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趙俊毅就帶著林守信來到小旅館找王可凡,但是卻撲了個空。
王可凡一早料到兩個人會來跟自己磨嘰錢的事情,所以起床後不久,就揹著吉他到處遛彎兒去了。
這已經是王可凡來甬州市的第三天,他沒想到旅程居然會這麼顯得這麼繁忙,總好像無時無刻都有事情需要做似的。
所以在離開這裡之前,王可凡打算至少好好逛逛北寧區。
從早上到中午,王可凡先後去了北寧區的歷史博物館、在旅遊手冊上被說得天花亂墜的植物園,一家名為“王阿姨曲奇”的茶館,以及北寧港務局附近的退役輪船展覽館。
除了“王阿姨”之外,其他三處聲名在外的旅遊勝地,全都門可羅雀。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王可凡擔心自己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再度被偷。
昨晚上王可凡就已經想好,這支草臺班子著實有些不靠譜。等今晚唱完,他就找個機會溜掉。
至於王可凡所說的“言而有信”,那得看針對什麼人。王可凡是好人,但不是爛好人,對於萍水相逢的趙俊毅和林守信,王可凡絲毫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帶著他們闖蕩江湖。
至於成名所需要的團隊,王可凡在經歷了昨天的事情之後認為,他大可以再重新拉一波比較靠譜的人馬,至少不能是見到三千塊小錢就能鬧得不可開交的學生團隊。
等到日落西山,王可凡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坐上公交車悠哉悠哉往26號碼頭去。
到地方的時候,其實才不過6點鐘,但是其他四個人卻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王可凡從橋上下來,趙俊毅和林守信全都快步跑了上去。
林胖子抖著一身肉跑到王可凡跟前,邊喘邊喜笑顏開道:“我靠,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放我們鴿子呢!”
“胡說!咱們王哥可是言而有信的人!”趙俊毅毫不臉紅地拍著王可凡的馬屁,還笑著反問王可凡道,“王哥,我說得是吧?”
王可凡誠實地搖搖頭,道,“你們來多久了啊?”
趙俊毅並沒有在乎王可凡搖頭,恨不能長出一條尾巴搖晃起來,馬上回答說:“三點半,我們三點半就來了!”
“不是說七點集合嗎?”
“呵呵,呵呵呵……”趙俊毅傻笑兩聲,“我們不就是興奮嘛!”
王可凡點了點頭,又問:“你們吃過晚飯了嗎?”
“沒呢!就等你一起吃呢!”林胖子搶著道,“王可凡,咱們今晚吃頓好的,去酒店怎麼樣?反正一會兒就能把錢賺回來!”
王可凡笑著問他:“你請客嗎?”
林守信把胸拍得作響,渾然忘了昨天他們三人不禁aa地掏了晚飯錢,連周釗和孫婷婷的盒飯都是王可凡買的,臉皮奇厚地大聲回答:“那當然是我請!你怎麼說也是甬州市來的客人,哪有讓客人請客的道理?”
“好。那就去酒店。”
林守信一愣,顯然沒想到王可凡會答應得這麼爽快。他勉強地笑了笑,說:“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吧,待會兒回來的時候,給周釗和孫婷婷帶盒飯。”
王可凡卻搖了搖頭,說:“飯點不提供盒飯,讓他們倆一起過去吧。”
林守信犯了難:“那下面那些東西怎麼辦,總得有人看著吧?”
王可凡微微一笑,說:“那艘船上的人,有誰會看得上我們的破東西?”
林守信撓了撓頭,趙俊毅卻怕把王可凡弄煩了,連忙幫著王可凡教訓林守通道:“胖子,你煩不煩啊?那點東西才值幾個錢?今天晚上,只要有咱們王哥在,那種東西買套新的都不成問題!”
趙俊毅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彷彿賺錢的人是他。
林守信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道:“好!都去飯店,不過就是吃頓飯嘛!”
王可凡有些好笑,走下去將周釗和孫婷婷叫了上來。
五個人一走,站在船舷邊上的金絲眼鏡男就微微一笑,叫過一個水手,吩咐道:“去跟老楊說,開始幹活了。”
水手哈哈一笑,問金絲眼鏡男道:“牛經理,老楊他們,今晚真的要和那夥人打擂啊?”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就叫經理,別把姓加上了!真是的,影響我的大好形象……”金絲眼鏡男摸了摸自己噴滿啫喱的頭髮,又笑著說,“不是跟那夥人打擂,就是跟那個彈吉他的小夥子打擂。”
水手點點頭,“好的,牛經理,我這就告訴他們去!”
說完就跑,輕巧地避開了牛經理的一腳。
“媽的,這狗日的……”牛經理笑著收回腳,無奈地搖了搖頭。
過了五六分鐘,十幾個人抬著一塊巨大的led從船上下來,然後以極為嫻熟和專業的手法,快速地搭起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臨時舞臺。
豹樂團的五個風格各異的大叔走下船,朝著牛經理點了點頭。
牛經理呵呵一笑,卻輕聲自語道:“其實吧……真的不是給你們面子……”
轉過頭,一陣香風撲面。
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絕色美女,牛經理張開手就非禮:“小蟈蟈,讓牛大哥抱抱!”
身穿迷彩的小顧面無表情地攔在兩人中間,靜靜地盯住牛經理的雙眼。
牛經理和她對視三秒後,心裡有點發虛地轉過了頭,搖頭嘆息道:“小蟈蟈,你小的時候,很喜歡讓我抱的。”
郭玉菁淡淡笑道:“我沒想到這麼巧,你居然跑這條船上當經理了。”
“沒辦法啊,機關裡都他媽是鬼不是人,混不下來,只能到這裡找飯吃了。”牛經理一臉鬱悶道,說著,又指了指下面的舞臺,說:“怎麼樣?”
“挺好的。”
牛經理咧嘴笑了笑,又問:“梁冠華那小子,還在追你嗎?”
“不知道。”
“這個怎麼能不知道?”
郭玉菁搖了搖頭,道:“反正我對他沒感覺。”
牛經理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幹嘛要難為這麼多男人,梁冠華這麼好,你不要,我這麼好,你也不要,還有那個唱歌的小夥子,老楊說他遲早要震驚世界樂壇,你卻要逼著他在這麼多人面前做不可能的事情。弄得人家老楊都莫名其妙成了你的棋子。讓他知道,非得跟我急眼不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樂隊請到船上的……”
說著,牛經理突然一頓,問道:“誒,小蟈蟈,你該不是看上那小夥子了吧?怎麼,想老牛吃嫩草,我昨天找人查過他,比你還小一歲呢,更何況是個唱歌的,你爺爺不會答應的。”
“沒那回事。”郭玉菁淡淡地說道,“而且他也不應該是唱歌的,他應該跟我回去做廣告才對!”
牛經理搖了搖頭,“小蟈蟈,你饒了我吧,北系的才子都快讓你掏空了,你到底還想鬧哪樣?”
郭玉菁微微一笑,仰頭看星空。
“我跟自己保證過的,不管做什麼,都得是全球第一。”