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冷宮美人
“怎麼了？”餘矢曜看著眼裡，卻是吃驚的，“不和你胃口嗎？”
他從來都不知道，餘泱居然這般的挑食。
要知道，以前在冷宮裡的時候，她吃的那都是最差的東西。
後來去了白竺，那邊的日子天天都讓她脫掉一層皮，怎麼可能還會有時間來品嚐食物？
至於之後在陵墓裡代替了生病死了的真正的餘泱時，也只是吃一些尋常的東西。
山野之中哪裡來的珍饈美食讓她挑嘴。
這樣想下來的話……約莫也只有……
餘矢曜的眸子沉了下來。
“很好吃。”餘泱放下筷子，顯然不打算再用了，“我今天早上沒什麼胃口，王叔慢用！”
餘泱說完就站起身來走出去了。
餘矢曜抿了抿脣，轉身對著管事說：“去，招幾個新的廚娘來，要手藝好些的。”
管事愣了一下，現如今府上的這個是先帝在是御賜的廚娘，手藝已經是一絕了，要是想要再找個更好的恐怕是。
不過他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沉默的點了點頭就下去辦事了。
餘矢曜對著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卻是沒了一開始的胃口了。
頓了頓，他輕聲失笑，語氣之中有著淡淡的苦澀。
“狠心的丫頭，果然言出必行！”
說和他兩不相欠，就真的愛搭不理的了。
想到這裡，他定了定神，召來兩個小丫頭。
“以後你們兩個去西院，那邊人手足夠，我卻挑了你們兩個去，其中的意思你們可明白？”
這兩個小丫頭是一對雙生子，梳著一樣大小的發糰子，穿著兩件顏色不一樣的丫鬟服，怯生生的卻不木訥。
“奴婢們知道的！”其中一個紅衣小丫頭跪下來，脆生生的說道：“我們會好好照顧公主殿下，若是公主殿下有個不舒服，或者是不順心的，一定第一時間來彙報給王爺。”
她說的委婉，不過就是去充當眼線的而已。
餘矢曜露出笑容，總算是帶上了幾分滿意的神色。
餘泱出了院子，一直跟在她後頭的夏桑擔憂的皺起了眉頭。
“殿下，你吃的太少了。”她忍不住的道。
餘泱也覺得腹中空空的，但是這張嘴巴真就是嬌氣無比，一吃那些東西就覺得怎麼都不是那個味道。
明明就是很好吃的東西，但是和尚書府那些精緻的吃食比起來，就總感覺差了一點什麼一樣。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一個這麼嬌氣的人。
明明以前就著生肉啃也是沒有問題的。
果然是因為最近都過的太安逸了嗎？
“殿下，要不要出去玩？”夏桑皺著眉頭，試探性的問道：“奴婢看您今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應該說，從尚書府出來開始，餘泱的心情好像就一直不怎麼好了。
去外面嗎？
餘泱看了看外面，今日的天氣倒是很好。
“白竺的小殿下和那位國師大人如今住在哪裡？”餘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扭頭問夏桑。
夏桑思考了一會兒，不太確信的說：“應該是在宮中的。”
餘泱對應該兩個字不太滿意。
“夏桑，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拔你嗎？”餘泱驟然放輕了聲音。
縱然餘泱現如今一張白嫩嫩的臉讓人沒有危機感。
但是她的一雙眼睛卻是沉了下來，聲音被她刻意的壓低，帶上了幾分厚重引誘之感。
夏桑的心口猛地一跳。
“是奴婢辦事不周，這樣的訊息都沒能打探出來。”
餘泱輕笑，聲音慢悠悠，一下子就讓夏桑覺得捏住自己心口的那隻手猛地鬆掉了一般。
“你勢單力薄，探聽不出什麼也正常！”餘泱輕笑，從懷中掏出一塊小小的令牌交給她，長長的眼睫覆蓋下來，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斑駁，“這是我在張氏錢莊上可以用來取錢的令牌，現在我把它給你，該打點的打點，該買通的買通，我希望你能好。”
接過那塊令牌，夏桑的心口砰砰直跳。
她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在四個一等丫頭裡的地位是不穩固的，她沒有千雪羽那般好的身手，只是伺候餘泱的衣食起居的話，甚至冬梧能做的比她更好。
但是……！
如今餘泱卻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她來。
“夏桑，你能出色，你有膽量，知人心，懂分寸！”餘泱定定的看著她，聲色輕緩，“我信你能做好，宮中，尚書府，甚至是王府，還有京城數得上號的權貴之家，我不求你瞭然於心，但是……起碼我們不能一點防備都不設。”
她需要有自己的情報網了。
“是，夏桑一定辦好。”夏桑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倒是不卑不亢。
“還有一件事情！”餘泱轉頭提醒她，臉上帶著的笑是夏桑看不懂的神色，“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你在幫我辦這件事情的訊息，尤其……你要小心雪羽！”
