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極醜之人
餘泱的臉色十分的難堪。
自己這肚子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而陰黎的臉色就十分的難看了。
“鎮南王府是沒給你吃的嗎？”雖然他本意是想讓餘泱在鎮南王府那兒吃不好，從而念起他的好來。
但是，等真的聽見了，知道了，就又是另一種感受。
餘矢曜居然敢真的讓她餓肚子？
將他捧於掌心一口一口精細喂著的寶貝這樣隨意的對待。
餘泱臉色微紅，眼睛看向了別處，捂著肚子，神色是不可憐的，但是她那張臉看著就讓人能生出一種憐惜呵護的慾望來。
“鎮南王府的菜很好吃，就是，就是不怎麼對我的胃口罷了。”
陰黎本是很惱的臉色在聽見這話的時候，悄然鬆開了幾分。
“那哪兒的飯就正好對了公主殿下這精貴的胃了呢？”
餘泱撇了撇嘴。
不說話！
感情她說他家的飯對了她的胃口他還能把廚子送她不成？
“正好我廚房裡的廚娘好像有些多，正準備將那會做細糕的給打發出去呢。”陰黎看似不經意的隨口一提。
餘泱的眼睛馬上就瞪大了。
會做細糕的……那不就是那位從前在尚書府和她混的很熟的那位大娘嗎？
她做的菜才是一絕呢！
“別走送啊，送我那兒去呀！”餘泱乾脆站了起來，十分熟稔且不自知的拉住了陰黎的衣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嘴角邊上展開兩個小巧的梨渦。
“送到公主殿下那兒去，我又有什麼好處呢？”陰黎斯條慢禮的靠近他，望進他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的眼裡，只覺得實在透亮明豔的很，“公主殿下打算用什麼東西和我換呢？”
餘泱側頭看他，神情帶著微惱，“你想要什麼？”
陰黎皺眉做出苦思的樣子，“這個就要看公主殿下願不願意割愛了。”
餘泱一下子就警惕起來。
“說來聽聽。”
陰黎低頭輕笑了一聲。
“公主殿下手下那個叫做辛三孃的，可否讓給我。”
餘泱臉色僵了一下。
而是淺淺的笑起來，“不好意思啊尚書大人，我手底下的人，一概不送人。”
陰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那就等這次生辰會完之後，借我一晚上如何？”
餘泱露出狐疑的眼光。
“你為什麼非要辛三娘不可？”
陰黎一臉的高深莫測。
“這個……自然是需要她。”他往外面走去，轉身對餘泱說：“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我保證將她完好無損的送回來如何？”
對於辛三娘其實餘泱到不是那麼的介意她離開。
一來她是剛到她的手底下做事，很多重要的事情辛三娘都不知道也就無所謂洩露她這邊的祕密什麼的。
二來……她也一直都覺得辛三娘隱隱的有幾分不安分。
“好，等生辰宴完，我就把辛三娘借你一晚！”
餘泱翹起脣角。
“你什麼時候把廚娘給我送過去？”眼看陰黎有要走的意思，餘泱馬上就追上去問道。
陰黎沒轉身，“馬上！”
他回了餘泱兩個字。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餘泱輕翹了下脣角。
“不背了不背了！”
正在她出神間，突然聽見從不遠處的書房傳來小皇帝鬧騰的聲音。
餘泱皺眉。
張荃站在書房門口，並沒有顯出多詫異的模樣。
見餘泱聽見聲音走了過來，才笑了笑說：“這是太后娘娘在考陛下課業呢，陛下背的太久太多了，許是有些煩悶！”
自然是煩悶的。
餘泱點頭表示理解。
她之前在顧淵那兒的時候，天天面前堆著的都是小山一樣的謀略學，每日看不完背不出還要挨罰。
“陛下，公主殿下來了。”
張荃輕輕的扣了扣房門，小心翼翼的說。
書房裡的動靜消失了幾秒之後，裡面傳來蹬蹬蹬的輕快腳步聲。
“皇姐！”
房間們被開啟，露出小皇帝委委屈屈的一張小臉。
“剛剛老師已經抽過我課業了，我都背了一早上，母后還要逼著我背。”
他身後站著的是一臉難看的敏秀太后。
“陛下，你是一國之君，自然是該比常人更加用功些。”餘泱淺淺的笑，偏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站著的敏秀太后，低聲說：“自然，作課業也是要休息的。”
小皇帝的一張臉瞬時就明媚起來。
“不過……明日便是陛下的生辰，陛下若是覺得無所謂我倒是也覺得無妨？”餘泱緊接著又不緊不慢的來了句。
小皇帝笑著的小臉一僵。
“皇姐，這是什麼意思？”小皇帝一張臉都僵了。
“陛下此次生辰，應當會為我定國的貴女和才子們舉行一次文武大會！”餘泱斯條慢禮一字一句的說著：“而那時，陛下，你若是下場比試實力不濟……！”
餘泱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小皇帝卻是猛地面皮一紅。
