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威脅
“嗯?”
“您覺得清雨是被誰收買的?她是在為誰辦事?”剛問完,畫扇就感覺道指腹按壓的太陽穴‘突’的跳了一下。
“公主?”還以為自己是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事情,畫扇嚇的手停了下來。
宋肆意坐直了身子,揮手讓畫扇不用按了,回頭看著有些慌的畫扇,她冷聲問道:“為什麼這麼問?清雨做什麼了嗎?”
既不是訓斥也不是承認,而是這樣反問了回來,可畫扇跟在她身邊雖然時間不算太長,也懂得了一些她說話的方式。
這就說明清雨是真的有問題,“其實從清風失蹤開始奴婢就覺得不太對勁,清雨這人做事謹小慎微,這點公主您比奴婢要清楚,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那麼大意的把出宮令牌隨便放,還讓清風給拿到,未免太巧了些。”
宋肆意抬眸看她:“然後呢?如此也不能說明什麼,也許她真是大意了呢。”
“公主還記得您說宮外朋友出事時候的事嗎,奴婢當時自身就有懷疑也就沒說什麼,清雨那個時候正得您心,她把碧桃推出來頂了這個嫌疑,奴婢卻不信,碧桃也許心術不正,可還沒清楚到對公主您的行蹤瞭解到不行的地步。”
她說的是連乘等人被葉澤盯上的那次,當時宋肆意滿心怒火只想揪出誰是奸細,清風和畫扇又都被揪出來有嫌疑,唯一沒什麼嫌疑的就是清雨和清雪。
清雨上前為二人求情,並提了一下碧桃的詭異行蹤,讓宋肆意開始懷疑起碧桃,也讓她開始把清雨當成心腹。
“想說什麼就說,還要我在後面抽一鞭子你拉下磨不成。”
畫扇看她依舊沒有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奴婢不知道公主您以前是誰,奴婢只知道您現在是奴婢的主子,也許清雨比奴婢更懂您,您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怎麼說也是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跟在宋肆意身邊這些時間裡,她再傻也知道這個公主不對勁,即便是告狀,也要先把自己摘清了告。
先向宋肆意表明自己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再繼續道:“清雨這樣做,應該只是為了推進清風后面的離宮,還有……”
說到還有她突然停了下來,宋肆意抬頭看她,見她有些躊躇,問道:“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麼怕的,還有什麼就說出來。”
“還有,清雪不是負責宮外的暗線嘛,奴婢曾不經意的問過清雪關於暗線的事兒,清雪還笑了奴婢,說奴婢怎麼和清雨一樣都問了這事兒,奴婢就又問了她清雨還問了什麼,她說也沒問什麼,就怕公主您交給她的事她不能按時完成。”
宋肆意:“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很不對!”畫扇肅著臉,“清雨不是那種多事的人,您每次出宮她都從來不過問,又怎麼會去問安縣的事,清雪對她親近,有時候說話沒個把門的,您知道嗎,在您這次失蹤之前,清雪在宮外的所有暗線都被端了!”
聞言,宋肆意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被驚到的表情,那麼短的世家內清雪建起來的暗線網還不牢固,可也沒那麼容易就被端了,還是全部被端了。
“她剛才怎麼沒說?”
畫扇道:“剛才那麼多人在,她哪兒敢說。”
“什麼時候的事?”