如今是盛夏，蟬鳴聲一聲聲的在夏桑的耳旁響徹。
“是！”
她甚至沒有問原因。
只要餘泱器重她，那便比什麼都重要。
“你去吧，去幫我把千雪羽叫來！”餘泱半闔上眼睛，說道。
她還是進宮去了，和千雪羽一起。
進了皇城，首先見到的人還是張荃。
見餘泱沒戴面具，張荃吃了一驚，而後急急忙忙的撤回自己的視線。
“見過九千歲，九千歲如今一驚不懼光亮了嗎？”張荃心中打鼓。
餘泱淺笑。
“已經好了，多謝張公公關心。”餘泱看了看四周，“白竺的貴客如今在何處呢？”
張荃愣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去了陛下哪兒，對了，尚書大人也在呢，正在檢查陛下的課業。”
猛地聽見陰黎的訊息，餘泱愣了一下，“有勞公公帶路，我還沒看過陛下的課業呢。”
張荃自然是願意的。
一路走去，張荃才壓低聲音問道：“聽說尚書大人將一半的刑部大權交給殿下了是嗎？”
餘泱側臉看了張荃一眼，“張公公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張荃笑呵呵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殿下可知道昔年的張美人？”
餘泱輕轉了眼睛。
“自然是知道的！”那時候她還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張美人了，因為當年那位張美人就住在她隔壁的冷宮之中，整日瘋瘋癲癲的不知所云。
“這位張美人，自從先帝去了之後，就從冷宮之中挪出來了，被關進了刑部大牢裡！”張荃一臉的欲言又止，“若是可以的話……我想請公主殿下，多多關照她幾分。”
餘泱輕輕的看了張荃一眼。
張荃被她看的發虛汗，只小心的陪著笑。
張荃？
張美人？
餘泱淺笑，“既然是張公公拜託我，那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
張荃心底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同時左右看了看，才說道：“明日便是殿下的生辰宴，永昌那邊的人約莫今日就會到了，應當是大皇子，公主殿下還是多小心些。”
又是一個在她面前說起永昌國大皇子的。
餘泱不解的看著張荃。
張荃暗歎了一聲，說道：“我聽聞太后娘娘有意想要讓定國和永昌聯姻！”
永昌是三國之中最為鼎盛的國家，敏秀為了穩下定國的江山，有這樣的想法倒是也正常。
難怪之前白竺說是要和定國聯姻她都沒有多大的反應，原來是因為想要攀上永昌這顆大樹，對人家看不上眼呢！
“多謝李公公！”
到了書房的時候，餘泱就已經聽見了裡面傳來的小皇帝背書的聲音。
而書房的對面，是一處小小的庭院，哪裡栽種著許多十里香。
矮矮的開了滿簇的花，很是好看。
而在那庭院裡，餘泱看見有幾個宮女守著，看來裡面是有人在賞花。
“殿下，要進去嗎？”
千雪羽在一旁提醒好像有幾分出神的餘泱。
餘泱猛地露出一個笑來，接著日光，千雪羽彷彿看見三千火光自她眸中灼灼的燃燒起來。
“不，我看那十里香開的不錯，我們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張荃和千雪羽反應，直接邁腳就往裡面走了過去。
守在外面的宮女只看見一個穿著一聲淺紅色錦衣的女子緩步對著她們主子在的這個庭院走過來，餘泱身後只跟著一個千雪羽，看起來……倒不是有什麼來頭的人。
“貴人請留步！”
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褂的宮女攔住了餘泱的路。
餘泱偏頭看她。
“我家殿下正在裡面賞花，若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的話……！”
“大膽！”
那宮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匆匆從後頭趕過來的張荃滿腦子冷汗的給喝止了。
“這位乃是我定國長公主，尊貴的九千歲，你一個小小宮女怎麼敢來攔路多嘴？”
張荃畢竟是服侍了兩袋君王的人，板起臉來也是十分滲人的。
那宮女吃了一驚，慌忙跪下。
“奴婢不知是定國長公主殿下，請恕罪！”她一邊惶恐著，一邊詫異，不是說定國的長公主長得其醜無比，終日以面具人？
可是怎麼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人，一雙秋水眸，兩彎柳梢眉，嘴角邊梨渦清淺，明明是極好看的人啊！
“你是白竺的人？”
餘泱聲音不輕不重，卻帶上了不太愉悅的意味。
小宮女纏著身子答是。
“果真是白竺的女孩兒，就是比我定國的女孩兒要張揚些！”餘泱意味不明的諷刺了一聲，聲音慢騰騰的繞過跪在地上的宮女，一字一句落地清晰，“你說是嗎？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