起,朕將把你的名字從皇室族譜中除名,趙王宋禎貶為庶人,永遠不得待在京城。管長,把他帶下去吧。”
宋禎驚恐的看著皇帝:“父皇不要啊父皇,母后會捨不得兒臣的啊!”
兩名侍衛上前分別架住宋禎,不由分說的把他拖出了金鑾殿。
諸位大臣都被皇帝的後招嚇得不輕,依然跪在地上不敢出聲,直到皇帝說“都起來吧”,大家才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
皇帝也不提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只說:“朕只怕命不久矣,所以今日招諸位愛卿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朕打算把皇位傳給齊王,以後諸位愛卿務必要好好幫助齊王,把大陳的江山治理好,朕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宋煦趕緊跪下來哽咽道:“父皇,您別這麼說,您還可以長命百歲呢。”
皇帝淡淡一笑:“朕的身子朕清楚,人各有命,無須強求。朕倦了,你們今天也受驚了,都回去吧,你也回去吧。”
管長推著皇帝走了,諸位大臣面面相覷,見皇帝真的走了,這才紛紛散了,最後只有宋煦還跪在原地,鄭珣上去扶他起來,“王爺,回去吧。”
宋煦任由鄭珣拉他起來,他對鄭珣說:“姐夫,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母親。”
鄭珣便沒多說什麼,先離開了金鑾殿。
等鄭珣回家的時候,楚歌早已得知了此事,連忙檢查鄭珣,說道:“你沒受傷吧?”
“沒呢,別擔心。”
鄭覽鄭攬月也跑了過來,嘴裡喊著“爹爹”,鄭珣把鄭覽抱起來親了一口,然後放下去,“我們先回屋吧。”
回到屋子裡,楚歌問:“父皇怎麼樣了?他是真的病得很嚴重?”
鄭珣點點頭,楚歌道:“我吩咐廚房給你做了壓驚湯,我去給你端過來。”
楚歌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題,當初她厭惡皇帝的時候是挺厭惡的,後來知道皇帝對太后很孝順並且不追究鄭珣時,那份厭惡淡去了,如今聽到他快去世的訊息,說不上難過,似乎已經麻木了。
***
金鑾殿的政變過去五天後,皇帝駕崩,齊王宋煦正式登基,是大陳的第三位皇帝,改年號建興。
這一年,先是太后辭世,接著又是皇帝駕崩,皇后出家,越國公主動交出兵權,西北大將軍向新帝請命,要終身戍衛西北邊境。
朝廷經過一番整治,新帝大赦天下,並開恩科,親自主持殿試,挑選了一批優秀的寒門弟子。謝其然被任命為帝師,繼續輔佐新帝。
原來的齊王妃受封為皇后,入主長秋宮。而新帝的生母月美人,則被尊為太后,入主長樂宮,先帝的其他嬪妃,沒有育子的,都請命出家了,如玉妃、李昭容,則被尊為太妃,繼續留在後宮。
新帝登基,國朝周圍的番邦部族紛紛遣使者來朝賀,每位使者最後都得到了大量的賞賜回去。
一個月後,博姬公主向新帝請求去公主封號,新帝再三勸阻無果,最後只能答應。
楚歌他們一家離開京城的那天是夜晚,他們只想靜靜的離開,鄭珣都跟城門的守衛打點好了。
結果等他們的牛車來到城門時,那裡亮著火把,細看之下,站著幾個人。
楚歌和鄭珣下了車,宋煦、上官嫣然、宜陵公主、月煙和慕容蘇都來了。
“公主。”月煙還是這樣叫楚歌。
楚歌眼睛一酸,上前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宋煦道:“姐姐要走,也不告訴我一聲,連去哪兒也不說,是不是打算以後都不讓我們知道你們的行蹤。”
楚歌道:“我們只是不想驚動太多人,本來打算安好家了再告訴你們的。”
上官嫣然道:“公主,你們還會回來嗎?”
“皇后,我現在已不是公主之身了,就叫我楚歌吧。”
“那我還是叫你姐姐吧。”上官嫣然說道。
“我們打算把這大好山河遊歷一番,會不會回京,還說不準。”
月煙拉著楚歌的手道:“公主,你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呀。”
楚歌無奈的笑了笑:“即使我不回來,你也要跟慕容公子好好過,可別做什麼傻事。”
月煙依依不捨,慕容蘇則跟鄭珣在道別,宜陵公主上前對楚歌道:“妹妹這一走,以後榕榕就沒玩伴了,以後就算不回來,也要給我們寄信回來。”
楚歌應道:“嗯,我會的,我每到一個地方就給你們報平安,這總可以了吧。”
其他人這才笑了,楚歌又跟他們說了一會兒話,這才是真正的離別了。
當那幾輛牛車出了城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時,月煙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慕容蘇抱住月煙,拍她的背。
上官嫣然也有點傷感,宋煦道:“都回去吧。”
自此,京城裡再也沒有了博姬公主的身影,有關她的種種傳奇也將被時間的長河所淹沒。
楚歌他們離開一年後,又是一年桃紅柳綠時,京城一派繁華景象,大街小巷裡,傳唱著最為紅火的一支短曲,琴聲渺渺,琴聲纏綿,似乎在對心儀的姑娘述說著自己淡淡的思念。據說這支短曲是曾經的博姬公主所作,可惜佳人已渺無蹤影。
有遊俠說他們在江南看到過一位絕色美人,很像當年的博姬公主,又有人說他們在大漠看到過博姬公主,總之眾說紛紜,不一而足。
建興三年,月煙收到了一幅畫卷,畫卷上有蔚藍的大海,廣闊的天際,金色的沙灘,和一位長裙飄飄,腹部凸顯的美麗女子,她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耀眼。
月煙喜極而泣,兩年了,公主終於肯告訴她了。
畫卷後面還有一行字:
我們來到了海州,這裡的大海十分漂亮,能撫平人心中所有的煩悶。什麼時候你有空了,也來看看吧。我們會在這裡停留三個月,等把剩下的地方都游完了,或許我們就在此處定居了。
月煙趕緊吩咐丫鬟:“快快去準備,我要去一趟海州。”
丫鬟道:“夫人,您去海州幹嘛呀,京城離海州那麼遠,去到那裡還得花上半個多月呢。”
月煙不解釋,直接跑去找慕容蘇了。
留下丫鬟在後面追:“夫人,夫人您等等我呀!”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最後的親們都來留言吧,撒花完結,雖然渣姬的賬戶餘額不多,每人只能給20jj的紅包,但也是渣姬的一點心意,晚上還會有一篇小包子的番外,紅包送完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