“在您失蹤的那天,宮外所有暗線都沒了。”
宋肆意還是存了懷疑:“你怎麼知道的?那個時候你應該還在霜城,陸之軒說過,那個時候霜城和這邊的訊息已經切斷了。”
畫扇道:“這事兒是奴婢回來之後清雪同奴婢說的,事情一出清雪就覺得不對勁,暗線們被端的太迅速了些,她告訴奴婢,關於暗線的事兒,只有清雨比較清楚,她也懷疑清雨有問題。”
那倆人雖然負責的暗線不同,但經常在一起,清雨偶爾不經意的套些什麼話清雪沒有防備就會告訴她,清雨只需從那些隻言片語中加上了解清雪,就能查到宮外的那些暗線。
只要背後有人幫助,一鍋端了不是什麼難事。
說完這些,畫扇見宋肆意還是沒什麼反應,也不說懷疑也不說不懷疑,倒讓她有些捉摸不透是什麼心思。
宋肆意是在想事情,之前不是沒懷疑過清雨,不然也不會在後面疏遠清雨,可她懷疑是憑的感覺,現在聽畫扇這樣滔滔不絕的把蛛絲馬跡擺在面前,她知道,清雨是真的有問題。
一起生活八年,培養了八年,最後卻培養出了一堆狼崽子,清月暫且不說是誰的人,一個清風已經失蹤不見了那麼久,剩個穩重的清雨卻是在背後默不作聲的往她身上扎刀子。
留個清雪她都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了,滿心疲憊,她是真的覺得夠了,“你先下去辦我之前吩咐的事吧,至於清雨,”她頓了頓,“且留著,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是。”畫扇也沒想著說讓宋肆意現在就處置清雨,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怎麼解決那就不是她這個小宮女的事了。
慢慢躬身退出寢殿,畫扇直起身子看著紅牆高瓦上蔚藍的天,秋風卷著枯葉飄飄忽忽的落在她面前,她伸手接住,心想,要入冬了啊。
時間在沉思中總是過的很快,這一天因為她的命令,昭華殿避不見人,有些想來探口風的人都被攔在了殿門外,她難得的清閒了一天。
次日一早,早朝散了之後,元福就過來將宋肆意請去了千秋殿,到了那兒才知道宋勉也在。
這算是倆人第二次相見,第一次相見沒半天她就被宣明帶走了,實在是沒來得及去好好看這個弟弟。
離開都城時,宋勉才十四歲,這麼一晃眼都二十多了,從小少年到少年再到成年及冠,這個期間變化是很大的。
她這樣看著他的時候,要很認真才能找出當初的一點影子來,他長得很像齊妃娘娘,鼻樑秀氣,眉眼未語先笑,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
宋勉正站在宋璋旁邊,微彎著腰看著宋璋批摺子,聽到她進來時,一抬頭就彎了眉眼笑道:“七妹來了啊。”
這一生七妹直喊得宋肆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之前在霜城那是不知道她的身份這樣叫還沒什麼,但現在知道了還這樣叫,就讓人聽的很不是滋味了。
就是宋璋,在知道她是誰之後,從來都是‘你你你’,也沒叫過妹妹。
她也帶著笑回道:“三哥好啊。”
宋璋在二人說話的時候已經把頭從摺子裡抬了起來,聽二人這樣哥哥妹妹的亂叫一通,抽了抽嘴角放下手中的毛筆讓元福及殿中所有伺候的人都出去。
元福已經習慣並十分熟練的在所有人都出去後關上了殿門。
宋璋這才瞥了眼相視而笑且笑的都不是那麼真心實意的二人,淡著嗓子道:“沒外人在,該怎麼叫就怎麼叫。”
說完,他自己先給起了個帶頭的作用,對宋肆意道:“陸之軒說你身子不舒服,可爽利了?”
宋肆意狀似無意的掃過宋勉,攤了攤手笑道:“爽利了,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也就陸之軒緊張的跟什麼似的,你看我這不是活奔亂跳的。”
“那就好,皇姐還是要注意著些,你這身子以前虧過,不行的話還是讓太醫署的人去好好調理調理。”他這一聲皇姐喊得宋肆意心裡一軟,面上的笑卻保持著絲毫不變。
倒是旁邊宋勉脣邊的笑意裡透出來一點嘲諷,不過因為他和宋璋站在一起,所以宋璋並未看到,只有和他面對面站著又一直注意著他的宋肆意看了個正著。
不過,想來他也沒打算在她面前過多掩藏。
宋勉道:“確實是要好好調理調理,這要是損了身子可不好,我聽人說這損了身子的人,以後不好生養,皇姐嫁給陸相之後,總要給人家添個一兒半女不是。”
與在霜城時一樣油腔滑調,宋肆意卻從這油腔滑調裡聽出了別的意思,她中毒這事兒宋勉肯定知道,知道了還說這話不明擺著威脅嗎?
再者說,陸之軒之前是宋清的人這件事想來宋璋也知道,打從一開始宋璋就不希望她嫁給陸之軒,現在知道了她是宋瑤又知道了陸之軒和宋清是一夥的後,就更不希望她嫁了。
當著宋璋的面說這個,可不就存心膈應宋璋,一石二鳥好手段。
不知道另外一層意思的宋璋,只以為這是宋勉提醒他不能讓她和陸之軒聯手,當下臉色微變,咳了一聲:“這個無妨,皇姐要出嫁自然要風風光光的出嫁,等身體養好了再說也不急。”
她笑了笑沒接這個話,以前她確實有想過順著宋璋的心意,他不願意她嫁出去,那她就不嫁好了。
可現在不一樣,她不能那麼自私,已經答應了陸之軒不放手,那麼無論多少人阻攔她都不會放手。
撇開這個話題,她道:“在批摺子嗎?倆人一起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