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毀了江山圖
千秋殿中燈火通明。
元福遣推了左右，站在空蕩的大殿中憂愁的看著年輕的皇帝，短短几天的時間，宋璋的臉色已經很憔悴了，下頜都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皇上，您休息一會兒吧，從回來您就沒休息過，這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還是休息會兒吧。”
宋璋疲憊的睜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靠在座椅上，憔悴的毫無血色的臉上笑的陰沉：“元福啊，孤這一步是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皇上沒有錯。”元福如是道。
宋璋哈哈笑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頭往後揚著，正好可以看到後面牆壁上懸掛的江山圖，以及那醒目的君臨天下四個大字。
君臨天下，君臨天下……他猩紅著眼睛看著那畫上綿延的江山，看著那畫上筆鋒尚且青澀的字跡，突然有一種不匹配的感覺。
他站起身來，怒視著那畫，覺得那畫也在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他上前想要撕了那畫，元福看出他的企圖，嚇的趕緊跑過去擋住他的手。
“皇上！皇上不可啊！”元福攔在畫前急的不行，“三思啊皇上，這畫毀了可就找不回來了。”
就像那些往事裡的人一樣，毀了就是真的毀了，再不能找回來了。
宋璋通紅著眼一隻手已經抓住了畫的一角，怒視著元福道：“找不回來就找不回來，孤不要了還不行嗎，孤不需要了，孤統統都不要了！”
元福看著他魚死網破的架勢，心知他是因為連日來的訊息和事情太疲憊了才會如此，一旦等他冷靜下來，定會後悔現在所做之事。
顧不得君臣有別，元福握住他的手，苦口婆心道：“皇上，您冷靜一下，物是死的，就是撕了它又能怎麼樣？倒不如想想別的辦法解決了此事，現在尚且未亂，您可不能辦了糊塗事啊。”
宋璋屬於那種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他只需把壓在心裡的那股子邪火發洩一下，就又能恢復到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就像現在，吼幾句之後，他的情緒又慢慢恢復過來，鬆開了抓著畫的手，同時也揮開了元福握著的手。
重新回到座椅上，他已經冷靜了下來：“沒事兒了，你繼續你之前說的，未央殿那邊又怎麼了？”
元福鬆了口氣，知道他這是瘋勁兒過去了，這才走到御案前繼續道：“未央殿那邊傳來訊息，已經查到了那個碧桃就是天狼大皇子的人，長公主和天狼大皇子做了個交易，只是拿什麼做的交易還在查證中。”
聞言，宋璋臉上現出冷笑，他就知道只要他一不在，那些人就會坐不住，肯定會搞出動作來，這不，還沒怎麼樣呢，未央殿那邊就已經坐不住了。
自從知道未央殿的那位不是他皇姐之後，他行起事兒來可就一點也不顧及了，雖說原本他也沒打算怎麼顧及，但現在硬是把原定的時間提前了很多。
元福是宮裡的老人，最會揣摩旁人的心思，跟在宋璋身邊這麼多年，看著他從十三四歲的小少年成長為現在可以擺弄朝局的帝王，對他的心思也算是比誰都清楚了。
而作為宮人，想要活命就必須裝的傻一些，該你知道的就知道，不該你知道的，知道也作不知道，尤其跟著的還是一位猜疑心特別重的帝王，更是要學會察言觀色。
因為你不會知道自己哪句話就被這個帝王記在了心裡，然後怨恨上，元福之所以能在宋璋身邊待那麼久，因為他看得明白，明白怎麼對這個帝王才是最好的。
與其說他把宋璋當皇上，不如說他把宋璋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不近不遠的愛著關懷著。
夜色已經很深了，這是宋璋熬的第三個晚上，他的精神高度警惕著，宮外是以李召忠為首的朝臣在虎視眈眈，宮內則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窺視。
他們去霜城之前就收到了訊息，說長公主她們在密謀篡位，皇上會突然親自去霜城，一方面是想確認七公主的情況，一方面也是給長公主的篡位借一個東風。
如今東風已有，長公主終於要忍不住出手了，皇上就是選在真正亂之前回來的，回來那天長公主正準備出宮去找李召忠，沒想到宮門大開，門外站著的不是李召忠，而是應該還在霜城的皇上。
而李召忠那邊，則被提前回來的三王爺宋勉絆住，一場宮亂被暫時壓下，長公主被囚禁在未央殿，李召忠以身體有恙為由幾天沒來上朝了。
元福道：“還有那個李美人，經查也確實有可疑之處，皇上，您看，這李美人和李召忠等人是不是同為天狼大皇子一派？”
陸之軒能查到的訊息，宋璋這邊自然也能查到，天啟一下在來了別國的三位皇子，還真是熱鬧的不得了啊。
最熱鬧的是這朝堂也好後宮也好，都和天狼的皇室有了關聯，這讓人怎麼能不生氣？
朝局本就那麼亂了，又在這個時候傳來長安王未死一事，其他的對於宋璋來說都在掌控之中，唯獨長安王是碰都不能碰的刺。
而這根刺紮在宋肆意心上和紮在宋璋心上是不同的，至於怎麼不同，也就只有宋璋自己知道了。
他看著殿門，嗤笑：“他們是不是都覺得孤很好耍？這些人都把孤當白痴一樣耍著玩，元福，你看，孤還沒倒下，就有這麼多人想踩著孤奪走這個位置，孤若是倒下了，又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元福道：“皇上是天之驕子，是不會倒下的，您就是太累了。”
“天之驕子？這個天之驕子是誰孤還不能確定，有些人是怎麼打都打不死，這些前赴後繼想要把孤從這個位置拉下來的人，孤要讓他們知道，孤就是天啟的皇，孤有這個能力守著天啟，沒有誰能看扁了孤。”
“是。”元福如是回答，他不會反駁宋璋，此時的宋璋就像一個不被大人承認的小孩子，想要極力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