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是不報
顧淵口鼻之中都溢位血來。
低下頭，看見的就是自己胸口上插著的匕首。
花箐箐輕輕鬆鬆的將他推下馬。
他的腦袋磕在地上，身形狼狽。
“箐箐在哪裡？”
他這樣問道。
那高騎於馬上的女子卻是歪著頭笑了笑，然後單手在自己臉上扯下一張人皮面具。
薄薄的一層宛若蟬翼一般，卻讓她的樣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子，還有一雙靈動卻飽含恨意的眼睛。
顧淵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失聲道：“千溪！”
那曾是被人送來，和餘泱一塊兒到他手下的人。
起初就只有她和餘泱讓他滿意。
可是千溪並不如餘泱聽話，後來就被他發賣到下九教去了，也算是殺雞儆猴。
只是他沒有想到，千溪會以這種樣子，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之前餘泱多次在他面前提起千溪，他就應該想到了，餘泱不會無緣無故總是提起這個人。
原來是因為千溪回來了啊！
“顧大人，哦，不，師傅啊！”千溪笑道：“我這易容換聲之術，可還是在你那裡學的呢，多虧了這一身的本事，即便到了下九教，我也沒怎麼吃苦，不然怕是也站不到你的面前了！”
雖然說一開始肯定是吃盡了苦頭，但是憑著這一聲的技藝，她到底還是遇到了自己的貴人。
“你是餘泱的人？”
顧淵捂住自己的傷口，不敢輕易的將匕首拔出來。
而千溪則是翻身下馬，幾個動作就制服住了他，然後從他身上摸出一張圖紙來。
“這才是真正的兵器圖吧，我就收下了！”她上馬，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的轉過身來，道：“還有一件事情，我不是餘泱的人，只是暫時和她合作而已！”
說完這話她就策馬離開了。
顧淵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帶著聲嘶力竭的意味，“箐箐在哪兒？”
耳邊傳來的是千溪囂張的笑意，“去下九教找吧，我的好師傅。”
顧淵終是忍不住，一口血嘔出來，便昏死了過去。
等冬歌和青衣他們弄清楚全部事情的時候，千溪早已經帶著兵器圖來到了公主府。
她站在門口，卻迎面撞見了千雪羽。
她是認識千雪羽的。
她們那一撥人裡面，最終活下來的，可能也就她們三個人了，若是再加上一個餘矢曜，那便是四個。
“千溪！”
千雪羽嚇了一跳，驚訝道。
“你怎麼，你不是被……！”
千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挑眉打斷她的話，“主人還沒出來呢，這看門狗倒是先叫了起來！”
她是記得千雪羽以前是怎麼對餘泱的。
那一次次的鞭子打在餘泱身上，血肉模糊的。
自然，她也少不了挨鞭子，只是她被送出去的早些，餘泱怕是吃了千雪羽更多的鞭子。
“我找餘泱！”
她眼神陰狠，看著千雪羽是半點都笑不出來。
千雪羽正不解著，夏桑慢慢的從裡面踱步而出，對著千溪客客氣氣的道：“千溪姑娘，公主殿下請您進去。”
之後千溪便看也不看千雪羽一眼，轉身便要繞過她。
看著千溪離開的背影，千雪羽卻是出了神，然後低聲的喃喃道：“溪兒……”
語氣里居然是說不出的落寞。
而千溪則是跟著夏桑，一路往裡面走，穿過漂亮的庭院，大氣的前堂，才到了餘泱的房間。
餘泱面色蒼白，眼神卻是亮晶晶的，顯然是精神比身體要來得好。
“顧淵如何？”這是餘泱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千溪露出得意的神情，道：“必死無疑，我匕首刺入他的心口，他活不了了！”
不過誰知一聽這個，餘泱卻是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那反而壞事了！”餘泱咳嗽了幾聲，憋紅了一張臉，“他的心脈在右側，和我們常人不一樣的，你刺的是他的左邊吧？”
千溪一愣，然後茫然的點頭。
隨後才反應過來，十足十的懊惱。
“真是該死，我應該割喉的！”
她一邊生氣，一邊將自己懷中的兵器圖掏出來，甩到餘泱的身上，“給你，說好的，你將花箐箐交給我處置，我去幫你拿到這個東西。”
餘泱連忙拿起那圖看了看，確實，和之前她從顧淵手上拿到的圖是可以對接上的。
“謝謝你！”
餘泱揚起脣角笑了笑，“你倒是不心動！”
千溪嗤笑了一聲，道：“我拿這東西幹什麼，我對皇權又沒有垂涎之意，倒是你，搖身一變，居然變成這定國的公主了？”
餘泱似笑非笑，盯著她道：“我本就是定國公主。”
千溪一愣，然後不屑道：“你就吹吧你，要是公主，哪兒能被顧淵給抓了去？可別逗我了。”
她不信，餘泱也不會多說，反而是眉眼一挑道：“還說我呢，怎麼不說說你自己，怎麼就從下九教變成了歡樂閣的閣主了？”
一想到辛三娘在起先見到千溪時那小臉蒼白的樣子，餘泱就覺得好笑。
“自然是得了貴人相助！”想起那人，千溪也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
餘泱看見她這笑，也跟著一起笑。