餘泱說的這個他倒是沒法反駁。
“而且到時候，咱們自家人倒是也還好，就怕是……被白竺和永昌遠道而來的客人給看了笑話。”
餘泱得出最後的結論。
“皇姐你別說了，我知道了！”小皇帝十分委屈的憋了癟嘴，重新坐回了書桌上。
敏秀太后看了餘泱一眼，有些吃驚的抿了抿脣，然後眸色驟然就深沉了起來。
餘泱無視敏秀太后古怪的眼神，直接走到小皇帝身後的書架子上，目光所及處，多是一些珍本。
皇室的儲備量果然夠豐富。
餘泱伸出手，十指纖長在那些書層裡淺淺劃過，最終定在了幾本書上。
她半刻都沒有遲疑的直接將那幾本書挑了出來。
敏秀太后低頭一看。
詩詞歌賦，治國之道，主要就是這兩型別的書。
餘泱拿起書，嘩啦啦的大致翻看了一下，在書本的角落上折了幾個小角，然後丟給小皇帝。
“我做了記號的今日看熟。”她轉身，對著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立在身邊的張荃說道：“去給陛下泡壺茶過來。”
張荃領命走出去。
“陛下，你好生跟著公主殿下學著，哀家有些乏了，先走了。”
敏秀站了起來，平心靜氣的說道。
這是第一次，她看待餘泱的視線裡沒有帶著惱怒和厭惡。
小皇帝自來都是有些畏懼這位母后的，聽見敏秀要走，就先是鬆了一半的氣。
“皇姐！”
等敏秀太后走了之後，小皇帝悄悄的拉了拉餘泱的袖子。
“皇姐，我明日會不會給你們丟人？”
餘泱一愣，對上了小皇帝略微驚慌的眼睛。
想了想，她慢慢的說：“陛下，你不是為了我們而努力的，你需要替你自己爭一口氣。”
小皇帝一怔，正想要點頭。
卻突然聽見門外哐噹一聲，是瓷器被砸碎的聲音。
還有宮女驚恐的求饒聲。
“貴人贖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這聲音略帶著幾分哭腔，餘泱聽著皺了皺眉。
“張公公，你去看看！”
餘泱轉頭對著張荃說道。
張荃恭敬的點了點頭，道：“老奴約莫想著是那粗手粗腳的小宮女打翻了茶壺，老奴去看一眼，公主和陛下莫慌。”
餘泱不置可否，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你這丫頭，這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宮中是白養了你這一張嘴嗎？”
很快，外面就傳來張荃的呵斥聲，壓得低低的，“若是驚擾了裡頭的陛下和公主，你經得住嗎？”
然後便是那小宮女壓抑的哭泣聲。
“恕老奴眼拙，這位貴人是？”
但是緊接著，張荃的聲音馬上就又換了一個調調，變得小心而溫和起來。
餘泱拿著一本書，懶懶的撐著自己的下巴，透過窗戶看了窗外一眼。
她只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透過日光，投下一抹長長的黑影，映入她的眼底，隔著一層窗紙都卷出驚人的煞氣來。
“這是我永昌大皇子殿下。”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來。
很好聽，很寬和，彷彿叫人如沐春風一般的舒服。
“不知是大皇子殿下駕到，老奴真是實力了！”張荃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還有幾分壓抑的很深的恐懼。
餘泱還沒弄明白這恐懼的來源，門就已經被叩響了。
“陛下，永昌的大皇子殿下來了，可要傳？”
小皇帝放下手中的書，看了餘泱一眼，卻發現餘泱在走神。
頓了頓，他道：“進來！”
門慢慢的被推開。
光線羅落進來的那一刻，餘泱有點知道為什麼之前張荃的聲音會隱隱的帶著幾分恐懼了。
那是一張完全不堪入目的臉。
細薄的脣，麥色的膚，高闊的眉。
但是……這些都掩蓋不了，他自眉間，一路延伸到嘴角的一道長而寬的疤痕。
那疤痕歪歪扭扭，甚至有明顯的針腳痕跡。
讓他的臉彷彿陷了一塊下去一般，整個人說不出的詭異驚悚。
小皇帝的面色僵了幾分。
“陛下，客人遠道而來，不賜坐嗎？”直到餘泱輕飄飄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來，小皇帝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魂魄。
不過他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刺激。
尤其是這位大皇子還不苟言笑。
“來人，看座！”
小皇帝乾咳了一聲。
那大皇子對著小皇帝行了一禮，聲音鏗鏘有力，和那種王公之家的才子書生不同，也和陰黎那種似笑非笑不同。
而是發自胸腔之中的，一種深沉而有力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