窗外景色正好，這一瞬，彷彿回到了兩人還是好友的時候。
“是我對不住你。”
笑著笑著，餘泱突然開口，“你被送到下九教的時候，我沒能力救你，而且也害怕自己會被送去。”
千溪也是僵了一張臉，過了一會兒，她才緩了自己的神色，道：“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受不住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而我受不住的是肉體上的折磨，我雖然被送到了下九教，那邊的管教媽媽卻是待我不錯，畢竟我這張臉放在這兒。”
她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接著說：“之後管教媽媽將我高價賣出，也虧得她，我才能遇到助我的人，雖然說也吃了點苦，但比起在顧淵哪兒的日子卻是好了太多，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害怕顧淵，比起下九教，他哪兒才是地獄。”
想起那時候過的日子，千溪到如今還能在睡夢之中被驚出一聲冷汗。
“這都是我的選擇，若是你求著顧淵留下了我，我才會恨你呢。”
餘泱糾結這事兒好多年了，如今卻沒有想到居然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之前也是千溪自己找上她的，正好就是前幾天她抓了花箐箐的時候。
那時候來不及敘舊，便按著計劃開始行動了。
不得不說，千溪這換裝的功夫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
連顧淵都沒有發現她居然不是花箐箐本人。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餘泱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可以給你更好的，阿溪！”
“可是，你能給我男人嗎？”
千溪驀然轉身，笑容明媚，“我可是至今還沒拿下我的大金主，如今近水樓臺，現在若是跟著你，豈不是勾不到我未來夫君了？”
聽她這樣說，餘泱倒是失笑。
“是一開始買了你的那位大金主？”
千溪很是驕傲的一揚眉，“正是！”
“那你可要好生努力了！”餘泱輕笑，“以後有空可以常來玩。”
千溪自然是點頭，“對了，之前我拖你找的，我們千家……可還有活口？”
千溪曾經是白竺官宦之家，可是因為犯了錯，全家盡數被滅口，不過應當是留下了一些活口，千溪便是其中一個。
這麼多年，她也一直在找別的家人。
當時他們是大家族，且一些小輩的年紀都十分的小，互相之間不認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她自己查，倒是沒查到什麼，餘泱如今掌控的權勢大，找起來應該比她要容易幾分的。
“我查到了！”餘泱眸色深了深，看著面色突然變得狂喜的千溪，卻是覺得有幾分難以啟齒，道：“你果真要聽？”
看餘泱這神色，千溪心口便是一沉。
“你說！”
她坐了下來，聲色壓低了幾分。
“你還有一個表姐和表弟當年活了下來，一人名喚千雪羽，一人名喚千穆，千穆已經死了，千雪羽卻活下來了！”
餘泱的這番話像是一道驚天霹靂，直接便將千溪給打懵了。
“至於你們三個即便都活下來了，那為什麼又會都到了顧淵那兒，我就不得而知了。”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真正的原因，只要不是傻的便都能猜到幾分。
千家的落敗和顧淵可能脫不了關係。
“當年你們千家，也算是一代忠良，最後的下場，是人為還是事實，現如今要查，也怕是有些困難。”
餘泱這樣說著，卻是聽見千溪突然涼笑了起來，一字一句的道：“有什麼困難的，這種皇室密事，問問咱們白竺的小殿下不就知道了？”
她眼中盛開的是妖治的光。
一想到幼時的鮮紅一片和倒在地上雙目睜圓的雙親，便心口一陣陣的絞痛。
“我陪你去！”
餘泱扶著床沿便要起來。
卻是被千溪一把按住，“不用，你讓千雪羽陪我一塊兒去！”
她眸中閃爍著不定的光芒。
餘泱愣了愣，然後微微點頭。
按她的查探來看，千雪羽是已經知道了千溪的身份的，至於這其中的糾纏，便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
千溪很快便出去了。
餘泱剛剛長舒了一口氣，便看見夏桑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臉色十分詭異。
“怎麼了？”餘泱皺眉，“我不是和你說了，就算天塌下來了，也不要叫人看出你心裡裝著事兒嗎？”
夏桑卻依舊是苦著一張臉。
“不是的，公主殿下，有人在府外鬧事！”
她一張臉漲的通紅。
“什麼事？”
餘泱，慢悠悠的喝著茶。
“是隔壁的尚書大人，他，他，他說昨日晚上公主殿下有東西落在他手上了，特意給殿下您送回來！”
餘泱被嗆找著了，忙道：“什麼東西？”
夏桑的臉色更難看了，吞吞吐吐的道：“是……是……是殿下您的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